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7 章

第十五章

事情就如岳禮所預想的那樣,太後一聽說宮裏頭的出了這麽件大事,有那麽個不安份的人物,她立即從五臺山往回趕。

濟南府那邊也得了消息,果然有人暗中在查訪夏紫薇的下落。

太後回京,還需要一些時日,蘭馨的小腹有些微微凸起,開始有些顯懷,她去宮裏見了皇後一次,這回帶來了兩個消息,一是永璂對那塊懷表很是喜歡,特意轉托蘭馨轉達了謝意,另一個卻讓人差些跌破了眼,那五阿哥竟與那還珠格格似乎暗中有了些暧昧。

雁姬聽完後,嘴角抽抽了半天,這一對父子怎麽都喜歡猴子似的姑娘。

不過,還沒等雁姬看笑話,皇上給了她當頭一棒,把她調去了禮部,這回是有了正式的官職品級了,可比起禦前行走在皇上跟前辦事,那可就差得十萬八千裏遠了。

這一通明升暗降,讓蘭馨氣得捏緊了帕子:“必是那女人,在皇阿瑪耳邊吹了枕頭風,才把你調開的。”

雁姬剛得了調令時,心裏也有些不痛快,畢竟她是很用心的當差,想要有些建樹的,回來找了岳禮,一番讨論後,心平了許多,“別氣,當心氣壞了身子,犯不着。”她扶着蘭馨坐下,勸慰道:“你也別心急,這往後的日子還長着呢,笑到最後的贏家。”

蘭馨聽他說得有理,穩了穩心緒,如今她越發的有當娘的覺悟,平時手時不時的總護着肚子,脾氣一上來只要想着孩子就能壓下去:“這理我曉得,可我就是為你不值。”

雁姬聽她這話,心裏頭很是受用,不想再将這話由扯下去,她說道:“好了,不說這個,咱們總有回報的一日,再說了,禮部也有禮部的好處,眼下沒什麽大事,平日裏閑時多,我正好能多陪陪你,我聽崔嬷嬷說你今兒的胃口不怎麽好,是不是有些害喜了?”

“略覺得有些惡心,倒也沒什麽其它。”蘭馨從善如流:“我記得皇額娘懷十三阿哥時,吃什麽吐什麽,人都恹恹的瘦了一圈,也不曉得我會不會也是如此。”

“別擔心,我早問過太醫了,有偏方能緩解,早上起床時,嘴裏含一勺蜂蜜,用香梗米熬粥喝,白天多喝些水,備些小點心,多吃清淡的。”有什麽就推給太醫,雁姬如今扯這些各話很是順溜。

“嗯,聽你的。”蘭馨拉過皓祯的手,一起按在了肚子上。

又過了好幾日,太後終于在望穿秋水中臨近京城了。

乾隆早些時候就得知太後要回來了,他對這事心裏多少也有些忐忑,倒不是他擔心太後不認他這個多年前留下的風流賬,而是,他自己也清楚,小燕子那規矩,別說是向來重視禮法的太後,就是尋常大戶人家也是看不下去的,于是,他再三令五申地要令妃一定要在太後回來前教好小燕子規矩,希望能讓她給太後一個好些的印象。

這事皇後也是得到消息的,她聽完後冷笑,這陣子那小燕子的笑話沒少看,那令妃為了教規矩的是急得嘴上燎泡,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小燕子誰沾上誰倒黴。

太後到達的日子比預料中的要早了一天,乾隆得了信立即帶着外臣們去相迎,另一邊皇後也把衆嫔妃阿哥格格帶了過去。

太後下了轎,面上很不好看,目光在衆人身上淡淡地掃了一眼,生臉沒瞧見,相熟的倒是少了一個,她挑了挑眉。

乾隆他是直接拉着臣子們過來的,見太後這神色,心裏一跳,忙笑着上前。兩母子寒暄了幾句,無非是兒子沒有郊迎請贖罪之類的場面話。

邊上還有外臣,太後心裏頭不快,但到底忍了,有話回家再說,便說道:“讓外臣們都散了吧。”

乾隆暗松了一口氣,目光下意識地往阿哥格格們站的地方瞧去,這一眼,臉色不好看了,人群裏缺了兩個,似有些難以至信地又看了看,仍沒瞧見,他向皇後瞪去。

皇後垂眸不語,低眉順眼的。

乾隆見她不瞧自己,心裏冷哼了一聲,讓高無庸宣谕,自己則扶了太後,準備擺駕回宮。

正在這當口,事來了,小燕子從天而降!頭上的首飾掉了一地,人也五體投地趴在了地上。她是“飛”着來的,因為穿着花盆底,着陸不穩,摔了個大馬趴,雙手費力地撐起身體,一面擡起了腦袋,疼得呲牙咧嘴,接着後頭又追來一個,嘴裏急急叫着:“小燕子,你慢點,小燕子。”正是五阿哥。

這下,太後臉黑了,乾隆臉綠了,令妃臉白了,不動聲色的大約也只有緊抿了嘴的皇後。

外臣們一個個又低着頭,恨不得沒瞧見這一幕,雁姬垂首,勾了勾嘴角。

之後的事情就如策劃中的一樣,當晚,太後因為還珠格格的事很是不快,便沒有讓小燕子到跟前,皇後趁着這個空檔,把小燕子怎麽一回來就送到了令妃那兒,令妃又是怎麽說這小燕子和皇上長得相象煽風點火地讓皇上認下,又是怎麽大張旗鼓為了認個義女還特意去祭了天,怎麽讓個女子入了阿哥們的書房,之後,這位格格又是怎麽無法無天,在宮裏聚衆喝酒賭錢,半夜爬牆,傷教養嬷嬷,打了板子後,令妃又是怎麽幫着她說了好話,讓皇上下令說不用學規矩還允她出宮的,後來怎麽成天拉着永琪和她胡混,林林總總說了一大堆,到了末了又說了她的懷疑,只苦于,皇上只聽令妃的,她無從下手。

太後是什麽樣的人,雖然聽出皇後這話多少有些別有用心,但,這最多不過是小小私心,那大事上的态度還是對的,這永琪跟着鬧也算了,這弘歷怎麽也這麽糊塗,竟然被兩個女人弄得腦袋不清,他可是大清的皇帝。

于是,太後連夜派人秘密去查訪,八百裏加急,到了濟南府,又有岳禮派去的人暗中相助,用了沒到一天,所有的真相全出來了。

就在這時候,乾隆收到了一道由岳禮呈上的密折,折子裏說,他兒子皓祯于昨日救了兩名落難的姑娘,這姑娘口口聲聲說,她才是夏雨荷的女兒,又把夏紫薇的遭遇一一寫了,當然後半段的事變成了其他,只說是她被朋友相騙失了信物,從祭天時又看到小燕子成了格格,心灰意冷之下,借口回了濟南,只是,老家的房産全都被賣,她無處可去,只能繼續留在京中,受了些苦,再遇皓祯時,心有不甘,便把真相說了出來。

乾隆看完後就愣了,他開始還有些不以為意,等看完了那些細節後,就察覺到不對了,這會兒,發熱許久的腦子慢慢的冷靜下來了,他本就是一個十分精明的皇帝,把所有的事回憶了一遍,再仔細琢磨了一下,就曉得這事十有八-九,出了差子了。

于是,乾隆一邊下了密旨讓岳禮照看好這個姑娘,另一邊就派人去查,他自己先不動聲色,卻是暗中開始留意起這個還珠格格的一舉一動。

這一留意,他就發現,小燕子和宮裏的人都不怎麽對付,只和令妃,永琪,還有福家兩兄弟交好。再一看,心驚了,這永琪看小燕子的眼神不對,這哪裏是哥哥看妹妹的,這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怎麽可能,這可是自己最看好的兒子,怎麽能夠對自己的親妹妹生出那禽獸不如的龌龊來,不行,他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有這麽樣的一個兒子,于是,這腦子又自覺自動地開始找借口,想着想着不知道怎麽,他就想出了這麽一個結論,永琪是不是知道這個小燕子是假的。

乾隆是個行動派,一但想到了什麽就立即派人去做了,他讓人盯着永琪,随後發現,這小子成日沒事就往福家跑,和福家兄弟也天天膩在一起,這麽着,又派人去盯着福家兄弟,查着查着,有人回報了,說福家大少爺,福爾康時常去一個叫大宅院的地方,似乎是找人,順滕摸瓜,最後又查到,福爾康在大宅院裏找的是一個叫夏紫薇的姑娘。

夏紫薇,這名字和岳禮折子裏提到的人對上了。

乾隆把前因後果細細做了一番推論,得出了定論,這事的真相,永琪知道,福爾康知道,那麽令妃就不可能不知道,好哇,敢情你們合起來耍着我玩,乾隆只覺得腦門上的筋突突地跳着痛,還沒等他發作,被太後叫去了,太後把手下人搜集來的證據給兒子看。

好了,那根抽了半天的龍筋終于爆了。

“沒想到,這事竟然就這麽結了。”蘭馨拿着簽戳着切好的蘋果,表情很是不滿。

東窗事發後,乾隆讓人把紫薇從碩王府接進了宮,第二日,就傳出了消息,皇上又收了一名義女,養在皇後跟前,其它的一切如常,沒有任何一個人受了罰。

“不這麽結,還能怎麽樣?”雁姬也戳了一小塊往嘴裏放,“當初皇帝收養還珠格格時,是一路聽着百姓喊着:格格千歲千千歲去祭的天,又是紀大學士薦的名,宮裏頭天翻地覆是皇上撐的腰,這會兒要公開了說是個假的,可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這道理我曉得,咱們花了那麽大心思,他們一個兩個都好好的,我氣不過。”蘭馨面上很是義憤。

雁姬淡然地瞄了一眼千瘡百孔的蘋果,拿着簽紮了邊上一塊繼續往嘴裏送:“你以為皇上不想罰,他比誰都想罰,可,皇額娘送的密信上也寫了,那五阿哥發了瘋一般跪求皇上饒了小燕子,連頭都磕破了,還口口聲聲說,‘皇阿瑪,您是這天下最偉大的人,請您用您的寬大為懷、用您的仁慈大度,包容她的這種最本色的,最純真,最善良的心吧,她只是想要一個疼她的阿瑪呀……小燕子她沒有想要傷害到誰,她只是面對着偉大的父愛而情不自禁呀,皇阿瑪如果小燕子因為這些而要受到那樣的懲罰,那兒臣也願意陪着她一起去。”

“瞧瞧這說的都是什麽話,就是這樣,我才覺得不值當,我曉得皇阿瑪偏疼他,将來是想……,可就是因為這個,才最是不好,為了個騙子,騙自己的阿瑪,對自己的妹子不管不顧,如今還頂撞皇額娘,這麽個滿腦子情愛,不賢不孝的……。”腦子忽地想到了什麽,蘭馨看了皓祯一眼,後面的話硬是卡在了喉嚨裏,臉上很是不自在,手上更是用力戳個沒停。

這話犯忌諱,蘭馨突然打住,雁姬也沒多想,“你想想,皇上都五十了,眼下這成年的皇子才幾個?說句實在話,除了五阿哥,其他的被斥的斥,被過繼的過繼,剩下的有幾個看着像是能成事的,可惜,你皇額娘不受寵,永璂又太小。”

蘭馨一口氣賭在心裏,狠狠地插了另一塊,放到嘴裏,很是不講禮儀地用力咬。

“輕些咬,別擱了牙。”雁姬放下了手中的竹簽,不急不慢地說道:“五阿哥如今這樣表現,皇上,太後恐怕是失望的,想來立太子的事一定會暫緩,我瞧皇上身體還康健得很,只要永璂上進,兩相對比,他就落不得好。”

蘭馨聽他這麽說,才順了氣,咽下了蘋果,手摸了摸肚子,若有所思道:“咱們的孩子可千萬不能像五阿哥那樣,除了情愛就看不到其他。”

雁姬一怔,突地想起了翼遠和珞琳,還有那個為了新月不顧一切的努達海,她一雙眼盯着蘭馨的肚子,表情很是嚴肅:“絕對不能。”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