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楚亭山閉着眼不知道男人在自己拱着腦袋往前的時候早已向後閃的很遠。

而男人睜着眼看着他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忍不住勾着唇笑。

在貼上男人嘴巴的最後一瞬,楚亭山停住了腦袋,身體迅猛的往後一彈。

實在受不了,這比讓他真去啃狗都難受。

剛剛靠向傅秉明的時候,男人身上的木質香味便纏上他的鼻息,叫他不由的紅了耳根。

他睜開眼,深吸了一口氣,發現男人早就閃的很遠,還勾着唇,笑得很是戲谑。

這家夥就是在逗自己玩。

傅秉明慢慢斂去了臉上的笑意,語氣卻依舊嘲弄:“這就是天地可鑒?”

“早知道你是出爾反爾的人.......”楚亭山咬着唇,有些不甘心。

在傅秉明的記憶裏,楚亭山也喜歡咬唇。

譬如做數學題的時候,又譬如在憋着話想罵人的時候。

和關星河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迫切的從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身上找到楚亭山的影子。

他的眼裏覆上一層哀色,繼而變得落寞:“我不會出爾反爾,你想賺錢,除了夢河其他的項目我可以給你做。”

“那......極光大廈?”楚亭山繼續咬着唇,唇瓣上留下一塊淺淺的牙印。

“不行。”男人拒絕的果斷。

“又不行......你剛剛還說除了夢河,是不是有關楚亭山的就不行?”他是真的很好奇,傅秉明到底為什麽要留着自己生前的那些産業。

“男人抿着唇并不回答。

每每問到關鍵,這家夥就沉默。

“我不懂,無論是夢河還是極光大廈,從一個商人的角度出發,都不值得你做這麽多。”楚亭山不由的蹙起眉,想破腦袋也還是想不明白傅秉明到底安的什麽心。

沙發邊的那盞亮着的落地燈,将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傅秉明的側臉上,男人垂着眼,又長又密的睫毛很是惹眼:“我是商人,也是人。”

的确,從一個商人的角度出發,夢河酒莊和極光大廈乃至其他楚亭山手底下零零散散的産業,根本就不值得自己這麽大費周章。

可是,從他自己的角度出發,有關楚亭山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楚亭山抿着唇,也不再說話。

他望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他以為自己對他這個死對頭了如指掌,可是現在,他卻覺得越來越看不懂眼前的這個男人。

夜裏岚京又下了一場大雪,一直到早上才停。

而傅秉明也沒有在公寓過夜,半夜的時候迎着風雪離開了。

也幸虧男人走了,楚亭山才能溜出來找蔣慎。

蔣慎說今天帶他見楚卿和江繁的。

路上的時候他還收到了傅秉明的信息。

瘟神:在哪?

他直接随手回複了兩個字:睡覺。

男人便沒再繼續給自己發信息。

當楚亭山伫立在滿是挽聯的會場門前他才反應過來,這家夥為什麽神神秘秘還要讓自己穿全黑的那套禮服。

敢情是帶自己來自己的葬禮見爸媽是吧。

“這就是你的好主意?”楚亭山看着正廳前自己的黑白畫像,心頭湧上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有點不可思議又有點難過。

尤其是這哀戚的葬禮氛圍一烘托,讓他的心神都亂了起來。

“這不是沒辦法的辦法嘛,而且自己參加自己的葬禮,很酷好不好。”蔣慎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輕語。

楚亭山無語:“這麽酷?那你也試試?”

“那還是算了。”

楚亭山盯着自己那張黑白畫像,不由得感嘆自己還真挺帥的,遺照都這麽帥。

哎。

他是真的英年早逝。

不敢再繼續看下去,越看他就越是後悔自己那天為什麽要去和傅秉明搶地皮。

來參加自己葬禮的自然也都是他認識的人,大多都是生意場上的朋友又或是學生時代的同學,烏泱泱的來了一群。

只是這其中有幾個人是真心來哀悼自己的,也就不得而知了。

他們還沒落座,就有人跑上來和蔣慎談合作:“蔣老師,我給您留了好幾次言,不知道您有沒有看見。”

是個體型臃腫的中年男子,舉止谄媚。

楚亭山只覺得面熟,但也想不起來是誰。

“找我有什麽事?”

“就是......我們公司有幾款設計還希望......”

沒有等他說完,蔣慎便出聲打斷:“今天是楚先生的葬禮,您覺得說這些合适嘛?”

男人尴尬的賠笑:“的确是不合适.......只是見您一面實在是太難了.......”

“工作上的事情發我工作室的郵件,失陪。”蔣慎冷下臉色,兇巴巴的丢下一句話就帶着楚亭山走了。

二人走進內場的休息廳裏小坐,等着一會進靈堂祭奠。

“你說,我的這場葬禮裏,有沒有個位數的人是真心來祭奠我的。”楚亭山看了一路的生意人們相談甚歡,除了手上少了杯酒,簡直和在宴會上沒什麽兩樣。

“至少我是。”蔣慎想,如果自己不知道楚亭山還活着的話,現在應該會哭得很沒面子。

而彼時的靈堂裏,除了楚盡閑和楚家二老,還有來祭奠的傅秉明。

他這麽急的連夜從付東趕回來,就是為了不錯過楚亭山的葬禮。

堂前點滿了蠟燭,棺椁的正上方挂着楚亭山的遺照。

他死的意外,當然也沒有人會在三十歲的時候就準備好遺照。

所以這張照片大概是從楚亭山的生活照上截下來的,沒有一般遺照那麽嚴肅。

照片裏的男人微微彎唇,即使是黑白兩色也難掩朝氣。

他的死對頭,死在了最好的年紀裏。

死在了最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一想到這,他的心便像是在被絞肉機碾,疼的鮮明。

看着眼前的棺椁,遺照,滿堂的肅穆。

他不得不接受,楚亭山死了。

他居然死了。

眼睛不争氣的開始發紅,他低下了頭,對着楚亭山的遺身彎下了腰。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他的死對頭面前低頭彎腰。

楚亭山,我認輸了。

眼淚随着重力落在了大理石板上。

他緩緩直起身子,企圖用平靜的神色來掩蓋自己掉下的眼淚。

在一旁的江繁和楚卿的情緒也早已崩潰,只有楚盡閑還能出來主持大局。

男人的神色尤為冷靜,走上前來:“沒想到傅總您能來,我替亡弟道聲謝謝。”

傅秉明面色僵硬,戒備的看着他:“楚總還真是處變不驚,啊,不對,是無情無義。”

楚盡閑在楚亭山死後的一系列操作的确讓人不得不懷疑這個好哥哥是不是蟄伏多年居心叵測。

“不知道您午夜夢回的時候,會不會見到故人歸。”他冷冷的丢下這句話便離開了靈堂,不想再多和楚盡閑多待一秒鐘。

從靈堂裏出來,他便在門前的角落背對着人群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塊方巾,擦拭着眼角的淚花。

這一幕卻恰好被從拐角處走進來的楚亭山和蔣慎給撞上了。

楚亭山都傻了。

介是在揍嘛啊,死對頭給他哭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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