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時間很慢,在生活節奏突然降下後,會有這樣的錯覺。
時間又很快,好像沒有做太多的事,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不知不覺紀小花在橫沙島已經住了有七天了,一周不長不短剛好是個總結極佳的點。
在這一個星期裏紀小花日常作息倒是規律:每天六點起床,洗漱後會幫秦姨一起弄早飯,喂喂雞鴨收收蛋,等秦叔起來一起吃完了早飯,除了幫忙收拾還會澆澆田,打掃打掃院子,弄好後就會去菜場逛逛,然後是準備午飯弄好開吃,吃完了人要覺得累就回房睡一覺,要精神不錯就會騎車在島上四處逛,三點半左右返回繼續幫忙弄晚飯,等吃完了到外頭散個步,回到房間洗洗弄弄九點半到點睡覺。
這樣的生活不像是九零後的,倒有些像是老爺爺老奶奶。每天的感覺都挺充實的,可細想每天除了三頓飯似乎也沒有做太多別的事。
這樣的日常紀小花還是挺滿意的,現在她三餐全和秦家人一起,秦姨不肯收她飯錢,她卻不能占人家的便宜,考慮到手頭資産的緊張,她能做的就是幫忙幹更多的活。
這天天氣正好,藍天白雲陽光充足,紀小花大清早就把被單全都洗了,拉了繩子晾在院子裏。弄完後慢悠悠步行到市場。
島上唯一的市場在早上是相當熱鬧的,停車場在這個時間段車子都是停滿的,第一排是門面房有五金電,也有兩元超市,還有賣涼席日用燈飾的。
往裏去分兩塊,一塊是賣雞鴨肉和各樣蔬菜水果,另一側則是各樣的水産,這裏算是海島每天碼頭都會有船過來,海鮮的種類相當的多,就連在上海早早被禁賣的毛蚶也大明大方的擺着售賣。
想來是因為這裏物流遠不及外頭的方便,所以除去水産之類的其他的各樣與上海市區差得不多,有些水果甚至比外頭還要貴上不少,因為家庭的關系紀小花的手頭一直不太寬裕,節儉已經成為了一種溶在血液裏的習慣,過去她只要有空就會去超市逛,專挑打折合算的來買,她也總能利用各樣的優惠,在各大電商那裏淘到性價比最高的東西,也正是這樣,她不過跟着秦姨逛了一圈就已經對價格有了比較。兜兜轉轉挑了幾樣合算的買回,準備中午加道菜。
提着菜回到家才進門,就看到秦姨手扶着腰一臉痛苦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秦姨你怎麽了?”紀小花見情況不對忙上前去問。
“腰不小心扭到了。”秦姨痛得咬牙。
“要緊嗎?要不我幫你看看,家裏有跌打油嗎?要不我出去買。”紀小花将菜放到邊上,要就上前去查看。
“應該不要緊,你秦叔在房裏找藥呢,”秦姨邊說邊揉腰。
“找到了。”秦叔拿着一瓶紅花油,從房間裏慌慌忙忙的走出來:“有了有了。”
紀小花走到秦姨身邊:“我還是先幫你看看吧。”說着她用力将人扶好趴伏躺平,手掀起她衣服小心翼翼地按了按:“是這裏痛嗎?”
因她的觸碰悶哼了一聲,秦姨皺眉應道:“就是這兒。”
紀小花坐到她身邊仔細地幫她檢查了下,确定只是常規的扭傷,這才接過秦叔手上的藥油,倒了些在掌中幫秦姨按揉了起來,弄了約摸十來分鐘這才停手:“怎麽樣,你動動看。”
秦姨動了動在兩人的攙扶下,緩緩坐起這才長舒了口氣兒,“好多了。”
“這腰傷要養一陣子,家裏的事就都交給我吧,我來弄你回房好好躺着休息就行。”紀小花見她能動也放下了心。
“那怎麽行。”秦姨不好意思。
“哪不行了?你就放心交給我吧。”紀小花很是堅持。
秦姨看看她,心知這事難免,最終只有點點頭:“那多謝你了。”
“這有什麽可謝的,你平時也一直照顧我的嘛。”紀小花笑着安慰:“這個只要好好養沒幾天就能好,只要你好好的養,有什麽事你就和我說吧,遠親不如親鄰互助。”
她這樣說秦姨也就不再客氣了,扶進房躺在床上休息。
其實家裏也沒什麽大事,不外是三頓飯加清掃,平時這些紀小花也沒少做,她樂在其中并不覺得累,到了下午她本是想守在家中的,偏還是遇着了需要她出去辦的事,房東趙姐幫秦姨從上海帶了東西過來,她在碼頭接了送人去上海的活,就把東西放在碼頭那邊了叫秦姨自己去拿。
于是紀小花只能騎了助動車來到了碼頭,從吳淞碼頭開過來的船在半途會有兩次停靠,一次是崇明一次是在長興,橫沙是最後一站,這裏島小也不是很出名,出入的人也就不那麽多。加之黑車分流了一部分,公交又搶了一些(在吳淞客運站申崇7線可以從上海直達橫沙島)客流,碼頭這邊的人算不得多。
趙姐長年開黑車在這裏也混得熟,東西就放在碼頭保安那邊,紀小花報了名字。
那保安是個記性極好的一眼就認出了她是誰笑道:“小妹在迪郎似了阿習慣(小妹在這裏住得可還習慣)?”
紀小花這些日子,已經能夠大至的聽懂一些當地話,笑着禮貌地點了點頭:“挺好的。”
“該就好,嗯寬嫩氣色好教教歸(我看你氣色好很多)。”保安是個話多的,客套幾句後就開始八卦了起來。
紀小花早已領教了當地人愛打聽的習慣,胡亂應付了幾句後搶先說家裏還有事要走,這才擺脫了一長串的追問。
東西不重也不大就一個小紙箱子,提着放在車子前面尚且有餘,擺好東西正準備返回,恰好這時有船到達,匆匆回來的船客們沿通道上岸,紀小花看着提着箱子的人,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初來時候的模樣,說來也好笑明明自己才是外來客,這會兒看他們倒像有種當地人看外地人的感覺。
咦?那個人……
這世間就是有那樣的一種人,穿着打扮并不誇張,可站在人群裏總叫人一眼看到,讓人覺得與衆不同,紀小花看着那人款步走來,身形步态無不透着不一樣,那個與自己年紀差不多,穿着仿古棉麻衣的女子,明明沒有見過她的臉,卻是一下就認出了她是誰,她應該就是那個被一直提及叫做小暖的人吧。
好奇之下目光不由自主地一直盯着看,直到她慢慢走近才将她的臉完全看清,紀小花微微一愣,上海是個大都市精致漂亮是這個城市大多女人的标配,也因為那個人工作的關系,紀小花在她身邊見過不少好看的美人,然而,那種美麗多是披上一層或者多層名叫化妝的外衣。
眼前的這個人應該是沒有化妝,或許就算化了也是那種極淡的淡妝,她的容貌無疑是美麗的,又大又黑的眼高挺的鼻大小合适透着紅潤的唇,這樣的五官分開看是樣樣好的,組合起來是更加恰道好處的,光是背影已讓人覺得不同,沒想到正面竟更讓人難忘,她是個大美人紀小花在心裏想,眼前的這個人甚至比那個她放在心上的人還漂亮:“你是小暖嗎?”不清楚到底是出于何樣的心思,紀小花在人走近時忽有些突兀地開口詢問。
女子因她的問話停下了腳步,眼波流轉黑亮的眸子朝她掃了一下,須臾她笑道:“是你呀,我認得你。”她聲如其人。
“啊?你認得我?”明明先發問,紀小花卻被她短短一句回得發怔。
“你就是那個等不及我下車就趕着上車的。”美人一語道破,細長的柳眉輕挑,眼飛快地瞄了下邊上那熟悉的助動車:“你住在趙姐家的房子?”
不想她竟三言兩語猜到了全部,紀小花驚訝之餘又有些小激動,美貌與智慧并存,這樣的人兒竟又叫她遇了一個,只是……只是不知道脾氣性格又是如何的。
“哎,發什麽呆?問你話呢。”
“哦,嗯,是住在趙姐那兒了租了二樓的,住秦姨樓上。”
“你住那間呀……”
“嗯!嗯?有什麽不對嗎?”
“沒呢。”美人輕笑垂眸掩去捉狹:“既然咱們遇上了也是有緣,來你坐到後面去吧。”她靠近了些手拍拍車子後座。
沒明白她的意思,紀小花愣了一下才懂她要幹嘛,連忙擺擺手道:“還是我來帶你吧,”見她不語忙又說道:“我騎車也有十來年了,水平很不錯的,帶人技術也行不用擔心很穩的。”她強調。
“哦。”美人伸出了手:“我叫謝暖,一會兒就看你的水平了。”說完她将箱子推到她的面前,長腿一跨坐到了車子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