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監國
監國
交代了韓超兩件重要的事,順便和這位将軍結為兄妹後,韓澈心情大好,和趙淩月一起走在汴京城的街道上。八月的天剛剛開始轉涼,氣溫适宜,樹葉開始變黃,天地間一派秋高氣爽的景象。韓澈有些唏噓,轉眼冬天又該到了,自己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正是嚴冬,再過三個月,她便來這個世界整整一年了……從前每天都想要回去,但是現在有了趙淩月的存在,似乎回去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趙淩月擡頭,藍天白雲間兩只雁飛過,趙淩月略帶羨慕的看着,飛鳥尚可比翼雙/飛,而自己……卻要受這世俗的困擾,還不如飛鳥自在。
韓澈看到趙淩月眼神擡頭,看到兩只南飛的雁,笑道:“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趙淩月不由自主的接道:“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韓澈笑了,這尚是兩人第一次談到這個話題。“公主羨慕這兩只雁嗎?”
趙淩月轉頭,眼神複雜,低聲道:“是的……”
韓澈見到趙淩月難得不慌亂抗拒的反應,心跳猛然漏掉了半拍,怎麽,她這是在暗示什麽嗎……
就在氣氛正好的時候,韓澈視線忽然闖進一個不該出現的人,瞬間讓她有些蔫了——前方,英武的将軍一身铠甲,指揮兵士修補房屋,正是顧啓。
韓澈之前看到顧啓必然一臉崇拜,可現在看到他,只想到歷史上趙淩月的為他身死,這才是真正的生死相許……
趙淩月也看到了顧啓,她随即轉頭看看韓澈,看着韓澈異常的反應開玩笑道:“以前你看到顧将軍,必然一臉仰慕之色,如今竟是半分也見不到,都轉移到韓文起身上去了……”
韓澈不答,她的心中很不安,也許是該快些确認趙淩月的心意了。韓澈不由得握住趙淩月的手以平複內心的不安,趙淩月一震,下意識的抽離,對方卻緊緊的握住不讓自己抽出,趙淩月遲疑道:“你怎麽了……”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顧啓面前,韓澈笑道:“長君兄忙着呢?”
顧啓回頭,見到兩人連忙一抱拳,正不知道要怎麽打招呼,反正衆百姓都知道是公主,或者就直接參見?然而顧啓還沒想完,韓澈已經說道:“忙着呢就不打擾了,回見。”說畢拉着趙淩月毫不停留的走過,顧啓:“……”
趙淩月啼笑皆非:“怎麽,顧将軍惹到你了嗎?”
韓澈轉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着趙淩月,仿佛盯着一個獵物一般,沒錯,獵物……趙淩月被盯的發毛,抽回仍被握着的手,今天的韓澈太奇怪了……
韓澈面上終于浮現出一絲笑意,此刻唯有趙淩月微紅的臉讓她稍稍安心了些許。要怎麽才能徹底安心呢,把對方吃幹抹淨或者自己被對方吃幹抹淨?不不,自己想的太深了,對方這個古代人似乎連在一起都有些抗拒,認為這是錯的,還是先想想怎麽把二人的關系确定了再說。
在韓澈決定行動的時候,顧啓和韓超開始出發追擊呼延宗弼,而趙易聽說金人退去的消息後,終于啓程歸來。
趙易回城的時候是八月中旬,金兵圍城不過一個月而已,京城安然無恙,一片祥和。趙易偷偷摸摸進城,一路上聽到的都是百姓對公主的贊譽聲,自己也深覺丢臉。他回到自己的寝宮福寧殿,還是一般的安靜整潔,絲毫不亂,不由得有些後悔,當初應該聽韓澈的話留下來,那樣的話自己不會有絲毫的損傷,而且民望也會大增。
第二天朝會,趙易重新坐在龍椅上,李伯紀宣布皇帝病愈,趙淩月亦宣布不再監國,百官齊聲祝賀趙易龍體安康,但趙易分明感覺到了朝臣低頭的一瞬間眼中的鄙視。
朝會後,趙易留下趙淩月,心中百感交集,趙淩月只說了一句話:“從未想過哥哥會冷漠至此,丢下我和母親。”便就此離去。趙易無言以對,想要叫住趙淩月卻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能任她離去。趙淩月覺得心有些痛,有些迫切的想要見到那個一直透着陽光明澈意味的人了。
彼時韓澈正在公主府內輕松的想着皇帝自此以後應該再也不會輕易逃跑了,更不會和歷史上一樣一路逃到杭州,甚至流亡海上。韓澈悠哉坐于院中,感嘆道:“公主怎麽還不回來啊——”
一旁的侍女忍不住笑了,說道:“姑娘,我覺得你可真像……咳,說了姑娘可別生氣。”
韓澈挑眉道:“生氣是什麽,可以吃嗎?”
侍女也只是随口一說,知她不會生氣,繼續道:“姑娘請想,姑娘不屬于婢子,有自己的小院和仆役,還每天等着公主到來……簡直像公主的一個妾侍。”說完忍不住捂嘴開始笑,準備看韓澈無奈的表情。
韓澈大喜,覺得十分有道理,看看,不設官署不能做幕僚的後果就是給別人的感覺是妾侍!等等……“為什麽是妾侍這麽可憐,應該是妻啊!”韓澈翻白眼。
而且還有一點她說錯了,不能光等公主殿下大駕光臨,那麽幾天才能等到一次吧……韓澈想想便有些郁悶。現在趙淩月在宮中,自己要找點什麽事做呢。她想了想,靈光一閃,說道:“走,回屋給我研墨!”
韓澈于屋內認真的作畫,眼光聚精會神,似乎不會被外界幹擾,但當趙淩月靠近的時候她還是察覺到了,只因對方周身十分熟悉的淡淡香氣。居然這麽巧她自己來了,也就不用費神去想怎麽讓這畫被她看見了。
趙淩月認真看着那畫,只見那畫面上是一片桃林,滿園桃花盛開,地上滿是花瓣,空中亦有花瓣随風飛舞。只是等到韓澈畫到角落裏的一景的時候,趙淩月倏然醒悟,那角落裏的回廊太熟悉了,那是公主府的花園。
趙淩月心中一顫,想到那日桃林中發生的事,不由得退後一步,轉身想要悄悄走開。
韓澈停筆擡頭,看向正準備溜走的趙淩月挑釁一笑。
“……”趙淩月只好止步,笑道:“原來你還會作畫。”
韓澈不置可否,看看自己的侍女,示意她下去。那侍女俯身一拜後退下,這不是她第一次告退了,但是怎麽感覺今天這兩人的氣氛尤為奇怪……
趙淩月心跳倏然加速,有些緊張的看着韓澈,韓澈笑道:“公主想到了什麽?”
趙淩月再次抽身走向門外,韓澈有些惱怒,為什麽如此逃避?韓澈一把将趙淩月拽回,兩人挨的極近,趙淩月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顏,驀然滿面通紅,“你……”
就在這個時候,韓澈的胸口忽然感覺到了些微的震動。韓澈愣了片刻,臉色倏然一變,松開了趙淩月。
與此同時,趙淩月也感覺到了胸口處的顫動,她伸向震動的那處,将那物拉出,只見韓澈當初贈與她的半邊心形吊墜在微微發着藍光,并在她的手中顫動着。
她擡頭看向韓澈,只見韓澈臉上有着從未有過的震驚,悲傷,激動之色。對方的身軀微微顫抖着,卻并沒有将她自己的墜子拿出來,只是看着自己手上閃爍着藍光的吊墜,幾乎難以置信。
“你……”趙淩月看着魂不守舍的韓澈,輕聲問道:“這是什麽?”
韓澈的眼光,似乎穿透了那個墜子,看到了另一個世界。這種震動伴随着閃光,只有她哥哥發來訊息的時候才會有。難道,她可以回去了嗎。
注:問世間情為何物這句詞,金末元初元好問作,本架空世界可恥的拉入了元好問大大……并讓他提前生了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