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
第 20 章
第十八章
坤寧宮得了消息,皇後就立刻帶着人馬趕到了西三所,這回她有準備,特意帶了幾個會些功夫的宮女嬷嬷,到了那兒,一聲令下,侍衛們幫着一起把小燕子拿下了,聽她嘴裏不幹不淨的大罵,直接命人拿了帕子給堵上了拉出去。
蘭馨坐在椅上,臉色蒼白,一頭的冷汗,小腹抽抽得痛,這是動了胎氣了。
皇後見她不對勁,忙讓人扶她到床上躺下,傳了太醫過來,一番施針救治,這才平安無事,一衆人松了口氣。
“安胎藥已經讓人去煎了,你只管放心在這兒歇着,皇額娘不會讓你受委曲的。”烏喇那拉氏拍了拍蘭馨的肩,起身對着容嬷嬷吩咐道:“這兒由你照應。”
容嬷嬷忙點頭:“嗻。”
烏喇那拉氏轉過身看着紫薇,說道:“你帶着金鎖,跟我去太後那兒。”
那兩人點頭稱是。
小燕子大鬧了這麽一場,宮裏頭很快就傳遍了,她的那些個話早已一字不差地傳到了太後的耳裏,等太後見了皇後,先問蘭馨有沒有事。
皇後答道沒事,接着又讓紫薇把西三所發生的事同太後說。
紫薇才說了三兩句,這眼淚嘩啦嘩啦的,太後看了直皺眉,但到底還是耐着性子聽了,等她說完,也不叫她起來,轉過頭看了看皇後,語氣淡淡,“皇後,我一向以為你是辦事妥當的!怎麽就出了這樣的纰漏,這紫薇的規矩,我可是落在你身上的,怎麽那個小燕子還是一副跟紫薇很熟的樣子?竟鬧成這樣?”
皇後聽到這話,心裏微有些不痛快,但又不能說,忙告罪:“是我疏忽了,以後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皇太後嘆了口氣,又說道:“我也知道你的難處,得了,這宮裏頭犯了錯的人,要怎麽罰,皇後你是知道的,我也不多說了,那小燕子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了,至于紫薇,回去好好想想,多抄抄《女訓》,早早把外頭那些宮外頭不三不四的東西給我忘了。”
皇後低頭稱是,紫薇跪在下頭,身子已經有些微微發顫了。
“好了,我乏了,散了吧,晴兒扶我進去,”晴兒扶着太後進去。
留下的人神色都不太好。
皇後看着紫薇,見她顫顫悠悠的軟不禁風的樣子,想到這事的因由,又有些怒其不争,可到底相處過一陣子,素來硬梆梆的聲放柔了一份,“好了,起來吧。”
金鎖忙扶着紫薇起來了。
這時候有嬷嬷請示如何處置小燕子,皇後多留了個心眼,道:“先把她押到淑芳齋,好好看守。”
乾隆今日心情正好,藏人這邊在京裏頭的事處理得不錯,回疆那頭傳來的也都是好消息,放下了折子,喝了口水,外頭傳話,皇後派了人過來。
讓高無庸把人帶進來,是皇後身邊的太監,先行了禮,随後,老老實實把事情前前後後細說了一篇,特意把小燕子的話一字不差的重複了,“皇後娘娘說要給還珠格格用板子,請皇上定奪。”
乾隆的臉早就黑了,他看在永琪的份上這才對這只鳥松懈了些,竟一轉眼就捅出這樣的事:怒道:“還請示什麽,安規矩辦,一板子也不能少,誰敢手下留情,就別留在宮裏。”
那太監忙應了退下。
人才走,乾隆徹底繃不住了,手一掃,把桌上的折子全掃落到了地上,來回踱了幾步,胸口一個起伏,沒忍住開始咆哮:“我就不該把這禍害留下,這該死的東西,要不是,要不是……。”手握成了拳頭,想殺,可想到他為數不多的兒子,那口氣憋在心裏頭,他不奢望和聖祖皇帝一樣兒子個個出色,那至少也該有二三個能拿出手的,可現在……左思右想就只有永琪這麽一個,偏又被那小燕子迷得魔障了,想到這糊塗事的由來,想到那個始作用者,令妃,要不是她當初在那裏一直說這小燕子長得像極了自己,又怎麽會一沖認下了這麽個禍害,猛地,想到了小燕子最後的那些話,‘永琪這麽說,爾康爾泰也這麽說,那個塞娅也這麽說’眼一眯,對着高無庸說:“讓人給我盯着福家兄弟,把他們這陣子做了說了些什麽,都給我報上來。”
話分兩頭,皇後從慈寧宮出來又去了西三所,蘭馨服了藥,又診了回脈,胎兒已無事。
“一會我讓人用辇把你擡回坤寧宮,今兒就別回去了。”烏喇那拉氏仍是不放心。
“皇額娘,太醫說我沒事了,今兒還是回去的好。”蘭馨應道。
“你急什麽,你不顧着自己,也要顧着肚子裏的孩子,還是要穩妥些才好。”烏喇那拉氏不答應。
“皇額娘,太醫說了,已經無礙了,車子裏墊厚些,不會有事的,再說,再說家裏,我也不放心。”
烏喇那拉氏看她神情帶着幾分扭捏,心中明了,嘆了口氣:“都說女兒外向,真是一點不錯。”
“皇額娘……”蘭馨臉紅了紅。
紫薇站在邊上,看着這一對母女,又是羨慕又是難受,正在此時,傳話的太監回來了,把乾隆的旨意說了,烏喇那拉氏點了點頭,“既然皇上說了,那就按他的意思辦,你去漱芳齋傳旨吧。”
紫薇聽到這話,心中一顫,人不自覺地一動,嘴一張,卻被站在她邊上的金鎖拉了拉衣袖。
蘭馨注意到了這一幕,她雖對紫薇的軟弱有氣,但想到之前她拼命的維護,心裏還是感激的,便說道:“皇額娘,這次遭了那小燕子罪的不止有我,還有紫薇,她也沒少吃苦頭。”
烏喇那拉氏聽懂那話裏的意思,回過頭,看了看紫薇,讓她過來:“我曉得這事怨不了你,可你也不能這麽樣老被她拿捏着,你是大清的正經格格,要拿出格格的氣勢來,哪兒能什麽都是由着她胡來,太後的話是重了,可也有她的理兒,前些日子,我都同你說過什麽,你仔細想想。”
紫薇羞愧低下頭,金鎖猛地跪了下來:“娘娘,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沒能攔住小燕子,金鎖發白誓,打今兒起,若那還珠格格再來,我金鎖就算是拼上了性命也一定攔住她,絕不會再讓這樣的事發生。”
聽到這話,烏喇那拉氏點了點頭,心裏對金鎖很是滿意,默默贊了句,倒是個實足忠心的,可惜跟着的主子不得勁,尋思讓容嬷嬷有空好好調教調教,将來總有好處,便說道:“這宮裏頭的事,素來是牽一發動全局,紫薇,好好把今兒的事想想,想通了,想明白了,再到坤寧宮請安。”
紫薇看了看金鎖,再看看被連累的蘭馨和真心實意待自己的皇後,一咬牙下定了決心:“皇額娘,我已經想明白了,以後一定不會再讓您失望。”
小燕子這一頓打,到底是挨實在了,這回,太後,皇上,皇後意思一致,自然不會有人放水,若不是這三位顧忌着五阿哥做傻事,只怕早就命人暗使手段杖斃了。
永琪和福家兄弟正陪着塞娅到處游玩,等他身邊的心腹太監辛苦把人找到了,将宮裏頭的消息傳到他耳中時,已經有些晚了,得知小燕子闖下這麽大的禍,他一撩袍子,也顧不得塞娅急沖沖地跑回了宮,福爾泰也着急,大聲說道:“天呀,怎麽會這樣,小燕子怎麽又被打了,天呀,這可怎麽辦才好,我也要去看看她。”說完跺腳也要跟着走。
福爾康一把拉住他,胸一挺頭一仰,兩眼睜圓:“不要着急,我知道你這是關心小燕子,可是,如今你已經不是伴讀,不能随便入宮,我們還要陪着塞娅,難道你忘記了你的初衷嗎,不要激動,我們還是等五阿哥的消息吧,小燕子會沒事的。”
“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你好好安心等五阿哥的消息,五阿哥會好好保護小燕子的,你放心。”
永琪一路狂奔,等回宮看到小燕子時,人被打得昏迷了過去,背後血淋淋的一片,趴在床上一副氣都快沒有了的樣子,永琪閉了閉眼,坐到邊上拉着小燕子的手,喃喃道:“小燕子,怎麽會這樣,是我,是我沒能護住你,讓你受了這麽大的罪,天呀,這都是我的錯,小燕子你要有事我該怎麽辦,你快點,醒過來,小燕子。”一個大男人,竟如喪考妣般直掉眼淚。
當然這事很快就傳到了乾隆耳朵裏,他氣得砸了一個杯子,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兒子抓來,一頓痛揍。
雁姬并不知曉她的妻兒差一點就出了大事,從理藩院回來,臉上還帶着笑。
進了公主院,聞到了藥味,神情一滞,她走了過去,瞧見崔嬷嬷正親手熬藥,雁姬心猛的一沉,“嬷嬷,這是什麽藥。”
崔嬷嬷她專心弄藥,并沒發現皓祯靠近,等聽到他問話了,忙行了個禮,略斟酌了一下答道:“今天,格格去了宮裏,動了胎氣……”
“動胎氣?她怎麽樣了,”雁姬只覺得腦子瞬間空了那麽一下,轉身要去正房看看。
“額驸別急,”崔嬷嬷忙叫道:“格格沒事,小小主也沒事。”
雁姬步子頓住,回過頭,見崔嬷嬷神色坦然,懸着的心落了下來了些,問道:“那蘭兒她?”
“格格只是受了驚,略動了胎氣,幸有太醫施了針,已無大礙,這藥也是太醫給的方子,只是用作鞏固,喝兩服就能停。”崔嬷嬷答道。
雁姬點了點頭,“我去瞧瞧蘭兒。”說完,急步離去。
進了房,蘭馨躺在睡上,睡得正香,床邊小丫頭拿着扇子給她打扇,見額驸進來了,忙起身行禮。
雁姬擺了擺手,将食指頂在唇上,做了個手指,走到床邊,見蘭馨蹙眉閉眼,臉色比起早上離開時蒼白了些,便示意那丫頭退下,手輕輕撫了撫蘭馨的額,再摸了摸被子下隆起的肚子,心這才完全的放了下來,瞧她似是睡得不太安穩,拿起了丫頭留下的團扇,坐在床邊給她打扇。
蘭馨做了個夢,她夢到自己獨個兒在樹上散步,不知何處飛來了一只燕子,可惱那燕叽叽喳喳吵鬧個沒完,實在讓人心煩,正想找個石子兒把它趕走,那只燕子突然沖了過來,直直對着她肚子。
猛的一驚,蘭馨睜開了眼,瞧不見其它,只顧着拿手摸肚子。
“魇着了?這一頭的汗。”雁姬見蘭馨突然醒來,神色不對,再看她慌張失措的樣子,忙放下了團扇,伸手按着了她的肩,“別擔心,孩子好好的沒事。”
聞言,蘭馨遲鈍地側過頭,朝皓祯看了看,手仍舊撫在肚子上,慢慢的,眼底漸漸地恢複了一絲絲神采,人清醒了過來:“什麽時候回來的?”她問。
“也不過一會兒,”雁姬取了擺放在一旁的帕子,輕輕按去蘭馨額上的汗,繼續慢慢給她扇:“我聽崔嬷嬷說你在宮裏頭受了驚,眼下,身子可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随着他的話,蘭馨的心思又集中在了肚子上,緩緩吸了幾口氣,再無那抽痛的感覺,确定孩子沒事,人松了下來,搖了搖頭。
雁姬瞧她面上有些發恹,便問道:“是不是還覺得身子乏,你忍忍,一會兒崔嬷嬷的藥就煎好了,你喝完了藥,再睡,”再看她有氣無力的,便開口逗她說話:“來,給我說說,是什麽東西把你吓着了?”
想到那小燕子,蘭馨一皺眉,還有她最後罵的那幾句話,目光在皓祯面上掃了掃,想着昨夜那人不經意流露的心情,又看他眼下這強裝無事的模樣,越發的替他不值,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把團扇抽走,再把手塞到了他的掌心,握好。
雁姬一愣,誤以為她這是看到宮裏的腌臜才被吓到,忙緊了緊手撫慰:“好了,不說這不開心的事,你也別去想了。”
聽他這麽說,蘭馨曉得他想差了,本不願同他說,可細想這事也瞞不住,便嘆了口氣,慢慢的把宮裏頭的那一場大鬧說給他聽,只是隐去了最後那幾句烏龜王八,“我昨兒瞧你心裏頭有事,只當你差事上不順,卻沒想到,他們竟然那樣到處編排你渾說。”說到最後,聲竟有些發顫。
雁姬臉上的笑早已隐去,聽到小燕子要動手,想到蘭馨和孩子差點遭毒手,心中狠狠,只覺得那怒氣卡在了喉嚨裏,恨不得現在就去把這禍害抓來,一頓打:“她……她沒瞧見你挺着肚子嗎?她怎麽還能夠這樣對你?她這樣還有點人性沒?”
蘭馨聽他只顧着她和孩子,渾然不為自己想,心中更是激蕩,眼竟紅了。
雁姬見她這般唯恐再引得她不适,忙吸了口氣,強壓下了怒火,手按了按她的眼角,強扯了扯嘴角,壓着聲:“好了,是我激憤了徒惹你又難受了,事都過去了,咱們不想了,眼下只要你好好的就成,往後總有機會為你出了這口惡氣。”
蘭馨點頭,吸了吸鼻子,臉在他的掌上蹭了蹭,心裏的委曲被這人的怒火驅得一幹二淨,也不願他煩惱,說道:“嗯,她也得不了好,皇額娘讓人傳了板子,只怕這回又要躺個十天半月的。”
“她那是活該。”雁姬面上透出了淡淡的笑,可心裏卻不是這樣想,小燕子敢在宮中如此肆無忌憚仗的是誰?皇後不敢動真格的又是因為誰?今兒蘭馨和孩子沒事,若真出了事,是不是最終也不過是一頓板子了事?
五阿哥,令妃,福家兄弟,心裏默默念着這幾個人的名字,總有一天,她要板倒這些人,讓他們再沒有機會能夠傷到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