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郁金香

郁金香

季語韻醒來的時候很自然地看了看旁邊,看見空着,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雖然昨晚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但畢竟兩人一起在同一張床上睡了整晚,還是有點尴尬的。雖然以前,他的身份還是亞迦的時候,也試過和他同床而眠,但是那感覺完全不同。

支着身子坐起來,頭還是有點沉。屈起雙腿,把下巴放在膝蓋上,一股清香鑽進鼻裏。

這味道……她臉上一紅;她認得這味道,是圖坦卡蒙身上香膏的清香,淡淡的,聞着讓人心安。

用過早膳,她實在悶得快要咬人了,硬拖着塔麗和她出去“晨運”。

只是,她現在可沒有那樣的力氣去跑步,但四處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的力氣還是有的。

“塔麗,你知不知道王的奶娘是誰?”經過湖邊的時候,随手摘一朵柽柳的花來把玩,她忽然想起圖坦卡蒙和她提過他奶娘的事。

塔麗聽了竟在原地一頓,像是受了什麽驚吓般,說:“韻小姐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季語韻心裏覺得奇怪,捏了捏她的臉:“你怎麽這麽緊張啊?莫非……”她換了副探究的表情上上下下地把塔麗打量個遍,“莫非塔麗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塔麗連忙擺着手說:“不是的不是的,韻小姐,只是、只是塔麗聽說,王的奶娘幾年前病故了……”

原來這樣,一直只聽圖坦卡蒙說他的奶娘去世了,卻不知道原因,原來是病故的。

季語韻牽起她的手繼續向前走去:“這樣啊。我也只是問問,你不用緊張。”心裏還是有點難過。圖坦卡蒙……最疼愛你的人都不在你身邊,當時的你,是怎樣過的呢?

塔麗也真聽她說的沒有緊張,只是不再說話,默默地任她拖着走。

兩人拐來拐去不知走了多久,小徑兩邊都是高高的棕榈樹和密生的草叢,季語韻才意識到----迷路了!

她之所以這麽肯定,是因為塔麗這個在宮裏呆了近五年的人,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韻小姐,我們怎麽辦?”塔麗急得快哭出來了。

季語韻苦惱地摸摸額角:“沒辦法,見到路就走吧,走到了有人的地方,再讓人帶我們回我殿裏。”她只記得自己那裏是西偏殿,其它的一無所知。

原諒她吧!她地理一向都不好。而且一直以來都呆在殿裏面,偶爾在附近散個步什麽的,這叫她怎麽判斷這裏的方位呢?

塔麗點點頭,雙手抓緊了她的手臂跟着她走,眼神戒備地看着四周。

她苦笑,怎麽好像她才是那麽進了宮五年的人呢?其實現在她什麽也不怕,只怕草叢間會突然竄一條蛇出來,那她就真的不要活了!

想來想去,也管不了那麽多,只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了。

所以,看到一條分叉路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拐了個彎。因為她深信“山從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眼前突然一亮!

前面不遠處,一大片的金黃色的花悠然地舒展着花瓣,陽光中直立的身軀優雅無比。

季語韻大喜,高呼:“真是‘花明’啊!有救了!”拉着塔麗就向前跑去。雖然不知道這條路可不可以讓她們回到自己殿裏,但她只是覺得這是個好兆頭,所以一時便興奮起來。

塔麗盡管不明白她口中說的“花明”是什麽意思,但聽到她說有救了,心情也輕松不少。

她們離花叢越來越近,近到可以隐約看到離她們幾步之遙的花的花蕊的時候,塔麗猛地扯住季語韻,手心也變得冰涼起來。

季語韻奇怪地回頭問:“塔麗,怎麽了?”

塔麗蒼白着一張臉,搖頭搖了好一會兒才對她說:“韻小姐,塔麗沒事,只是剛才跑得太快,現在有點累。”

季語韻替她拍拍背順順氣,一邊激動地看着這片花海;心裏暗暗佩服這花,在這麽荒蕪的地方也能活下來,還長得這麽好看!

深深地吸一口氣,濃郁的花香在鼻尖徘徊。季語韻心情不由得大好,這路迷得還蠻值的!

聞着聞着,覺得這香味很是熟悉,于是便湊近去更加用力地嗅幾下。

塔麗尖叫一聲,幾乎是出了全身的力氣拉她回來:“韻小姐!”

季語韻有點郁悶地雙手在塔麗眼前晃幾下:“塔麗,你今天沒什麽事吧?”

塔麗憋了眼花叢,臉色越發顯得慘白:“韻小姐,塔麗……”說到這裏,她忽地停了下來,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季語韻見她沒說什麽,當她又是自己吓自己,便細心地研究起這花香來,真的好像在哪裏聞到過啊!這花像個高腳杯一樣,好像是百合花,又好像不是,這到底是什麽花呢?

這香味……腦中靈光一閃!

她抓着塔麗的手說:“我知道了塔麗!我沐浴的時候你有用這種花的花瓣對不對?還有我房間和之前那個工字枕也有這種香味!這是什麽花?”

塔麗依然是盯着前面,像是回答也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郁金香……郁金香……”

“原來這就是郁金香啊!怪不得、怪不得!荷蘭的國花啊!花如其名,好香好香!”季語韻沒留意到塔麗臉上怪異的表情,全副注意力已經被郁金香吸引了過去。

塔麗再次拉她回來,似乎在強壓着恐慌般,聲音有絲顫抖:“韻小姐,我們快點走吧?”說完竟拉起她快速地向花叢旁一條不起眼的小道走去,頭也不回,仿佛後面有什麽猛獸追着她一樣。

“塔麗……不是我說你,你今天真的很怪……這裏都沒路了還怎麽走啊?我們這是走去哪裏……”季語韻邊走邊在塔麗耳邊轟炸,她實在受不了塔麗間歇性的失常,受折磨的人可是她自己啊!

只是,下一秒,季語韻安靜了下來。

原來,這條小道竟然通向她的寝室!怪不得她老是聞到郁金香的花香了!這麽大片郁金香,竟然是在她的寝室背面!

“塔麗!”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就說有救了嘛!對不對?對不對?”實在是可喜可賀啊!都說了柳暗花明又一村了!這不就中了?!

“對了!”再仔細看看那條幾乎被草叢淹沒的小道,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以前小白老是從這裏跑到後面玩的……”聲音又低了下去,那只渾身雪白的小貓嘴角帶的情景不其然地撞進腦海。

塔麗也許是想到了同樣的事情,眼簾低垂,臉色也越來越差:“韻小姐,塔麗先去幫忙了,不然依缇又怪我偷懶。”

“誰敢怪你啊,誰不知道塔麗是殿裏最努力的。好了,快去吧。”季語韻把那些令人不安的的畫面從腦海裏甩掉,笑嘻嘻地把手搭在她雙肩和她一起走。

到了正廳,她便走進去在長椅上躺了下去,讓塔麗給她端杯椰棗汁來。今天這麽一弄也累得夠嗆,又是迷路又是狂奔的。

想起那片郁金香,她思忖着什麽時候和塔麗去摘幾束來在正廳擺着,裝點裝點,給房裏也擺上幾束。

正想得入神,侍女便來報說荷倫布來了。

還未等侍女退出去,荷倫布就自己進了正廳,看見季語韻躺着,擔憂地問:“韻,你還是覺得頭暈嗎?”

季語韻一骨碌坐起來,朝他擺擺手:“我哪有那麽孱弱,只是剛在外面散步回來,有點累而已。”

荷倫布這才臉色緩和點坐了下來。

季語韻依然處于興奮狀态,開始滔滔不絕地跟荷倫布說起剛才散步看到的那大片郁金香的事:“……真的很漂亮,還很香呢!”

荷倫布只是皺眉:“你剛才迷路了?以後別亂跑,這宮裏有很多地方不安全。”

季語韻挫敗地跨下臉:“我說了那麽多,你就只把我迷路那段聽進去啊,那不是重點好不好?我也不想亂跑的,可是老是在這殿裏,我快發黴了!”

荷倫布揶揄地笑笑:“也是,要韻這種性格的女子整天呆在宮裏,是難為了點。”

季語韻斜他一眼:“損吧損吧,我這人就是欠損,你損個夠好了!”像個囚犯一樣呆在這裏有什麽好!她就想不通了!

荷倫布沉思了一會,說:“那改天我帶韻出宮去逛逛。”

季語韻“蹭”地從長椅上彈起來,幾步走到荷倫布面前抓着他肩膀說:“荷倫布,這話可是你說的!走!也不用改天了,擇日不如撞日,反正我總是有空也沒什麽特別的事要做,就現在吧!”

荷倫布口中不禁逸出清朗的笑聲:“哈哈哈……韻,你真是個急性子,有哪家姑娘像你這樣的?今天不行,你休息幾天,等身體好點再說吧。”

“我現在大象都可以打死幾頭,都說我沒那麽弱了,現在走吧!”還休息!再休息下去,她身上白布一披,活脫脫一個會走動的木乃伊!

荷倫布輕輕地把她按到椅子上,極無奈地說:“其實我等會還有事,所以,今天不能帶你出宮。”

季語韻有點失望的“哦”了聲,然後叮囑他:“你記得你說過幾天要帶我出宮逛逛的,記得!”

荷倫布笑着點頭。

圖坦卡蒙狀似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卻始終冷冷地看着口若懸河地吹噓着的艾耶。

“……王,您說如果在底比斯城內再建一座屬于您的神廟,讓埃及的子民都知道王您的功績,那将會是多麽令埃及榮幸的事……”他神情激動,好像恨不得那座神廟現在就從地面崩土鑽出來一樣。

一些大臣聽着已經開始不耐煩,都在盤算着怎麽才能讓艾耶停下來。但偏偏唯一能與艾耶相對的荷倫布将軍今天聽說有要事不能上殿;一時間都急在心裏有口難言。

艾耶還在喋喋不休:“……銘文我已經想好了,第一句是‘啊!這位偉大的法老自尼河盛開的白蓮中誕生’,接下來……”

殿內的幾位大臣聽了都快吐了。

“你身兼大祭司和維西爾兩職,辛苦了。祭司的建議本法老記着,遲點再與你商量。泛濫季即将過去,先說說土地的劃分問題,還有如何處理那些奴隸的暴動吧。”圖坦卡蒙實在聽不下去,打斷他。

幾位大臣連忙接着圖坦卡蒙的話彙報,艾耶被嗆得只得幹瞪眼。

“塔麗見過王。”

議完事,圖坦卡蒙剛走出議事廳松口氣,就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你不是在西偏殿服侍韻的嗎?該不會……”他全身緊繃起來,不會是韻又出什麽事了吧?!

“王,不是的,只是奴婢有一事相求。”塔麗似乎在顧忌着什麽似的東張西望。

“你起來說吧。”圖坦卡蒙松了口氣。

塔麗站起來,眼裏是滿滿的焦急,但依然不忘壓低地聲音說:“謝謝王。奴婢懇請王讓人除去韻小姐寝室後面那一大片郁金香。”

圖坦卡蒙不禁有微微的訝異:“韻的寝室後有‘一大片’郁金香?”他怎麽從來不知道。

“是的,王,奴婢和韻小姐也是今天才發現它。請王讓人除了它吧,一定要連根除去!這種花……”她猶豫了一下,咬咬牙繼續說,“很容易招來花蛇。為了韻小姐的安全,請王盡快派人除了它。”塔麗再次跪下。

這次圖坦卡蒙沒有攔,半眯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侍女:“怎麽本法老從沒聽過有‘郁金香招花蛇’這種說法?”心裏狐疑,這侍女吞吞吐吐的似乎隐瞞了什麽。

“奴婢小時候聽村裏的老人說的,還說村裏有人遇過這種事了。不管怎樣,希望王顧及韻小姐的安全,把那花都清了吧,求個心安也好。”塔麗在地上磕起了頭。

圖坦卡蒙讓侍衛扶她起來,嚴肅地說:“既然這樣,你先回去。那花,你們幾個多帶幾個人,去除了那花。”後面那句是對着侍衛說的。

郁金香?花蛇?

看着塔麗躲躲閃閃的背,圖坦卡蒙心知其間必有古怪。他招來一個侍衛:“讓荷倫布将軍盡快進宮,就說有急事。”

他轉過走廊,向後面的書房走去,心裏千思萬緒糾結在一起。

這到底,求的是誰的心安?宮裏,有誰會真正心安過嗎?

囧,我這間經常性停電停水的學校,今天難得不停電也不停水,卻無故停了一整天的網……Orz

古埃及小知識:

維西爾一職,相當于一國的丞相,其職責範圍包括行政、經濟、司法、宗教、農事等,擁有很高的權力。

解釋得不夠詳盡,大家表PIA我~~~~

終于可以有網上讓我更新了,大家要多多留言支持啊。(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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