第9章 章

第 9 章

第七章

把所有事都弄清後,雁姬假模假樣做了一番徹查,最後以見得天顏,情不自禁作為定論,當然,她也在衆人面前狠狠訓斥了那四人沖撞之罪,以作小懲。

随後把人放了,又傳信找來了阿克丹,命他暗中帶着王府死士保護紫薇。

接着又說過幾日,要請在場的所有同僚侍衛吃飯,雁姬前世就很擅于交際,她平日雖然話不多也不常與同僚們風花雨月,可人緣卻很不錯,這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周邊的人不是瞎的,總要有個說法圓過去的。

皓祯的身份本就顯貴,加之又是當朝的額驸,也很得皇上器重,有些人樂得無事,有些人樂得賣面子,一場風波暫時壓了下來。

當完了值,雁姬回到家頭一件事就找了王爺,兩人在書房秘密商議。

岳禮對于家裏的事糊塗,對朝庭的事卻很是精明,稍一想就腦子裏就有了個大概,這真假格格的事,原本不過是件小事,可問題就出在,其中牽扯有個關鍵的人,令妃,往深裏講也就是皇後和令妃之間的争戰,這可就不那麽簡單了。

令妃是個怎麽樣的人?包衣出身,從常在一路升上貴妃,如今這把年紀,仍舊深得皇上寵愛,她與皇後之間那些明争暗鬥,明眼的誰不曉得。

說那假格格眼眉像極了皇上,又說那必是皇上的血脈,這女人,這事都沒有徹查,就敢在那裏大放厥詞,皇族血脈之事哪容得人這麽三言兩語就下結論,她憑着什麽敢這麽大膽,還不就是萬歲爺的寵愛嗎,如今,皇上雖說是認義女,可誰人不知道那是皇上留落在外的親女兒,又那麽大張其鼓的祭天認親,這時候,要把這真格格的事捅上去,那可不就實打實地打了皇上的臉,踩令妃的痛腳。

這事要放在以前,岳禮定是不肯趟這渾水,可現在不一樣了,他的嫡子娶的是蘭馨,當朝的公主,還是從小養在皇後身邊的公主,這無形中就預示着他們家與皇後走得近些,再聽兒子說了那福爾康的嚣張,哼,他福爾康阿瑪是一等忠勇公,是大學士,自己還是王爺呢,那小子竟敢這麽同自己的兒子說話,這梁子是結了,既然,他們家注定同令妃是兩條路上的生死對頭,那麽就只有把這他們家給除了才行。

岳禮摸了摸下胡子:“這事不能魯莽,得慢慢來,如今,那令妃正當寵,她生的公主阿哥又多,那福倫眼下官做得也穩當,一時半會兒動不得,再說了,皇上如今子嗣單薄,能用的就只有五阿哥這麽一個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立他做太子了,而這個五阿哥又和令妃,福爾康像一家子似的,咱們這一棍子下去,得徹底打死,不能讓他們有翻身的機會,不然,打蛇不成反被咬可不是小事。”

雁姬也是這麽個意思,所以才沒有聲張 :“阿瑪,您看這事要怎麽辦才好。”

岳禮來回踱了個步,嘆道:“這皇後也是不争氣,她不如孝賢純皇後那樣得萬歲爺敬重,又不像令妃那般有聖寵,偏偏還是這付不讨男人喜歡的死性子,這女人,這麽剛直做什麽,弄得和雍正爺似的,哪個男人看到像爹一樣的老婆會喜歡?女人嘛溫柔小意些,哄着咱萬歲爺歡心,那才是正經,她要是能夠得力些,咱們哪裏需要那麽麻煩。”

雁姬不支聲,挑了挑眉,心裏腹诽,這些男人就是這樣,個個喜新忘舊,貪圖美色,遇上那狐貍精般的女人就沒了魂,卻不曉得,當正妻的,哪裏能夠像那些小妾般水性,所謂賢妻,要的就是那個賢字,賢不止是賢惠,更要在夫婿有錯時指出,所謂妻賢夫禍少就是這個道理,可恨,這世上的男人,只把賢字當作不妒來理解,真真都是些蠢的。寵妾滅妻,得的是什麽下場?努達海為了那新月,送了命,敗了将軍府,得罪了皇室,有多少人背後笑話他色迷心竅一輩子軍功毀在女人肚皮下,眼前這便宜阿瑪,寵個回人樂伎,結果如何,把不知血統的孩子當嫡子養,如今,怕是到死都不會曉得自己把祖宗留下的家業給了外人,再說那皇上,不也是如此,拿着個江湖騙子當寶貝,親生女兒差點被人當刺客殺了都不知道,哼,這就是男人,自以為是,卻愚不可及。

岳禮尚不知道自己被兒子罵成那樣,自顧自說道:“皇後這頭先瞞着,咱們得從別處下手,嗯,有了,咱們得想法子讓太後出手。”來回又走了一圈道:“你先讓人從濟南把證人給帶來,再多弄些證物,先把事給查透徹了,如果那宮裏的格格真是假的,咱們再慢慢把令妃,福家,五阿哥栓在一條繩上,讓他們誰也跑不了,翻不得身。”

就這麽,爹兒倆商量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各辦各的事了。

再回過頭,說紫薇,那日皓祯答應幫她時,她就一心一意信了這位大人,随後同柳青柳紅回到了大雜院,把自個兒關了屋子裏,除了金鎖誰也不理會。

晚上,福爾康去了大雜院,不得不說,雁姬想事極為細心周道,小處也不疏忽,她算準了福爾康會在背後搞動作,特意囑咐了金鎖和紫薇一番。

紫薇匆匆與福爾康見了一面,福爾康話裏話外都是追問皓祯的錯處,她如今把皓祯認作唯一能夠幫她的人,自不會說什麽,拿早就預備好的話應付過去了,那位正義凜然的福家少爺,沒有抓到任何把柄,默嘆了口氣,看着那位貌如天仙,冰心玉潔的姑娘,滿是關懷地說道,将來若需要幫助可以去大學士府。

紫薇點頭,敷衍了幾句便散了。

紫薇在大雜院裏住了一晚,第二日收拾了東西,就辭行了,說是要回濟南府,柳青柳紅想挽留,可她一句,如今小燕子成了格格,你們要我如何,頂得他們啞口,紫薇心中冷笑,果然和那位大人說得一樣,這裏的人不會幫她。

金鎖叫來了馬車,自然也都是皓祯讓人安排的,在京城繞了大半圈,到了離王府不遠的一處別院裏,住下了。

人事就暫時就這麽處置了,這會是一場關系王府利益的大事,雁姬格外的上心,每日當差時打着十二萬分的精神,隐隐有與康家兄弟一争高低的态勢,同時她又時時關注着宮裏頭的消息,打探那位還珠格格的動向,不得不說,每次得到的消息,都讓雁姬只抽嘴角,宮裏的頭人難道都是瞎的嗎?所有人的腦子都壞了嗎,竟沒有人看出不對。

忙了一天之後,偶爾在回府前個還要去別院走動關心安慰紫薇這邊,真是早出晚歸,不見人影。

她這樣的忙碌,蘭罄靜靜地看在眼裏,她手下的探子每日都會有回報,這陣子阿克丹像是失蹤了一般,她的那位好驸馬,也時不時在回家前,鬼頭鬼腦,東繞西拐,去向不明那麽一會兒,這個男人終于忍不住找那個賤人了。

很快,前去濟南府的探子快馬傳回了第一波消息,夏雨荷的女兒叫夏紫薇,身邊有一個從伺候的丫頭叫金鎖,夏紫薇琴棋書畫都很是不錯,如她娘一般是個才氣的,還帶回了人物畫像。

岳禮和雁姬松了一口氣後,開始計劃第二步要怎麽走。

這一天,雁姬又去了別院,才進了院子就聽到裏頭傳來了琴聲,還有歌聲,她一怔,只聽那人唱道:“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遙遙。盼過昨宵,又盼今朝,盼來盼去魂也消!

夢也渺渺,人也渺渺,天若有情天也老!歌不成歌,調不成調,“風雨潇潇愁多少?”

這歌聲凄婉,歌詞纏綿,聽得雁姬直皺眉,這都是在做什麽,把她藏在這裏怕的就是讓人發現,她倒好,在這裏又彈又唱的,還有,這唱的都是些什麽,這些應該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該唱的嗎。

雁姬無力的閉了閉眼,想來那夏雨荷還沒成親就與男人無媒茍合,想來她教出的女兒也好不到哪裏去,想到無媒茍合難免又想到了新月,這大清的格格怎麽都這樣,深吸了一口氣,想了想蘭馨,還是有好的的,心緒這才平順了些。

走進了小院,見紫薇唱完後,摸着琴,一付哀怨模樣,她尚在孝期,衣服也穿得素靜,這柔柔弱弱的樣子,遠遠看去,真是像足了那新月,才壓下去的不喜,一下子堵在了心口上。

“大人,您來了。”一旁伺候的金鎖眼尖,看到了他,忙行了禮。

紫薇也起身福了福,叫了一聲:“大人。”随後一雙眼兒靜靜地,靜靜地追随着眼前這個對她有着大恩的男子。

默念了三聲,大局為重,雁姬點了點頭,側開了目光,走到一旁說道:“你先坐,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紫薇眼睛亮了亮,“大人您也坐。”

雁姬抿了抿嘴,坐到一邊,“我已經讓人把你家裏人帶上京了,估計過幾日就能到,不過……我也不妨和你明說,如今那小燕子極得聖寵,甚至連皇後都不放在眼裏,她身邊又有那位寵妃相助,這事有些棘手。”

“可,……可是,我們已經有證據了不是嗎,我已經能夠證明我是真的,她是假的了,為什麽,為什麽還行呢?”紫薇聽到這話,眼眶就紅了。

“小姐,別哭,你聽大人說完,大人他一定有法子的。”金鎖見小姐難過,立即開口相勸。

雁姬眉心跳了跳,穩了穩語氣繼續說道:“我的意思,并不是翻不了案,而是,這事恐怕我不能出面。”

紫薇擡起頭,一雙帶着水氣的眼緊緊地盯着皓祯,“大人,難道,難道這事會對大人不利?”

雁姬被她看得不自在,手握拳,抵在唇邊咳了咳,道:“我想,這事還是和你明說的好,如今皇上身邊的寵妃是令妃,她深得皇上寵愛,同當朝忠勇公大學士福論沾着親戚,她的表侄福爾康福爾泰兄弟兩在皇上面前也很受寵愛,甚至連皇上最重用的五阿哥也和她們關系甚密,這些關系,你眼下不會懂,你只要知道,這令妃勢力不小。”

紫薇皺眉不語,顯然沒能明白。

雁姬只得繼續說道:“我也曾對你說過,那小燕子能夠如此順利的當上格格,與令妃有極大的關系,如今,令妃更是處處護着小燕子,連皇後都拿她無法。我要是把你直接送到皇上面前,揭了這事,便算是徹底地得罪了她。将來……”她頓了頓:“将來,只怕她不會輕饒得過我。”

“不,怎麽會是這樣,大人,難道,難道這天下就沒有天理了嗎?難道這天下就由着這樣的一個妃子說得算了嗎?難道,就憑着這樣的一個人颠倒是非黑白了嗎?不,怎麽可以這樣,怎麽能夠這樣。”紫薇情緒很是激動。

“小姐,小姐,你聽大人說完,聽大人說完。”金鎖繼續勸。

雁姬垂了垂眼,決定直接說最重點:“這事我不出面,不過我想好了請太後為你主持公道,她老人家素來公正,皇上十分聽她老人家的話,如此最為穩妥。”

紫薇一愣,那一雙水汪汪的眼又盯向他看。

“不過,太後如今不在京中,所以,這事要暫緩些時日,”雁姬說完又是一頓:“你意下如何?”

紫薇猶豫了片刻,點頭大:“大人願意幫紫薇,紫薇心中已經感激不盡,既然能夠完成我娘的遺願,又不牽連大人,我自然是願意的。”

雁姬點了點頭,“如此甚好,”又想了想:“太後要過幾個月才能回京,我打算請兩個教養嬷嬷過來,教你些宮裏頭的規矩,如此,将來你也不至于……不至于出了差子,金鎖也一起跟着學吧,将來對你家小姐有好處。”

金鎖自是願意的,感激的跪下磕了個頭:“金鎖替小姐謝謝大人。”

王府,公主院內,正屋。

蘭馨手裏捏着那才收到的密報。

‘額驸于西城別院,與一名女子相會,相談良久,女子容貌出衆,擅彈唱。’

果然去了,果然還是和那個賤人相會了,過往的種種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吟霜她這麽美好,這麽善良,你怎麽能夠這麽惡毒,這麽殘忍。’

‘西江月’靜思山房的夜夜笙歌。

還有最後,那個男人絕然離去的背景。

完顏皓祯,我絕不原諒,絕不原諒

眼前一黑,蘭馨暈了過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