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第十七章
隔日,禮部就傳出了那樣的一種流言,說那皓祯是個無甚本事的,只靠長得好,又有那麽一段捉放白狐的故事,這才當了額驸,又因為沒本事從禦前行走到了禮部,最後還是蘭馨格格的關系,才在理藩院當差。
那些話傳開後,藏人武士看到皓祯時,面上總帶着明顯的鄙夷,同僚之間也時常有些異樣的眼光,而原本應該由她來做的差事,換了人,變成了五阿哥,福爾康,福爾泰。
一時間,雁姬無事可做,晚上也不用再參加那些個酒宴,便早早回家。
“今兒怎麽回來得那麽早?”蘭馨走到他身邊,聞了聞,連一絲酒氣都沒有,有些驚訝。
“嗯,事都辦得差不多了,”雁姬不想把事告訴蘭馨,免得她心煩,“都曉得我酒量不好,晚上也就不要我坐陪了,我正好躲懶,回來好好歇歇。”
蘭馨聽了很是高興:“這樣也好,咱們都好久沒一起吃頓飯了,一會我讓人做幾個你喜歡的菜,這陣子你都瘦了,得好好補補。”
雁姬笑看着她,點了點頭。
晚上,兩人一同吃了飯,蘭馨胃口不錯,雁姬看她吃得香,不覺也多用了些。
吃完了飯,唯恐積食不消化,雁姬便拉着蘭馨出去散步,因為蘭馨有孕,便沒走遠,只在院子邊上的花園裏呆了一會兒,天漸漸暗去,一彎玄月高挂于空,隐約也能夠看得到點點星光。
雁姬牽着蘭馨的好,擡頭看着那遠端,心情也暫時好了些。
“今兒,額娘又讓人送了些血燕來,還有幾件小衣,我數了數,打從知曉有孕後,這小衣小褲的也有二十來件,孩子将來是不愁穿了,皇額娘讓人傳話了,叫我明兒進宮陪她說說話,你說揚武場上令妃也到了,我心裏不放心她,正好去瞧瞧,哦,對了千秋節的禮單正式定下了,我說給你聽聽……”接着一項一項的說。
許是因為兩人很久沒有好好說說話了,蘭馨把近幾日的瑣事慢慢統統說了,雁姬聽得很是認真,最後的那點煩躁,竟在小嘴的一張一合中,平順了。
興致正好,回到屋裏時就有些晚了,兩個各自洗漱,雁姬在側間洗完洗,回到房裏時,蘭馨也剛洗完,穿着一身白色裏衣,發剛絞幹,垂落于身後,伺候丫頭都被打發了,她獨自倚靠在床上,笑眯眯地摸着肚子:“你來的正是時候,快過來,孩子在動呢。”
雁姬忙快步走了過去,坐到床沿,手才貼上,掌下的肚子就鼓了那麽一下,“今兒怎麽這個時候動了。”
“許是咱們散步時間長了,他也來勁了。”蘭姬用手輕輕拍着肚子,那小東西回應似的又在裏頭動了一下。
“還真的是精神得很,我聽聽。”雁姬輕輕把衣擺向上掀了些,露出了鼓起的肚子,俯下身,耳貼了上去。
也不是頭一回做這樣的事,蘭馨低頭笑看着他。
隔着肚皮,咕嚕聲傳到了耳朵,也不曉得是蘭馨肚子發出的響,還是孩子弄出來的聲,雁姬閉起了眼,想着那孩子蜷在肚子裏的樣子,這時候,是她覺得和孩子最親近的時候。
蘭馨伸手摸着他的後腦勺,皓祯不喜歡編着辮子睡,晚上總是散開的,頭發因為長時間綁着,散開後像小波浪似的,帶着彎。
兩人都不做聲,只是靜靜地各做各的。
過了一會兒,腹下的波動不再出現,留下的唯有呼吸的一起一伏,雁姬卻沒有動,她仍閉着貼在上頭,人有着那麽些昏昏欲睡的輕松,只聽到蘭馨說:“你今兒有心事。”
雁姬腦子清醒了過來,她睜開眼,還沒開口說些什麽,蘭馨又說道:“你別動,也別急着不認,我知道你心裏頭有事,今兒你話特別少,往日我說那些家事時,你早就開始絮叨了。”
雁姬一嘆,頭皮上傳來指尖輕輕按摩梳理的感覺:“你不想說,我也不問,只有一件事記着了,不管外頭有什麽事,咱們娘兒倆總是陪在你身邊的。”
心口瞬間暖了,眼珠子也燙了,雁姬悄悄地吸了口氣,手撐着擡起頭,往肚子上親了一口,再擡眼,看着那淡淡微笑的女人,許是因為燭光,整個人仿佛被鍍上了一層光,承着那張臉格外的柔和寧靜,心一下下重重地清晰了起來,幾乎被遺忘了的,多年不曾有過的東西蠢蠢欲動,雁姬腦子有些發空,也沒有想什麽,只遵從着感覺,湊了過去,這回印上的是唇。
第二日,雁姬去部裏頭當差,四周嘲笑的目光仍在她,但比起之前的刻意假裝她現在自然多從容了。
蘭馨卻正好相反,她不逼着皓祯說,不代表她就不會去查,皓祯一出門,她就叫來了崔嬷嬷,讓她發話叫侍衛去打聽,額驸在外頭受了什麽氣。
一番布置妥當後,蘭馨正裝打扮了一番,算着時辰,進宮去了。
到了坤寧,皇後正好從太後那兒請安回來,娘倆一見面,互相打量了一番。
烏喇那拉氏看女兒氣色不錯,暗自點了點頭,也放下了幾分心。
蘭馨卻瞧着皇額娘神情透着疲憊,再聯想皓祯的事,隐隐覺得這兩者後頭有什麽聯系。
“說是九格格病了,你皇阿瑪不放心就去瞧瞧,當晚我就用了印,第二天,那禁令也就解了。”烏喇那拉低語氣淡淡:“揚武那天,五阿哥又偷着把那小燕子和福爾康帶去了,出了那樣的一個風頭,這幾日,那幾個都得意着呢。”
蘭馨心思轉了轉,福爾康也去了禮部,如今他風光了,皓祯卻心情不好,兩者一定有關系,便說道:“昨兒額驸他回來,看着有心事,我問他也不肯和我說。”
皇後消息靈通的很,皓祯的事她已經聽說了些,看了看女兒隆起的肚子,斟酌了一直道:“福爾康得了藏人的賞識,把皓祯的差事交給他去做了。”
蘭馨聽完,心口發堵,手捏緊了帕子。
“好了,你也別操心,這只是事一時的,要福爾康;藏人提的,你皇阿瑪心裏有數。”烏喇那、拉氏出言寬慰道。
“皇額娘,我省得。”蘭馨應道。
“你是個懂事的。”烏喇那拉氏很滿意,點了點頭。
兩人閑說了一會兒,就提到了紫薇。
“那也是個不省事的。”烏喇那拉氏言語中透出了不滿。
“她哪兒惹皇額娘生氣了?”蘭馨覺得有些奇怪,前陣子來時,紫薇還好好的,皇後對她還是挺滿意的。
“能怎麽,我聽過以德報怨的事,卻沒見過以德報怨的人,如今算見識了,這會兒,她和那小燕子又好上了。”烏喇那拉氏沒好氣。
蘭馨愣了愣:“她竟然那麽糊塗?”
烏喇那拉氏冷哼了一聲:“如今,她在西三所可自在了,那小燕子可天天往她那兒飛。
若在過去,蘭馨聽完皇後的話,只怕是早就動怒了,可現在她與皓祯一起時日久了,多少也受了他的影響,很多事會往小處細想,這一想,心底就對紫薇生出一股子警惕:“皇額娘,一會我去西三所瞧瞧她。”
蘭馨到了西三所,直接往紫薇的院子裏去了,進了屋,眼一瞄,四下打量了一番,房間收拾的很整潔,雖說這格格的居所布置都是有制的,但很多小地方就能看出不同來,就像那臺自鳴鐘,這可不是所有格格都能夠有的,這麽看,皇額娘對紫薇很是不錯了,想着之前聽到的那些事,怎麽這丫頭就這麽拎不清?
這一路過來,蘭罄心思百般千回想了許多,這男人在廟堂,女人在後院,看着和和氣氣其實暗地裏都是你死我活的,這真假格格的事,令妃這一棍子沒打死,要是再讓皇上知道皓祯隐瞞了一陣子再上報,那可真的是打蛇不成反被咬,這事的原本做得就小心,後續也處理得幹淨,皇後王府都不會漏出去,入宮前皓祯也把事攤開了和紫薇金鎖說明,她們也都三再保證不會說出去。
先前,蘭馨覺得紫薇這姑娘傻是傻了點,但還算是個明白人,就憑她對皓祯心思的轉變,就能看出,還是有分寸知曉道理的,可現在……得防着她,若這人真被令妃那夥給籠絡去了,她就得和皇額娘好好商量,得先下手。
“我身子不方便,也難得進一回宮,你搬到這兒來,我也沒能早些過來瞧瞧,道個賀。”讓人把她帶過來的一對景泰藍花瓶拿了出來,“我這也沒什麽好東西,這個你也別嫌棄。”
紫薇起身忙謝過了。
蘭馨拉着她的手,讓她坐下:“咱姐兒倆還客氣什麽,”朝着她打量了一番,見她神色不是很好,便又問道:“搬這裏來住了,可還習慣?是不是擇床,我看你精神不是那麽好。”
說到這個,紫薇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不禁嘆了口氣。
“怎麽,是不是有奴才欺生,讓你受委屈了?”蘭馨一挑眉就要發作。
“不,不是的。”紫薇忙搖否認。
“那是怎麽了?”蘭馨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眼往金鎖面上一掃:“金鎖,你說,是不是有人讓你家主子不痛快了。”
金鎖是個死忠的,她本就有些不憤,卻屢次被小姐阻止,這會兒見有了機會,也不理會紫薇的眼色,一股腦就把事說了。
原來,紫薇這臉色不好,還真的是與小燕子的時常拜訪有關。
剛入宮時,紫薇對小燕子心裏是存着怨的,任誰有了那段遭遇都不會對那個占了自己身份,搶了自己親爹的人有好臉色,太後不待見小燕子免了她請安,乾隆更是有心不讓她們見面,皇後把坤寧宮守得嚴實。
紫薇覺得,不見面也好,小燕子當初确實對她有相助之恩,她不會因為小燕子後來的冒名完全否定了過去,如今,她既然已經認回了親,皇阿瑪也不想多追究,她就兩相抵過,以後都在宮裏頭生活,看到了,點個頭打個招呼也就算了。
她是這麽想,可還是別人不這麽想。
先是五阿哥找了紫薇,把小燕子當初是怎麽中箭,怎麽入宮,皇阿瑪怎麽錯認,後來,小燕子怎麽不放心紫薇,為了找紫薇深晚爬牆被打,心裏各種內疚一一說了,末了,還來了那麽一句‘小燕子那一箭是為你中的,小燕子那一頓板子也是為你挨的,被皇阿瑪誤認不是她願意的,她是那麽的愧疚,那麽的自責,那麽的擔心着你。紫薇,她為你受了那麽多的傷,受了那麽多的苦難,難道,你就不能原諒她的被逼無奈嗎?你就忘記了經曾她對你的好嗎?你就不願再承認你們的金蘭之情嗎?’
然後,令妃又用道歉的借口,把她找了去,接着又是一場聲情并茂的勸說,末了拐彎抹角地追問,皓祯救她的時間和過程。
如今的紫薇可不是當初三言兩語就被人哄了去的紫薇,她聽出了話中深意,想起了臨行前皓祯同她說的話,心裏警惕了起來,從那天後,她就乖乖的呆在坤寧宮,每天除了跟着皇後去太後那邊請安,其它時間就老老實實學規矩。可誰想到小燕子還是不放過她,來了一回夜探坤寧宮,被當成刺客抓了起來,吃了一頓板子。
出了這樣的事,總算是消停了,紫薇松了一口氣,安安心心地學作格格。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小燕子是被打了,可她沒有被禁足,紫薇才搬到西三所,五阿哥就陪着傷好了的小燕子過來了。
“有五阿哥陪着,我們也不好冷待,後來,宮裏頭又人說,說小姐她忘恩負義,不念舊情,皇後那頭事多,小姐又不願打擾,就只能由着小燕子,天天到這裏糾纏。”金鎖滿肚子的怨氣。
蘭馨聽完,心裏有了計較,對令妃那一夥也生出幾分佩服,真是好手段,讓五阿哥陪着小燕子逼紫薇拒絕不了,再故意找人傳那些話給她聽,若紫薇不理就只能坐實了那些說法,令妃那頭再拌住皇額娘,兩頭離間,又看了看紫薇,暗自松了口一氣,這麽看來,這姑娘雖然中了計,卻并沒有糊塗,理了理思緒說道:“這事,你該和皇額娘說的,這小燕子犯的是什麽錯,咱們心裏頭都有數,皇阿瑪不辦她是逼不得已,你不同她計較,那是你的大度,你進宮就住進了坤寧宮,一來是皇額娘她有心護着你,給你撐腰,二來,也是想把你和小燕子分開,你住了這麽些日子,心裏也應該明白,小燕子早把你和她結作金蘭的是嚷嚷的人人盡知,這宮裏頭的人哪個不把你同小燕子放在一起看,尋常人家要是閨女裏出了一個不好的,那一家子的姐妹名聲也就跟着壞,你不小了,出了孝期,皇額娘就要給你指婚,說是指婚,也不是想要哪個就要哪個的,宗室大臣們選兒媳婦也要打聽,也要臉面的,你扪心自問,小燕子那樣的品性規矩,略好些的人家會要嗎?你若再這麽和她交往下去,在別人眼裏,你不會是品貌雙全的明珠格格,你只會是無法無天小燕子的好姐妹。”
紫薇臉色慘白,喃喃道:“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五阿哥……還有宮裏頭那些話……”
蘭馨一揮手:“所以要你去找皇額娘,五阿哥是你兄長,你抗拒不得,皇額娘卻能為你擋了他的駕,宮裏頭傳話,你管不了,皇額娘卻能封了奴才們的口。”
“我……我是不想讓皇額娘為我操心。”紫薇喃喃。
蘭馨挑眉,盯着她的臉“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覺得皇額娘不是你親額娘,所以你出了坤寧宮,進了這西三所,她就不管你了,不再維護你了?”
紫薇急忙搖頭:“不是,不是的,皇額娘已經為我操了那麽多心,我是真心的感激,我也是真的不想再拿這些事去煩她。”
蘭馨一嘆:“你是個傻的,你只想着不去煩皇額娘是孝道,可你怎麽不想想,皇額娘瞧見你天天和小燕子在一塊,心裏頭又會怎麽想……”
紫薇默了。
“好了,我看你是想明白了,一會兒,你跟着我一起去見皇額娘,把你的委曲全都說了,皇額娘一定會幫你的,那小燕子,這樣的人,以後還是能避就避,”蘭馨對着金鎖說:“以後那還珠格格來了,你就替你主子擋了,她要是敢硬闖,就讓侍衛先攔着,你再找人去坤寧宮求助,別再讓那還珠格格拖累了你家格格的名聲。”
“好哇,原來是你這個壞女人,在挑撥離間,難怪紫薇她不再和以前一樣了。”蘭馨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叫,随後一個人沖了進來,指着她的鼻子:“你這個女人實在太惡毒了。”
“小燕子,你胡說什麽。”一旁的紫薇呵斥道。
蘭馨看了那小燕子一眼,這是她頭一次看到她,長得倒是不錯,一雙大眼,唇紅齒白的,可惜那粗鄙不堪的言形壞了那身好皮相。
“紫薇,你怎麽幫着她說話,你可別聽信她的話,”小燕子狠狠地瞪着蘭馨,今兒五阿哥有事出門,她閑着無事,就想到紫薇這裏來串門,本想給了驚喜的,就飛身翻了牆進來,走到門口,正好聽到了蘭馨最後的幾句話:“紫薇,你可不能聽她的話,她不是個好人,我看,她就是想離間我們,然後害你。”
“小燕子。”紫薇打斷她。
蘭馨不做聲依舊端坐,只是朝金鎖使了個眼色,外頭也有宮女聽到動靜走了進來。
金鎖會意,忙走到小燕子的身旁,将她擋開:“還珠格格,蘭格格是我家格格的客人,還請您不要再吵鬧了。”
“金鎖,你怎麽能這麽說,”小燕子火了,梗着脖子:“什麽蘭格格,紅格格的,我不認識金鎖你怎麽幫着外人,哦,我知道,你也被這個女人給騙了。”
“小燕子,你別說了。”紫薇見一旁的宮女目光古怪,想到之前蘭馨對她說的話,再看小燕子嚣張的樣子,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紫薇,你別怕她,有我在呢。”小燕子雞同鴨講:“想離間我們感情,我決不給她好看。”說着撸袖子。
蘭馨看她的樣子像是要動手,她可是聽說過,宮裏的老嬷嬷被她打趴下的事跡,手下意識地護在了肚子上,朝另一邊的宮女揚了揚下巴,那宮女會意,偷偷往外跑。
紫薇也怕她來真的,忙拉住她的衣服:“小燕子,你別胡來,你住手。”
小燕子哪裏顧得了這些,一手甩開紫薇,又朝着蘭馨上前一步。
“蘭姐姐,你快走。金鎖快攔住小燕子。”紫薇被甩開,退了一步,又要上前。
蘭馨卻沒動,那小燕子正擋着門口,她想走也走不了,她肚子裏還有孩子,萬一被推倒可不是鬧着玩的,突地直視着小燕子:“放肆,是誰容你在這裏胡鬧的,來人,你們都瞎了聾了嗎?還不快把還珠格格請出去。”
蘭馨雖不是乾隆親女,可她在宮裏頭根基深,宮女們自然是護着她的,三兩個宮女忙沖了進來,往她身前站成排,膽子大些的,幫着金鎖去拉還珠格格。
蘭馨卻不敢大意又道:“把外頭的侍衛也給我叫來。”
小燕子卻是個無法無天的,直往前沖,金鎖死死的抱住了她的腰。
“小燕子,你這是要逼死我嗎?”紫薇哭叫道。
小燕子看紫薇哭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是好,可又氣蘭馨:“紫薇,你別哭,你被騙了,被這個惡毒的女人給騙了。”
“她不是惡毒的女人,她是格格,是我的姐姐。”紫薇反駁。
“什麽姐姐,她才不是,紫薇你忘記了嗎,我們才是姐妹呀,我們才是一家人呀。”小燕子大叫。
“還傻站着做什麽。”蘭馨聽她越說越不像話,眼瞧着已經有太監侍衛進來了,她心中穩了幾分:“還不請還珠格格出去。”
小燕子見有人靠近,又不管不顧地叫了起來:“誰敢攔我,我可是格格,是還珠格格,我連皇後都不怕,你們誰敢過來,我讓皇阿瑪砍了你們的腦袋。”又轉過頭看着蘭馨,突然似是想到了什麽,大叫道:“哦,我知道你是誰了,你就是那個惡毒皇後的女兒,你不是好人,紫薇,她是皇後的人,不是好人。”
“大膽,誰許你這麽說皇額娘的。”蘭馨聽她當衆诋毀皇後,怒了:“你竟敢如此無禮。”
小燕子聽她認了身份,更是氣惱,又撸了袖子想要上前。
一衆侍衛也不是傻的,他們不敢拉還珠格格,但護着蘭馨格格總是能做到的。
小燕子是個刺頭,卻也不是完全不顧形勢的,照着眼前的架勢她是打不成了,眼珠子溜溜的一轉,她打不了這蘭格格,她就罵:“縮頭烏龜,你躲在後面算什麽本事,有本事,和我小燕子一對一打一架。呸,你這樣算什麽好漢。我小燕子看不起你。”
“小燕子,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紫薇在一旁哭着。金鎖見侍衛來了,這才松了手,忙扶住紫薇。
“哼,紫薇,你怎麽就向着別人呢。”小燕子聽她老幫着蘭馨,也煩了,挺着胸,仰着頭,不屑地繼續罵:“你這什麽蘭格格,紅格格的,怎麽,怕了?”
蘭馨調着呼吸,剛才那一下激動,小腹隐隐有些抽痛,她不去理這瘋子,已經有人報信去了,皇額娘就快來了。
“縮頭烏龜,只敢在背後挑撥的小人。”小燕子見她不出聲,越發地來勁了,“他們怕你,我小燕子可不怕你,阿,我想起來了。”她一拍腦袋似乎又想了什麽:“我知道你是誰了,永琪和我說過,你就是嫁給那個皓什麽大烏龜的,一起暗地裏向我們下黑手的惡人。”
蘭馨猛地擡頭,狠狠地盯着她。
越是如此,小燕子越得意,搖頭擺腦的繼續道:“那皓大烏龜是個膿包,是個……對,是個靠抓女人裙子吃軟飯的活王八,那些藏族武士都看不起他,對,還是一個假仁假義。”似是覺得自己用對了成語,胸又挺了挺:“假仁假義的假君子,還捉放白狐呢,那是女人之人,比女人還不如的人。”
“小燕子,你胡說。”紫薇聽到這話,也怒了。
“才沒有呢,外頭都這麽說,永琪這麽說,爾康爾泰也這麽說,那個塞娅也這麽說。”
蘭馨手捏死了握,咬着牙根,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