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他坐上車,動作怠惰的緩緩關上了車門:“去吹了會風。”

“是去吹風了還是去見楚盡閑了?”

傅秉明的語氣怪異,叫人聽着很不舒服。

楚亭山擡手揉着太陽穴,懶得搭理:“你都看到了還問個屁。”

男人聽了他說的話,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那雙眼角微微向下的杏眼裏滿是寒意,他原本不想問,卻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他是你的下一個獵物?”

介又是在揍嘛啊……

楚亭山眉頭緊皺,沒好臉的扭過頭去看着陰陽怪氣的男人:“什麽玩意啊?拜托傅總您能不能正常點。”

“不是獵物?那怎麽這麽清楚人家是誰,怎麽還幫着人家就把生意定下來了?”他清楚關星河的底細,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從來沒有了解和進入過岚京的商圈,沒道理一眼就能認出楚盡閑。

楚盡閑的為人向來低調,也沒道理說是在網絡上見到過。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關星河提前去做過了解。

此話一出可把楚亭山氣的要死。

這該死的瘟神開始得了便宜還賣乖了:“我那不是幫着你定下來?夢河現在的發展、利潤,楚盡閑腦抽了拿來賣人你還不要?”

“幫我。”男人冷哼一聲,“你有這麽好心?”

“當然沒有,我只是看在每小時兩萬的份上。”楚亭山一邊氣憤的回答,一邊動作急躁的系上安全帶,“我有多蛇蠍心腸您想必也清楚。”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大道上,窗外的雪依然在飄。

楚亭山雙手環胸,眉頭緊鎖,那雙桃花眼裏是藏也不藏的不爽。

他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傅秉明看他的眼神有多熾熱。

多年前洶湧的回憶湧上他的心頭。

那時候的傅秉明只有十七歲。

和現在的季節恰恰相反,那是一個大夏天。

岚京夏天的氣溫也并不高,但是那天午後卻将近到達三十八度。

他和楚亭山在同一所高中就讀,當時甚至住在同一片別墅區。

午後回學校的時候,送楚亭山回學校的車子忽然壞了,而傅秉明也剛好從屋子裏出來準備回學校。

傅家和楚家雖然談不上是什麽世交,但也算是同在商圈,相互認識。

于是楚媽媽就讓楚亭山搭他的車一起回學校。

十七歲的楚亭山脾氣也并不小,從小就喜歡和傅秉明比,那個時候的他們也早就是學校裏出了名的冤家路窄。

讓他搭傅秉明的順風車,簡直是在侮辱他。

但因為拗不過楚媽媽。他只好不情不願的上了車。

男孩穿着寬松的白色校服,也許剛剛午睡起來,腦袋上還立着幾根呆毛,雙手環胸,眉頭緊縮,那雙桃花眼裏寫滿了不爽,然後緩緩閉上眼睛丢給他一句話:“這次的校第一你別想了。”

和現在關星河的神态簡直是一模一樣。

傅秉明看出了神,恍惚間,總以為眼前的人就是楚亭山。

鬼使神差之下,他不由自主的往他身邊靠近,像是想要完成十七歲的時候自己想要做的事。

他想伸手捏住關星河的臉,迫使他看向自己。

誰料男人的反應迅速,即刻抓住他的手腕:“你又發什麽瘋?”

楚亭山警惕的像一只處于戒備狀态的狼,眸色冷冽。

可傅秉明像是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一般,仍往他的身邊貼近,被他抓住了的手也沒有束手就擒的意思。

這下是真的惹毛了楚亭山。

他猛地一使力,反手将男人壓制在座位上,用手肘抵在了傅秉明的胸前,隔開二人的距離。

男人也不反抗,反而一臉輕松的将脖子往後仰,仿佛很是享受:“關星河,你該謝謝他。”

楚亭山聽着他的話,越發的擰緊了眉頭。

仰着脖子的傅秉明緩緩的閉上眼,眼角滑過一滴淚:“我也應該謝謝你。”

這是楚亭山第二次見着他哭,依然覺得茫然和無措。

尤其是那滴滑到他手背上的淚,從帶有餘溫到變為冰冷。

沖擊力有點大。

吓得他猛地縮回了手,往自己位置上躲:“你......你老哭什麽。”

男人的情緒似乎也得以控制了許多,用指關節揉着眼皮,企圖掩蓋自己掉眼淚的真相:“我沒哭!”

“你就裝吧。”楚亭山無語,“你不想要夢河的話......給我,我管,轉讓費我用夢河每個月的盈利抽出一半來還你,還清為止,然後照例給你分紅,怎麽樣?”

他是真的舍不得他的夢河。

“你什麽時候懂酒的?我明明記得你從來不喝酒。”眼裏冒出的水霧蒸發完後,傅秉明才敢睜開眼。

這問題楚亭山一時之間的确不知應該怎麽回答,只好随口搪塞過去:“這和懂不懂酒沒什麽大關系,我單純想賺錢,想發財,你知道的,我很缺錢。”

男人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語氣漸冷:“是想還完我的錢離開?”

傅秉明現在的精神狀态堪比瘋子,所以楚亭山覺得這個問題十分危險,便不再開口說話。

他一直相信沉默是金這句名言中的蘊意。

但他不回答也并不能阻止傅秉明發瘋。

“關星河,不要想了,我這從來就不是一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

服。

“我就問你給不給。”

“可以給你試一試,不過經營狀況不好的話,我随時收回。”男人總算是恢複了一些商人應該有的狀态。

“好,一言為定。”回答的很爽快。

他楚亭山別的不行,做生意就沒有不行過。

好在傅秉明是個大忙人,沒空和楚亭山回公寓。

不然楚亭山還得應付這個瘋子沒得下班。

彼時的楚盡閑剛回到家。

腦海裏仍然停留着關星河的神态動作。

這個男孩的一舉一動,甚至是端酒杯的姿勢都和自己的弟弟如出一轍。

已經是深夜。

走廊上只留了幾盞暖色調的燈。

他不由自主的便往楚亭山的卧室門前走去。

他擰開門把手,打開了卧室的燈。

房間裏依然是和楚亭山在時一模一樣的陳設。

楚卿和江繁得知噩耗後,極力維持着家中仍舊能映射楚亭山的各類痕跡,因為無法接受這一事實,用還沒有找到楚亭山的屍體為由,至今自欺欺人的認為只是失蹤不是死亡。

可是和楚亭山一起掉入海底的司機已經打撈到了屍體并且确認死亡,并不熟悉水性的楚亭山難逃一死也成了定局。

只是活着的人不願相信。

楚盡閑走進房間,看到牆上挂着他修好的那把吉他,和一張全家福。

這張全家福裏沒有他。

似乎是在楚亭山高中畢業的時候拍的。

男孩靠在媽媽身邊笑的燦爛,媽媽靠在爸爸的肩上,溫馨而又自然。

而他這個哥哥,向來是這個家庭的不速之客。

他伸手,用指腹劃過相框外的玻璃,那雙桃花眼神情複雜,叫人捉摸不透:“楚亭山,你的确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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