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

第 16 章

第十四章

雁姬最終沒有選擇将紫薇帶回來,畢竟這府裏頭人多眼雜,将來這事要由太後捅出來,若讓皇上察覺皇後早知真相,指不定又會遷怒。

蘭馨想明白了關鍵,也就收起了那些個小心思,安安份份在家裏頭養胎。

不知不覺又過了十多日,這一天,雁姬正當值,乾隆帶着那位還珠格格說是要帶着她去書房同阿哥們一同授教,點名讓他陪同一起。

這幾日,乾隆對于這位格格的偏寵雁姬看多了,對于皇上壞了格格不上書房的規矩,不顧男女禮教大妨帶着個姑娘去只全是男人的地方已經很淡定了。

到了書房,阿哥們都在,教書的是紀曉岚,有了乾隆和小燕子的出現,很快,嚴肅的課堂一片鬧騰,雁姬聽着小燕子做出的不倫不類的詩,看着那頗有才名的紀大學士低頭稱服,看着皇上開懷大笑,她輕輕一嗤,所謂的清流名士也不過是途有虛名,為了奉承皇上,還不是如跳梁小醜般,不敢說一句真話。

正想着,餘光掃到了一個,與這熱鬧場有些格格不入的小小身影。

當完了差,雁姬回到家,如往日一般,先去換了衣服,洗去塵色,便直接去了公主院子,兩個坦誠後,她便每日都宿在這裏,崔嬷嬷是滿臉笑意,當然,也暗示過關于孕婦三個月不能行房的事。

雁姬進了內室,擡眼便看到蘭馨手裏拿着繃子,靠坐在長榻上,她笑着走了過去,在妻子身邊坐下,那繃子上的花樣已經有了最初的雛形:“你這是打算給孩子做帽子還是鞋子?”

蘭馨手上動作一頓,問道:“你怎麽這麽想?”

雁姬一怔:“難道不是?”想了想又說道:“你這是打算給孩子做衣服?”

蘭馨不語看着他。

雁姬以為她默認了,便笑着說道:“你這也太心急了,孩子出生時,只穿着裏衣外頭用襁褓裹着,那裏衣要用上好的絲錦做,不能繡東西,小孩子皮嫩,繡着花是好看可容易蹭破皮他也不舒服,要是外衫,那還是生出來後再弄才好,那時你知道了男女,也大概能估摸到尺寸。”她生過兩個孩子,那可以經驗之談。

蘭馨眼神透出了幾分古怪:“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這下輪到雁姬說不出話了,她扯了扯嘴角,道:“有個同僚是個成天把兒女經挂在嘴上的,我聽着有意思,就多問了幾句。”這話編得讓人心虛。

蘭馨瞧出了他的不自在,反倒信了,眸子也亮了些,“除了這個你還問了些什麽?”

雁姬盤算着不如趁現在,把要注意的事都同她說了,免得以後露馬腳,便把自己懷孕時要注意的一一說了:“這麽多你也記不住,回頭我寫出來,嗯,不止這些,那吃食上也要當心,……我回頭找禦醫,好好地例一份單子出來。”

蘭馨料不到他竟能說出那麽一大堆,竟比崔嬷嬷說的還多,喃喃道:“我從不知,你竟是個這麽細心的。”

雁姬住了嘴,十分明智地選擇不再往下說:“不說這個,我今兒瞧見十二阿哥了。”

“永璂?在哪兒?”不出意料,蘭馨立馬轉移了注意力。

“書房。”雁姬把今兒發生的事說了。

“荒唐。”蘭馨恨恨地把針插在了繃子上。

“小心紮了自己的手。你也別太氣,我看等明兒,這事又會傳得全朝文武都知,眼下,皇上越是無法無天的寵着她,将來,他的臉就落得越狠,也就越恨。”雁姬淡淡道。

“唉,我也是為皇額娘不值當,還有永璂,”蘭馨把繃子放到一邊,往皓祯身邊靠了些:“你不曉得,嫁你之前我在皇額娘身邊待了八年,皇額娘她面冷可對我如親女一般,我對我的阿瑪額娘記得不多,反是皇額娘對我的恩情這輩子都忘不了,我入宮後,永璂才出生,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平時,皇額娘有事時,就由我陪着他一起,他性子像皇額娘,雖然耿直了些,卻是個善良孝道的,你不曉得十三阿哥去了的那會兒,他也不過六歲,不吵不鬧的守在皇額娘身邊,可後來要入書房讀書,按制搬去了阿哥所,去了那以後,我總覺得他性子有些變了,變得不太愛說話。”

雁姬回想着當時她看到的情景,默默一嘆,這皇上即便再不喜歡皇後,可十二阿哥卻實實在在是他唯一的嫡子,可他倒好,寵着五阿哥也罷了,如今,滿心滿眼又只看到個毫無規矩,一字不識的假格格,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如今,我也不能時常回去,就是回去也不能時常見着永璂,唉,皇上又只看中五阿哥,難為永璂了。”蘭馨語氣竟透着幾分蕭索。

雁姬拍了拍她的肩,“別操心,以後會好的。”

蘭馨想到皓祯的計劃,眼中劃過一絲冷笑,說道:“那五阿哥也是個腦子不清楚的人,身為阿哥卻成日裏往後宮妃子院裏頭跑,他總忌憚着皇額娘害他,卻不想想,那令妃哪裏是個好的,她的心大着呢,眼下十四阿哥夭折,她膝下沒阿哥,可将來要是再生了阿哥,必會像那冬眠醒來後的毒蛇,五阿哥肯定是她頭一個想咬死的。”

雁姬深以為然,這些日子,那福爾康處處針對自己,那五阿哥時時跟在福爾康後頭,處處維護也罷了,那福爾康說什麽他就是什麽,全然沒有一點皇子應該有的威嚴,他不像是阿哥倒像是福爾康的伴讀。再細想,更覺得要除了這些人,“你放心,不光為了你皇額娘和永璂,為了咱們孩子的将來,我也得和他們鬥上一鬥。”

蘭馨胸口一熱,拉住他的手:“鬥不鬥的慢慢來,你記得千萬要保全了自己才是。”

轉眼又是半月,連出了好幾件讓雁姬不安的事,先那還珠格格半夜爬牆欲逃離出宮被發現,被打了板子,後來,蘭馨被皇後召入了宮,回來時帶了信,說那五阿哥和福爾康成日往漱芳齋和延禧宮跑,那福倫的福晉也連着入了兩回宮,不止如此,被雁姬派往監視大雜院的侍衛也回報,那福爾康去了大雜院,逼問柳家兄妹夏紫薇的下落。

雁姬覺得這事不太對,又和王爺商量了許久,最後得出了結論,怕是令妃她們知道那小燕子是假貨了。

“阿瑪,您瞧這事……。”

“這事咱們得先下手,”岳禮一摸胡子說道:“眼下,我估摸着令妃那頭如今是騎虎難下,現在滿朝文武誰不曉得,這令妃口口聲聲說這假格格長得像皇上,誰不曉得她和那假格格好得和親母女似的,你放心,她不敢把那小騙子捅出來,只要她不捅,這把柄就在我們手上,不過,咱們這頭下手也得快了,要猜得不錯,這會福家應該已經派了人去濟南府,指不定是想來個指鹿為馬。”

雁姬聽出那話裏頭的意思,一怔道:“她們膽子不小。”

岳禮看了看兒子說道:“你雖然從小聰慧,到底資歷尚淺,沒經歷過大事,她一個包衣奴出身的常在能有今天,膽子會小嗎?”

“那,阿瑪的意思是?”

“這事不能再拖。”岳禮說道。

“直接把人送過去?”雁姬問。

擺了擺手,岳禮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這事咱們不能明着沾了手,何況把人送去太麻煩,也容易壞事,只要找人把那還珠格格如何依仗着皇上和令妃撐腰在宮裏頭橫行,把皇後如何束手無策的事給太後說說,準保她老人家立馬扔了那五臺山的菩薩趕回來,等太後回來了,讓皇後給太後提個醒,太後她必會想法子查,只要她查,咱們把人證物證給她送去。”

“可惜,這事太急了,只怕一棍子打不死。”雁姬很是遺憾。

“怕什麽,那假格格是皇上親自認下的,當着全京城的百姓的面祭了天的,就算皇上知道了那是個假的,他也得吞了那顆苦果,我倒是希望咱們萬歲爺能法外開恩,留着那假貨一條命。”

“怎麽說?”

“皇上見着那貨一次,可不就得膈應一次,他膈應一次,可不得多恨令妃那夥一分。”岳禮眯了眯眼,神情十足的狐貍。

雁姬看着那得意洋洋的便宜阿瑪,心裏頭忍不住想到,怎麽這些男人對外頭的事個個精明,可偏偏家裏頭就一筆糊塗賬,連那皇帝都是一樣的死德性。

自從察覺到令妃可能發現了小燕子是假後,雁姬就再沒去過別院,福爾康是曉得她曾與紫薇有過接觸的,這小子看着像是個正大光明的,可實際上卻是個擅長走邪門歪路用小手段背後放暗槍的,她得小心。

日子朝常過,雁姬當完了差就往家裏頭跑,正走着,就覺得有些不對,她放慢了步子,拐了彎進了一個綢緞莊,眼角餘光掃到一個鬼祟的身影,果不其然。

夥計見皓祯穿着官服,忙上前熱情招呼,雁姬也就順勢,挑起了料子,直挑了近半個時辰,她才選好,付了錢,讓夥計找人送回去。

出了綢緞莊,她眼似無意地掃了掃,那個人站在不遠處街邊小攤旁裝模做樣,她嘴角勾了勾,有些刻意地挑了與王府相反的路走。

這一路,雁姬逛了好幾家鋪子,買了不少好東西,未了她還在吉慶樓買了些點心,這才慢悠悠地回了府。

“你今兒個是怎麽了,突然買了這麽多東西。”屋裏,桌子還堆着各家店鋪送來的東西,蘭馨見他手裏大包小包的提着便笑着問道。

雁姬回了個笑臉,她沒打算把被人跟蹤的事同蘭馨說,懷孕多操心不好:“我也許久沒買東西送你了,就去逛了。給額娘的都送過去了?”

“嗯,都分了,這又是什麽?”蘭馨指了指他手上。

雁姬把盒子拿了放桌上,“我還買了吉慶樓的點心,讓丫頭去擺盤了,這是洋貨店買來的,”說着打開一個小些的盒子,拿出一個銀質的懷表:“這是西洋人用的懷表,你上回和我說過,皇上賞了五阿哥懷表,永璂他想要的,那鋪子裏正好有一塊,我就買回來了。”

蘭馨怔了怔。

雁姬又從另一個盒子裏拿出個帶把柄的木盒子,“這個是給你的,你看好了。”說着把盒蓋子打開,轉了轉那邊上的把柄,裏頭就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這是八音盒,”指了指把柄:“這是發條,轉了就能讓它出聲,我瞧着挺新鮮,瞧瞧,喜歡不?”

蘭馨用手摸着那八音盒,低頭聽了一會,看不到地方露出一抹似悲似喜的笑,悄悄吸了吸鼻子,再擡頭,眼眸亮亮:“喜歡……我也有東西給你。”

“哦?是什麽?”雁姬問道。

蘭馨不答,走到衣櫃取了個物件後又踅了回來,她一低頭,親手把那荷包系到了皓祯的腰上。

雁姬托起了那荷包,上面的花樣是她前些日子看到過的,難怪後頭幾天,沒看到蘭馨再碰針線,卻原來不是給孩子做的,而是為自己做的,心中一暖,她笑開了,說道:“投之以木瓜,報之以瓊琚,我這可是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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