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
第 13 章
第十一章
“養在別院的女人?”雁姬在那一瞬間有些反應不過來,等想到了什麽,瞪大了眼。
那頭蘭馨再忍不住,看他那一副被抓到奸的心虛模樣更是氣:“你說,你說,那女人是誰,為什麽你總是這樣,總是這樣。我哪兒不好了,你總要這樣待我,為什麽?”
蘭馨情緒很是激動,兩世的淚嘩啦啦如流水般,傾瀉而去,她責問,她要問個明白。
一沒頭沒腦的質問讓雁姬摸不着頭腦,但隐隐約約的意識到了什麽。
“我是公主,我是你的正妻,可是你,你為了那麽一個狐媚子,你就這麽對我,憑什麽,你們……。”蘭馨一時氣急,嗆了一口,連連咳嗽不止。
聽她這麽說,雁姬似乎聽出了些明堂,剛想解釋,見她被嗆着了,背弓着,一張臉通紅氣都接不上了,這肚子裏還有孩子呢,急忙站起,坐過去,一把她抱到懷裏拍着背,好聲好氣地哄着“別急,你別急,先緩緩,別急着問話,你先把氣均了,你想想咱們的孩子,你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一會再說。”
蘭馨這不管不顧的發洩,哪能這麽容易就被穩住了,人被抱着,心裏頭更怨了,想都不想,手握成拳頭,一下一下地捶,等氣息順着,朝着肩就咬。
嘶,這口咬得狠,像是咬仇人似的用力,雁姬這會有些後悔換了這一身常服過來,雖然隔着衣服,但她能感覺到痛得厲害,心想這次不出血也非留個印,她記得她肩上已經有一個印了,雁姬很是無奈,可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躲,得忍着,繼續拍着背:“別光顧着咬,你喘口氣,咱們好好說。”說完,那肩更疼了。
雁姬一時無語,手上動作沒停,一下又一下哄孩子般輕輕拍着背,她很是仔細地回想了一遍,幾乎能夠确定,她把紫薇藏在別院的事讓蘭馨知道了,還誤會了,難怪這陣子她對自己冷淡,也不曉得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她嘆了口氣,那顆冷了許久的心竟有些發暖,嘴貼着耳緩緩道:“蘭兒,你是誤會我了,我外頭可沒女人,那別院裏的人身份特殊,另有隐情,你別哭,一會我全都告訴你,好了,你緩緩,順順氣,咱們再好好說。”
蘭馨哭出來了,郁結在心裏,壓了兩輩子的怨氣,随着那一口到底是緩緩洩出來了,耳邊又是這個人的溫言細語,心裏頭擰着,可嘴不知不覺松開些,她吸着鼻子,由自不解氣又再捶一下。
雁姬忍着疼,她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收緊了懷抱,繼續安慰:“別傷心了,不哭了,乖,不哭了,孩子月份還小,你再這麽哭,要傷身子的。”口氣越發的像是在哄孩子了。
蘭馨把話聽了進去,她心裏也有些擔心會傷到孩子,強壓下了心中的怨氣,又想起之前說的,那別院裏的女子是一場誤會的話,心中天平已經無聲無息地斜了,她連吸了好幾口氣,鼻子仍舊抽抽個不停,但好壞眼淚是漸漸止住了,“你現在就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雁姬感覺到她心緒平靜穩了些,暗松了口氣,再看看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她也不急着解釋:“這事說來話長,來,我扶你坐好了。”說着,把人扶正了,拿了軟墊墊在她腰上,等她坐穩當了,才松了手:“你等着,我去弄些熱水來,先把臉擦擦,咱們再說。”話音剛落,就起身向外走去。
雁姬走到外間,推開房門,讓候在門口的崔嬷嬷取些熱水來。
崔嬷嬷并不曉得裏頭發生了什麽,忙吩咐讓人準備,見額驸門神般擋在門口,她又不敢進去,只好問道:“格格是不是要起了,用不用老奴進去伺候。”
雁姬微微一笑,應道:“不用,她說,要由我來給她擦。”
崔嬷嬷一怔,擡眼細瞧額驸面上無異,心思轉了轉想到了什麽,細回想她家格格原本是個有些小性子的,後來嫁到王爺,不知道怎麽的,人沉悶了許多,平日裏話也少了,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她只當格格是新嫁婦,要壓着性脾氣收斂,今兒這樣的作風,倒有些對路了,額驸這麽說,那是公主在撒嬌呢,看來這一回兩個不再會鬧別扭了。
很快有人端着熱水進來,雁姬沒讓她們門屋,自行端了水進屋,崔嬷嬷相當配合的替他從外頭關上了門。
雁姬把水放到桌上,拿了巾子,浸濕擰開,走到床邊,一手把巾子攤開拿好,一手托起了那張小臉,俯身,輕而仔細地幫她擦,到眼睛這邊,還特意捂了那麽一會兒。
蘭馨抽抽着,仰臉由着他擺弄,眼盯着他看,手緊緊拽着被面。
給她擦了三次,才把這臉弄幹淨了,雁姬又把她的手拿了起來。
蘭馨抿着嘴,看着皓祯低頭為自己擦手,她苦求不得的事,突然就有了,眼底的淚又開始往上積,眼一眨又落了。
雁姬也不嫌煩,繼續給她一遍又一遍的擦,只是在擦時,也會适時地逗弄她:“我都不曉得,咱們家格格是水做的,将來,咱們的孩子可不能像你。”
聽到被他取笑,蘭馨忍不住瞪他,才湧起的情緒,破了。
擦完了淚,雁姬又倒了水,親自喂蘭馨喝了,這才坐到了床沿,她把手覆在那被面上,“現在感覺可好些了?”
隔着被,蘭馨能感覺到上面的那只手,她想着之前的種種,上輩即便皓祯為了那賤人,對她溫柔小意,甜言蜜語時,也不及剛才一半的好,她看着皓祯的眼,那雙眼很黑,很漂亮,透着淡淡的笑,上輩子這樣的目光那個人只給了那狐貍精,而現在,這雙眼卻凝視着自己,她小聲問自己,這個皓祯沒有遇上白吟霜,沒有了那個迷人心智的狐貍精,他是不是就不同了,不再是那個對自己百般相欺的皓祯了,隐隐地,她又有些許不安,她曉得那分不安的原因,手又捏緊了被面,“好了,你可以說了。”
雁姬目光在那只小手上掃了掃,每當蘭馨緊張,不安,生氣時,就會下意識要捏緊東西,這個小東西,她早就發現了,此刻心裏莫名地有些喜歡,肩膀還有些痛,那一口真狠。
她兩輩子為人,從來沒有被人這麽對待過,也沒這麽對待過人,可偏偏是這一口,将她與蘭馨這間的那一層隔閡給打破了。
雁姬一直是個理智的女人,上輩子,她會對新月報複,并不完全只是因為失去了努達海的愛,或者更多的是因為這個女人,不止奪走了她的丈夫,還毀了她盡心培養的一雙兒女和苦心經營的家,可最後,當所有人都一起孤立她時,她理智地選擇了妥協,她想,如果那兩個人沒有死,她的孩子不向她說那些絕情的話,他們的所作所為不牽連到自己,或許,她真的能守着正妻的名份,無視那些人自己過自己的。
因為有了上輩子的經歷,雁姬這輩子更加的冷情,對于感情的付出她吝啬到了極點,她将自己保護得很好,你對我有幾分,我就對你有幾分甚至更少些。
雁姬知道雪如不是她的親生母生,她也知道即便雪如對她再好,那也是隔着一層的,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兒回來了要拿回屬于她的名份,雪如一定會為親生女犧牲掉這個假兒子,同樣的,王爺對她好,可是,他還有一個皓祥,如今天自己是嫡長子,還那麽優秀,可王爺仍舊由着皓祥對他不敬,那麽有一天,她是個假貨的真相被捅出來了呢?恐怕頭一個不放過自己的就是王爺,所以,她對這兩人不近不遠,在心底還有着那麽一層防範。
蘭馨的出現,讓雁姬多少有些轉變,在她的骨子裏,夫妻一體的觀念很重,她自己當過正妻,還是一個被丈夫抛棄的正妻,她曉得自己的責任與義務,她不允許自己成為努達海那樣自私的人,更不允許自己和他犯一樣的錯,何況正是因為前世的家讓她太失望,而這輩子沒有歸屬感,她的內心才更渴望有完全屬于自己的家。
但,事與願違,大清的規矩,實在是一個讓夫妻生分的規矩,公主成婚後有自己的小院,額驸若想見公主,那是要事先通報,得了允許才能進入,而蘭馨又是個悶脾氣,甚至讓雁姬有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即便雁姬做出了努力處處為她着想,可是,她們還是無法跨越那條線,久了,連雁姬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心裏對蘭馨生出了類似于對雪如對王爺同樣的想法,或許這個公主沒有了她也不會有什麽,她們會過一輩子,各過各的。
可今天,蘭馨為了一個誤會,她惱了,為了一個女人,她醋了,甚至還恨恨地咬了她。
一個女人,有了怎麽樣的感情,才會對另有一個有這樣的情緒,這樣的舉動,雁姬再清楚不代了,這樣的舉動又代表着什麽,代表着一個女人真正的把你放在心上,視作最重要的人。
擋在她們之間的那道門,就這麽被打開了,很突然又有些理所當然。
在那一刻,雁姬終于感覺到在這個世上,她有了牽絆,雖然那樣的牽絆來自于一個女人,但那樣的感情,那樣的依賴,讓雁姬有了歸屬,她終于又有家了。
人心的改變總是不知不覺,而明白往往也就是那麽一個契機,那麽一個瞬間。
雁姬微笑着把那只捏着被面的小手拉了過來,雙手合什,攏在掌心,“你聽好了,所有的事情是這樣的……”她一字一句慢慢把那真假格格的鬧劇說了出來,又将他與王爺之間商量的對策告訴馨,她看着蘭馨的表情,從狐疑到相信,從不可思議到滿是詫異,從對皇上的失望到對皇後的擔擾,她眼中的憤恨随着這些表情的改變,散去了。
“事情真的是這樣?”聽完後,蘭馨信了,可是,她仍不自覺地問。
“嗯,就是這樣,沒有半句虛言。”雁姬頓了頓,凝視着妻子的眼,“所以,我和別院中的女人沒有你想的那些事,将來,我和別的女人也不會有你擔心的那些事。”
蘭馨聽完,怔怔地瞪着眼,一言不發,仿佛完全沒有解理那話中意思。
雁姬也不說話,靜靜地和她四目交往。
好一會,蘭馨才猶猶豫豫地問道:“你……你剛才說的什麽意思?”
“我說,你擔心的那些事,以前不會有,現在不會有,将來也不會有,咱們家除了你和我,就只會有咱們的孩子。”雁姬把話說到底。
“你……你是為了孩子?”蘭馨沒有信心。
“傻話。”雁姬湊過去,額抵着額:“也為了咱們倆個。”
“咱們倆個……。”蘭馨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