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芮貝莎王妃來訪
芮貝莎王妃來訪
“啊!!!”一聲尖叫自宮殿深處響起。
正在正廳前交接洗衣房送來的衣物的塔麗和依缇兩人立即全身緊繃地站起來。
“韻小姐!”兩人眼神一對上,意識到不妥,馬上向季語韻的寝室奔去。
近點的侍女也聽到聲音,個個都神色慌張地向同一個方向趕。
季語韻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縱橫的溝壑,昨天迷路時看到的那一大片在陽光下微顫着軀幹的郁金香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面前滿目瘡痍被翻掘過的土地。
塔麗上前去掀掀她的袖:“韻小姐……”
季語韻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地轉身抓住塔麗的雙肩:“塔麗,昨天你也看到的對不對?這裏真的有郁金香的。”昨天她不會眼花吧,但她記得是塔麗親口告訴她那種花叫郁金香的啊!
“回韻小姐,的确是有郁……”
“那現在怎麽這樣子?”季語韻的視線緊緊盯着被創得慘不忍睹的地面,心裏震驚無比。怎麽一夜之間這裏就跟黃土高原似的?連她房間在旁邊她都沒有察覺到。
“這……塔麗不知道。”塔麗一邊松了口氣,這樣的速度,也只有王才能做到吧,還不動聲色,看來王真的……
其他不知情的侍女一見到這種情形就開始竊竊私語,臉上還帶有驚恐的神色。
季語韻不死心地在原地站着,希望那些郁金香會重新出現。衆人也不敢多說,沉默着陪着她一起站。
然而,她終究是抵不過熱辣辣的驕陽,郁悶地回房裏去了,結果一整個白天她都在糾結:哪個殺千刀的毀了她的花!
只所以只糾結一整個白天,是因為天剛黑時,殿裏的燭火剛點起不久,就來了一位客人。
季語韻有禮地請面前的素裝女子落座,淡淡的甜香在空氣中漫延開來,那種熟悉的味道再次萦繞于鼻間,她的心情霎間好了起來,除了塔麗差點打翻裝有椰棗汁的杯子這種小插曲外。
“芮貝莎王妃也喜歡抹郁金香制成的香膏?”這股香味她絕不可能認錯,尤其來的這位稱為芮貝莎王妃的女子身上的香味還要重些,就更好辨認了。還好,算是彌補了今天的打擊,季語韻有些遇到知音的舒暢。
只見那面容清秀的女子淡淡一笑,并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韻小姐怕是不認得芮貝莎了。”
被她這麽一說,季語韻才認真地打量起她的樣子來。不可否認的,她是個美人;眉眼盡處稍稍上揚,不笑而媚;鼻子小巧,嘴唇豐潤,妝容并不特別但恰到好處,風好能襯出她五官的豔麗來。
季語韻心裏酸酸地想:這個女人和安荷森娜夢有一拼!圖坦卡蒙那家夥還真是豔福不淺。
只是,越看她就越覺得眼熟,腦裏模模糊糊地有個影子,但就是想不起來。
“我,那個……我……好像曾經在哪裏見過你。”季語韻挫敗地苦笑。其實大部分時間她都留在殿裏,被塔麗依缇她們逼着做什麽皮膚保養美容之類的,見過的人少之又少;稍有見多幾眼的她又記不住。這陣子身體好像都不是她自己似的累得要命,都沒走出過殿門,因此對于眼前的芮貝莎王妃,她也只是感覺“好像”見過而已。
“韻小姐還記不記得,王出征前,有三個妃子曾到你殿上搗亂?”芮貝莎的聲音柔柔地自口中傳出,聽着讓人挺舒服的。
季語韻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突然又覺得有點粗魯,忙把手僵硬地收回撓撓頭發:“原來是你。”
芮貝莎看着她的舉動不由得失笑:“韻小姐很是可愛。”
季語韻聽她這麽說就更不好意思了。可轉念一想,不對啊!這芮貝莎王妃這次不會又像上次一樣來找碴的吧?!可上次看她那樣子明顯是被逼着跟大隊的,那……短短時間內,季語韻的思緒轉了又轉,實在是猜不透這女子的來意。
還沒等她開口問,芮貝莎竟一下子跪到地上,季語韻本能地退一步擺了個防守的姿勢;要知道她可是吃過虧的,不留心點怎麽行?
看着季語韻的動作,芮貝莎一臉受到打擊的樣子:“芮貝莎就知道,韻小姐不會原諒內貝莎了。但是,芮貝莎還是要為之前的魯莽向韻小姐道歉。”說罷頭便低下去作勢要磕。
喝!原來是請罪來的,看把她吓得!季語韻松了一口氣,眼見這王妃要對着自己磕頭,連忙把她扶起:“王妃別這樣……在我家鄉,這樣接受別人的磕頭很不吉利的,你快起來。”她還好端端地在這兒沒下地獄沒升天的,磕她做個啥?只好亂掐個說法,雙手用力一提……
誰知芮貝莎的力氣也不小,硬是跪在那裏。季語韻倒有點吃驚了,自己的力氣本來就比一般女生大出一點,這芮貝莎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自己竟然拉不動她?!
此刻季語韻才深深地怨恨自己平時少運動,懶惰果然會使人落後!
“韻小姐,你一日不原諒芮貝莎,芮貝莎就不起來。”
“唉喲,那件事都過了這麽久了你還記着幹啥呢!你快起來,我倆吃吃點心喝喝椰棗汁什麽的都比你跪我扯強吧!”擺明了逼她嘛,她不原諒她能怎麽着?難道真看她跪啊!搞得她這接受道歉的比道歉的還不好意思,這世道咋就這樣了呢?
拉她起來的時候季語韻很郁悶地想。
“那韻小姐是原諒芮貝莎了?”芮貝莎的一雙明眸盈盈有淚光。
“當然原諒了!”這人死腦筯啊,那事她都快忘記了還提。
芮貝莎這才滿臉感激地坐回座位上,季語韻也大松一口氣地連灌幾大口椰棗汁才順過氣來;再看看似乎在拭淚的芮貝莎,心裏感嘆:這林子大了啥鳥都有。
“其實,那次你也只是被逼着跟來的吧?”季語韻再往口裏灌上一大口,剛才和她扯來扯去還真累。
果然,一聽到季語韻這麽說,芮貝莎的表情立即轉為哀怨:“韻小姐,其實你不知道我們的苦……”說到這裏,她猶豫地看了看着季語韻。
季語韻被她盯得有點毛,只好開口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那個……你們平時都被眼影女欺負?”原諒她吧,那天那女的眼影濃得實在太恐怖了,給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芮貝莎先是疑惑,然後又明白過來,唉了一口氣:“韻小姐都不知道吧,後宮裏,一般妃子都是幾個住一個殿的。只有韻小姐你……自己一人一殿。”說着又看看季語韻的表情,見她只是一臉平靜在聽,于是又繼續說下去,“我和另一個姐姐還有那天被韻小姐……教訓過的麗娜佩拉王妃同在一殿。麗娜佩拉王妃持着自己是巴比倫公主,王顧及埃及與巴比倫的關系也總是善待她,就整天欺負我們,命令我們為她做這做那……我們也是有苦不敢言啊……”說着眼圈就紅了,聲音跟着也哽咽起來。
季語韻聽得一肚子火,這女人敢情是個刁蠻公主!她連忙安慰芮貝莎:“你別這樣,那你來我這裏她知不知道?不然又要欺負你了。”不光芮貝莎,要讓那麗什麽的王妃知道芮貝莎在自己殿裏,恐怕自己也一身麻煩。
芮貝莎明顯一愣地睜大雙眼看着季語韻。
“怎、怎麽了?”季語韻也愣了一下。她可經不起吓啊!這回又什麽事?!
“難道韻小姐不知道,麗娜佩拉王妃已經因為那次沖撞韻小姐的事被王處以……肉刑了嗎?”芮貝莎驚訝地問,說到“肉刑”的時候,眼睛蒙上了一層驚述之色。
季語韻着實被吓了一跳:“肉刑?”肉刑是什麽?看芮貝莎那見了鬼似的臉色,似乎是個酷刑啊!
“……就是,被切去了舌頭,然後……麗特佩拉王妃忍受不了疼痛,去、去世了。”芮貝莎解釋的時候,腦裏現出了那天麗特佩拉臨死前痛苦掙紮着的猙獰扭曲的臉,說話也不利索。
季語韻聽完整個人都怵在哪裏,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好殘忍的刑罰!她驚得手心立刻就變得冰冰涼涼的,還滲出汗來。
芮貝莎冷靜了一上,繼續道:“王回國後不知怎麽就知道了這件事。有一天,聽說王會來我們殿裏,我們都開心得不得了一大早就起來梳妝打扮,誰知……王一來到,就把麗特佩拉王妃處以……肉刑了,另一位王妃被逐出宮外;而芮貝莎,王只是讓芮貝莎降了份位搬離原先的殿,禁足一個月。也是因為這樣,芮貝莎一直到現在才能來給韻小姐賠罪。”芮貝莎內疚地說。那天,麗娜佩拉王妃的哭喊和王冰冷的面孔歷歷在目,她至今仍心有餘悸。
季語韻一時之間有點接受不了,這已經是第二次有人因她而死去。但是,她們都罪不致死啊!圖坦卡蒙他為什麽……
“芮貝莎王妃,我沒有……”季語韻想說,我沒有叫圖坦卡蒙殺她,可是開嘴卻沒辦法說下去。死者已矣,她現在說什麽也沒有用了。
芮貝莎輕輕握着她的手:“韻小姐,芮貝莎明白的。王只是心疼你被別人欺負,你不用自責。不過,王還真的很保護韻小姐你;這些事,當時在宮中鬧得這麽大韻小姐也不知道,看來是王怕你知道了心裏不安才不讓人說的。”
季語韻心不在焉在“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裏千絲百緒亂糟糟的。此刻,不知為什麽很想見到圖坦卡蒙……
芮貝莎見她這樣,連忙轉移話題,和她聊其它輕松的事情。
“塔麗,勸你還是識趣點,別忘了你的家人現在的處境。”
在去大廳的半路上,塔麗被攔了下來。
塔麗低下頭,看着對方那身和自己一樣的藍色卡拉西斯長裙不說話。
“如果不是上次你執意要換掉那碗藥,還故意把它打翻,那麽你家人現在也許已經不用再受苦了。”
“你!”塔麗猛地擡起頭來,雙手緊握成拳,“看來我沒猜錯,那碗藥真的有毒!韻小姐是個好人,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對方輕笑了一聲,帶有點嘲諷的意味:“你不也曾經做過類似的事?”
塔麗頹然地松開手,聳拉着肩膀。
“你忘了那次菲娅醫師給她開的藥是你倒掉的?雖然是刀子不喜歡喝,但你說你沒有慫恿?菲娅醫師是個盡職的醫者,如果不是因為她本身推托加個你的暗中阻止,她的‘病’早就被查出了吧。”
“那時我才剛服侍韻小姐不久……”塔麗沒有勇氣說下去。那個時候,她也是迫不得已,為了完成“任務”,她不得不阻止一切有可能治有韻小姐的可能……
“哼!反正,宮裏有人容不下她,她就只有----死!”
塔麗渾身一顫,沙漠吹來的風,帶着寒氣,罩着她,由外至內,滲入骨髓。
“還有,她房後的郁金香……塔麗,你的那些小動作,是瞞不了人的。”
塔麗頭皮發麻,顫着聲哀求:“韻小姐最近已經整天昏昏欲睡精神不振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就這樣算了?”
“塔麗,我知道你善良,別人對你好你就對別人硬不下心來。其實我知道,她沐浴用的花瓣,你都細細地檢查過,剔除了郁金香;她之前那個工字枕裏風幹的郁金香花瓣也讓你清除了;你還悄悄地求王把她房後那大片郁金香掘淨……這些事,你以為瞞得過去嗎?你以為做了這些,就可以保住她的性命了嗎?”
“可是,韻小姐她、她不該受這種罪啊!”塔麗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般流下來。她不想失去家人,但是,她不想害了韻小姐啊!
腦海裏忽然出現了那只韻小姐曾經很喜歡的,叫小白的小貓,沒有人知道它為什麽會吐血而死。她本來也不知道的,直到那次迷路看到韻小姐房後那片郁金香,想起平時被人叮囑要在沐浴花瓣裏加重郁金香的份量,才明白過來!小白總是愛跑到到那後面去,它又習慣亂吃東西……她不能眼看着韻小姐像小白那樣死去!
想到這裏,她猛地捉住對方的手,眼睛因為激動而瞪大:“你以前也服侍過王後,王後這膠突然間的轉變你都不覺得奇怪嗎?你不覺得韻小姐的性格才像……”
“夠了!塔麗,我又怎會不知道韻小姐的好呢?很多事是我們改變不了的!宮裏本來就是個強者當道的地方,我們做奴婢的,永遠只能尊循主子的命令,明白嗎?當我求你了!我妹妹也在她手上,你再阻止我動手,我們的家人就會……”對方的手緊了緊,然後掙脫塔麗的手,“塔麗,你就讓韻小姐‘睡’去吧。”
對方頭也不回地離開,塔麗回過神時,只見到那淺藍的裙角一閃,便消失在走廊的轉角。
父親、母親、哥哥們,塔麗好想念你們啊!塔麗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辦,你們,千萬不要有事!
塔麗全身無力地靠着柱子慢慢滑坐到地上。只要讓韻小姐“睡”去,家人們就安全了。但是,韻小姐這一“睡”,還能醒過來嗎?
月亮升起,整座宮殿在月光下,散發着柔和的象牙白。這樣的夜,似乎是平靜的。
驀地,一個念頭在塔麗腦中閃過。她面色驚恐地迅速從地上彈跳起來,向正廳奔去……
幸好幸好,趕在這間變态學校的網絡沒有故障的時候把文發了,說一定下一秒它又無故故障……囧
古埃及小知識:在古埃及,一個人一旦被判有罪,他将面臨懲罰。如果罪行嚴重,将會被處死或施以肉刑(割鼻、砍手、切耳舌等)。
所以說,裏面那個麗特佩拉被小圖圖處以肉刑,是很嚴重的刑罰了喔!不過誰叫她在言語上欺負季語韻同學呢……(該妃欺負季語韻的證據在第16章---王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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