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帝南逃
新帝南逃
正午,呼延宗弼率軍抵達汴京城下,這次他直接将兵馬盡數陳列在地勢較低的宣化門前。汴京城下再度列滿了密密麻麻的金兵,而守将早已換人,寧統手下的士兵也都如他們的将領一樣眼神散漫,毫不在意的看着城下金兵。寧統笑嘻嘻的喊道:“金國四太子呼延宗弼,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呼延宗弼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而是自恃勇武,連頭盔也未曾戴,坐在馬上大搖大擺道:“你們的平陽公主,和她手下的韓澈呢?”
“哦,她們說,不想看到你不戴頭盔,頭上頂着根豬尾巴的樣子,所以不來啦——”
呼延宗弼大怒,手一揮道:“攻城!”
随着這一聲喊出,數十輛抛石車開始上前抛出石塊,無數箭矢也向城樓上射來,更有金兵在箭矢的掩護下開始搭建雲梯登城。然而汴京城牆高達數十丈,箭矢炮石飛上來早已失了很多力道,又有城牆掩護,所以能傷到人者甚少。倒是向城外抛的炮石不時的砸中密集的金兵,将人砸的稀爛。激烈的攻城戰開始了。
了望塔上,韓澈笑的打跌,對有些無語的趙淩月道:“他這也不算說謊,這不是他自己編的,上次我去茶館遇到他,和他說過這句話。”
趙淩月撇了韓澈一眼,這家夥怎麽什麽人都能遇上并且還一起喝茶?她看了看城樓上調度指揮軍隊的寧統,蹙眉道:“他靠譜嗎……臨危不懼是好事,可太過懶散。”
韓澈笑道:“放心吧,天下第一堅固的城池汴京他都守不住的話,也不用混了。”怎麽說也占着中興三大将的名頭,比名不見經傳的人要好太多倍吧。說起來,正在靠近汴京城的天下兵馬,其中兩路一個是河北宣撫使顧啓統領的原趙淩月宗林人馬,一個是韓超統領的關陝精兵,這次三大将占齊,京城又是在汴京,不知道會有怎樣一番戰事。
當呼延宗弼開始攻城,城中兵馬在各将領的指揮下全力抵擋的時候,趙易的車駕馬不停蹄,一路南下,一直到了揚州才停歇。趙易到了揚州後終于松了一口氣,兩淮流域水系複雜,又離金國很遠,應當安全了。趙易接見了揚州知州,在府衙安置後,不久便聽說了京城皇帝病重,公主監國的消息,心中有些意外,沒想到他們居然彈壓住了局勢,想象中的無數官員随自己南下沒有發生。于是他也有了一絲羞愧之意,然而面對李伯紀和趙淩月勸他回京的人馬,他還是執意留在揚州。
一個月後,呼延宗弼已經在汴京城外填了三萬具屍體,而宣化門守軍戰死五千人,且汴京城沒有一點要被攻破的跡象。四面的勤王兵馬也早已聚攏了過來,大肆騷擾這支深入敵方領土的金兵隊伍,其中最讓呼延宗弼頭疼的是顧啓和韓超的隊伍,其手下兵士的勇武,紀律和士氣都非尋常軍隊可比。眼看攻城無望,再拖下去只會增加無謂的傷亡,呼延宗弼無奈之下,劫掠了汴京周邊的小城鎮一番後引兵退去。
金兵退去後,滿城百姓歡喜,仿佛重獲新生了一般,家家戶戶如過年一般慶賀。勤王軍紛紛入城,趙淩月與李伯紀率百官迎接,只等待皇帝“痊愈”便給予他們封賞。然而這些勤王兵馬并不都只是等待封賞,顧啓和韓超等的幾路兵馬紛紛上書請求允他們追擊呼延宗弼。
校場內,韓超一身铠甲巡視正在訓練的各軍,說不出的英武,韓澈暗搓搓看了一會兒,上前。韓超看到韓澈,連忙抱拳見禮,韓澈只好胡亂拜了一拜,起身笑道:“韓将軍果然英武不凡!”
“不敢當,早聽說韓娘子當日汴京城外奪呼延宗弼印信,當真巾帼不讓須眉。”
果然又是這件事,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不過也正是如此才能引出下面的話,從而達到此行的目的。韓澈笑了笑:“武力再登峰造極也不過是匹夫之勇而已,兵法謀略才是最重要的。”
“哦?看來姑娘在兵法謀略上也有造詣。”
“唔,閑時看過幾次兵書,但也沒多少機會統兵,不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不如小妹和大哥切磋一二?正好也可讓大哥指點一番。”
“好!賢妹是要實戰還是沙盤演練?”韓超也來了興致,雙目發光的問。
“演練吧,本是閑時的切磋,不必太興師動衆。”
“好!”韓超興致勃勃,帶韓澈去營帳。
校場不遠處,趙淩月含笑看着言談甚歡的韓超和韓澈,目光卻莫名讓人覺得滲得慌,跟着她的前軍營親兵,如今的侍女有些惴惴的看着趙淩月,“公主?”
趙淩月含笑收回視線,轉向侍女:“怎麽了嗎?”
“公主一路跟過來必是來找韓姑娘的吧,要不要過去?”侍女很忠心的道。
趙淩月繼續含笑在那侍女身上掃來掃去,那侍女渾身發毛,最後趙淩月道:“好,過去。”自己的忍耐力很好,一點都不好奇,是因為手下的提議才順便過去的。
趙淩月邁入校場,韓澈一眼便望見了,對身邊的韓超道:“韓大哥,你這地方可真吸引人,公主也來了呢。”
韓超一轉頭,有些意外,随即想到公主和韓澈關系很要好,于是笑道:“八成是找你來的。”
趙淩月走近,韓超兩人行禮,趙淩月道:“閑來無事看看久違的校場,當日不再帶兵後就再也沒來過了,”說着轉向韓澈,“不想你也在。”
韓超沒當回事,笑道:“公主來的正好,我們正要切磋一下用兵之道,公主要當裁判麽?”
趙淩月饒有興致的道:“哦?有意思,那我便觀摩一二了。”
韓超做了個請的手勢,帶領幾人去營帳,韓澈湊在趙淩月耳邊說道:“我早就看見你了。”
趙淩月:“……”
軍帳內,韓超興致勃勃的拿出沙盤,對韓澈道:“賢妹來決定題目吧,為兄來應對!”
韓澈等的就是這句話,笑道:“好。”
韓澈随便選了個峽谷,說道:“大江之上,各五千兵,均不習水戰。”韓澈擺弄沙土石塊,将地形依照長江黃天蕩附近地形,擺弄了出來。
韓超一笑,開始思索對敵之策,逐漸如歷史上一樣将對方的大軍逼入與大江連通的一個沒有出口的湖泊。趙淩月看的贊嘆,眼前仿佛浮現了一場恢弘的江上戰鬥。
“你輸了。”韓超笑道。
“真的嗎?”韓澈擡起頭,眼眸閃亮,帶着笑意看着韓超。
韓超再看看局勢,笑道:“這已經是一個死局,難道還有破解之法嗎?”
韓澈嘆道:“其實從一開始就有破解之法,大哥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致使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
“什麽?”韓超不解,細細思索起自己的破綻,卻是想不出來,而一旁觀看的趙淩月卻露出了然的神色。
“公主發現症結所在了嗎?”韓澈擡頭看看趙淩月,挑眉。
“嗯。”趙淩月回以心照不宣的笑意,韓超郁悶了,“快告訴我吧,是哪裏有問題?”
趙淩月笑道:“将軍剛剛說,以鐵鎖相系各船,以穩固船身,使将士不受暈船幹擾。”
“是的……”韓超心中一動,仿佛抓住了什麽,卻終究在腦海中一閃而逝。
“火攻足矣。”韓澈補充道,簡短的一句話卻如醍醐灌頂,猛然擊中韓超,同時他眼前似乎浮現出即将大獲全勝之時,将士們被漫天的大火吞噬的景象,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韓超立刻抱拳正色道:“多謝指教,超今日受教了。”
韓澈連忙道:“大哥說哪裏話,今日勝的卻是驚險,要不是大哥疏忽了這一個問題,小妹萬萬贏不了。”
韓超卻心有餘悸,也有些困惑:“剛剛那一瞬間我居然有一種感覺,似乎這張戰役發生過一樣……”韓超若有所思,随即釋懷笑道:“說這玄乎的做甚,讓兩位見笑了。”
韓澈笑而不語,內心卻在腹诽對方都被自己激的和歷史上韓文起的腦電波聯通了一瞬,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确實發生過。不過今世如果再遇到這種情況,韓超應該不會再搞連鎖船最後功虧一篑了吧。說起來歷史上也是遺憾,明明三國時赤壁之戰就是火攻破連鎖船,怎麽韓超還犯這種錯誤……也許是當時沒有三國演義,而三國志并不出名。沒有以歷史為鑒的不止是他,後來的陳友諒不也被朱元璋燒了麽……
不過韓澈提醒他不要犯這種錯誤,是為了不讓他的兵馬白白損耗,至于有些人該放還是得放的,不需要遺憾。今世提醒了他,萬一這次攔截呼延宗弼的時候遇上這種情況,豈不是能抓住宗弼了。于是韓澈道:“将軍可知,有些敵方将領不宜過早的抓住。”
“什麽?”經過剛才,韓超已經很重視韓澈的話了,他還是覺得那一戰似乎發生過,可分明沒有發生,看來外界所說韓澈能知過去未來也許不假,她應當是想避免一些事情的發生。
“就比如呼延宗弼,此人頗為好戰,又為皇子,在與丞相之子宗翰的争奪中常常勝出,因而為帥。但他又狂妄自大,貪功冒進,他為将領,我們就好對付的多,那些城鎮也好收複的多。如果此人被擒,金國派呼延宗翰來,那可就不好對付了。”
韓超了悟,笑道:“所以留他性命,反而于我朝有益,等到太原雁門等地收複再捉了他不遲。”
“大哥果然聰明!”不然河北重鎮收複之前捉了他也沒用,不會對金國産生震懾,金國只會派其他将領再來,而重鎮收複以後金國大概就想休兵不再戰了。
韓超若有所思,良久後道:“我與賢妹一見如故,不如結為兄妹吧!”
韓澈一聽,樂的差點跳起來,穿越一回竟和她一直崇拜的人做了兄妹!“好!我一直都在想和大哥很有緣,連姓氏都一樣。”韓澈眉目雀躍道。
“哈哈,正是!正好請公主殿下做見證人了!”韓超也一臉喜色。
“……”趙淩月終于有了存在感,淡笑着同意。韓澈看看趙淩月,心裏就更開心了,不僅和崇拜的人做了兄妹,還和崇拜的人做了情侶……不對現在還不是情侶,說起來現在戰事也結束了,趙易馬上會回來,沒她們什麽事了,是不是可以開始考慮感情問題了?
韓澈的眼神忽然犀利而詭異,趙淩月心跳加速了起來,別過臉跟随韓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