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擦邊
擦邊
十分鐘後,仲遠沒來;
二十分鐘後,仲遠還沒來;
半個小時後,仲遠仍舊沒來;
……
向晴沒關門,就坐那緊緊盯着那道門,等待他的出現。
期待也在等待中慢慢被消耗,最終忍不住撥起他的電話,電話未接通,但是他來了,一手推着個行李箱,一手提着個熱水袋。
向晴瞬間開心起來,向前迎接,“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因為怕你生氣,怕你難過,更怕你再也不理我。”
“那你為什麽現在才來?”
仲遠把行李箱推到一旁,再把手裏的熱水袋放進被窩裏,“我到樓下餐廳裝了下熱水,費了點時間。”
天知道他剛才在房裏有多糾結,經過一番思想鬥争後,最終還是想以向晴的感受為主,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那我等你。”
向晴就先躺床上去了,雙腳挨着熱水袋,暖烘烘的,這股暖意直接貫穿至整個身體。
仲遠帶了睡衣進了洗手間,急匆匆地洗了個澡後,卻緊張得不敢出來,對着鏡子不斷深呼吸,以平複自己慌張的內心。
洗澡本來只花了十分鐘,在鏡子前卻站了十五分鐘。
向晴關掉了吊燈,只留下了床頭發出來的那昏暗的燈光。
向晴心裏嘀咕:男人洗澡都要這麽久嗎?
最終還是朝洗手間裏頭喊:“仲遠,好了嗎?”
仲遠這才慢悠悠地從洗手間裏出來,只見向晴已經躺在床的一邊了,臉是朝着空位那一邊的,她拍拍空位那側:“過來睡覺啊!”
他就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幸好燈光黯淡,不然他這個大男人的害羞将暴露無遺。
最後他掀開被子,躺到了向晴的旁邊,不敢翻身不敢動,就平躺着,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向晴看他這個慫樣,忍不住發笑,他越害羞,她就越想挑逗他,挽着他的胳膊,對着他的臉親了又親。
仲遠還是無動于衷,向晴就改親他的脖子,在他勃頸處嘶磨。
仲遠感覺全身發熱發燙,欲望終究是戰勝了理性,側過身去,把她擁入懷中,覆上她的唇,不管不顧地吮吸。
可是要進行下一步時,他忽然想起了什麽,止住了親吻,伸手關了燈,就抱着她睡,幫她暖腳。
向晴有點失落,在他懷裏一聲不吭。
仲遠感受到了她的低落情緒,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把她攏得更緊了一些,又問:“向晴,我們回去就領證結婚好不好?”
向晴還是沒有吭聲,似乎有點生氣。
“要不要跟我去倫敦探望一下我爸?”仲遠又問。
“你是想讓我偷渡過去嗎?”
“裝進我心裏帶過去。”
“你這情話過時了...”
**
回到家後,仲遠倒時差,晌午才起。
一出房門,就看到仲意呆呆地坐在客廳沙發,望着天花板發呆。
“在我家幹嘛呢?”仲遠睡意未消,直接躺在了沙發的另一側,“你快去做午飯,我有點餓了。”
“不做!”仲意氣鼓鼓地看着仲遠,“都賴你,現在歐陽棋都不怎麽和我說話了。”
“有必要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的嘛?!”
“那你不是嗎?”
仲遠用腳勾起仲意身邊的抱枕,枕在腦袋下,側着身子玩手機,異常得意:“那你說對了,我命都是向晴的。”
莫名被撒一臉狗糧,仲意反擊:“你是不是不行吶?悅悅說你們在德國都已經睡在一張床上,你都不碰她。”
“你才不行!”仲遠踢了仲意一腳,“她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說明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勝過你呗!”
“懶得跟你講。”
仲遠繼續刷手機,收到歐陽棋發過來的一份報告,報告顯示他今日去做了結紮手術。
仲遠把手機丢給仲意,“歐陽棋跑去結紮了。”
“結紮?!”
仲意連忙點開報告,看了一會,呆了很久,最後平靜下來:“其實挺好的,我也不是那麽想生孩子了。”
沒一會,仲意就自言自語地走了。
下午一點時,仲遠一個人在家吃午飯,向晴急沖沖地開門進來,丢了個戶口本在仲遠面前。
仲遠有點懵:“幹嘛?”
“你不是說回來就領證嗎?”向晴說,“下午就去領證!”
仲遠更加懵了,差點被飯噎着,緩了會才說:“雖然我巴不得跟你結婚,但是我覺得現在不是時候。”
向晴一屁股在他對面坐下,問:“你在猶豫什麽?”
“向晴,我什麽都沒有準備好,我沒買戒指沒求婚,婚房也沒有準備好,兩家人也沒有一起吃飯聊這個事,一切都太匆忙了。”
“我不需要求婚,戒指後面可以再補,婚房後面再買,兩家人都這麽熟了,有什麽好聊的。”
“太匆忙了!”仲遠還是不能接受,雖然他嘴上天天上說結婚,但是內心的想法是每一道程序都不能少,他不想讓向晴随随便便跟着自己。
向晴有點不高興了:“天天說要結婚的是你,現在又不結,什麽意思呢?你總是這樣,總是考慮那麽多,表白不敢,親我不敢,碰也不敢碰我,擔心這擔心那的。”
仲遠起身,走到向晴身後,摸摸她的臉,安撫她:“冷靜下好不好,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把這些程序都走完,我們就去領證。”
向晴搖頭,“冷靜不了,結婚是沖動的選擇,考慮太多是結不了婚的。”
“那我總得讓我們生活有所保障吧?”
“擔心什麽,你有工作,我有工作,又不缺錢,知根知底,你還在考慮什麽?”向晴發話:“今天我想結婚的想法達到了頂峰,錯過了今天,明天我可就不想結婚了。”
此刻仲遠腦子是發懵的,太想和向晴結婚,也管不了那麽多。
“走吧,結婚去!”
**
今日的天,格外的晴朗。
從民政局出來,兩人還是懵的,尤其是仲遠,步子都走不動了。
兩人就坐在民政局大門口下面的臺階上,沐浴着午後陽光,向晴腦袋靠在仲遠的肩上,眼前是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好一會後,仲遠說:“向晴,你知道我為什麽很少叫你悅悅嗎?”
“不好意思叫?”
“倒也不是,和你親近的人都可以你叫悅悅,但是叫你老婆的只能是一個人。”仲遠轉頭,看向她,眼眶都是紅潤的,“這個人只能是我。”
向晴對着他的唇親了下,捧着他的臉,“所以你如願了!”
仲遠笑了笑,笑得眼淚不斷溢出,把多年的心願叫出口:“老婆。”
“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傻瓜呢,”向晴用自己的衣袖幫他擦拭着眼淚,“告白也哭,領證也哭,以前也沒見過你哭啊。”
仲遠滿臉的淚痕,深情地望着向晴:“因為我從小到大的心願就是娶你。”
向晴擁抱他,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嗯嗯,謝謝你這麽愛我。”
仲遠抱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一邊側臉緊緊貼着她的側臉,還帶着哭腔:“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
因為是背着父母領證的,最終還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可是第一天晚上就被發現了。
向晴回到家,把結婚證随手放進了自己卧室的抽屜。
晚上向晴洗澡的時候,王岚進來幫她收拾房間,王岚不會刻意去看向晴的私密,她從小的日記本什麽的,王岚也沒特意去翻看,但是這紅本太紮眼了,一下就發現了。
王岚手裏揣着向晴的結婚證,氣鼓鼓地坐在向晴的床尾等着向晴。
向晴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是濕漉漉的,她一邊用毛巾擦拭頭發,一邊看着自己生氣的媽媽,看到媽媽手裏那結婚證了,也明白了媽媽的生氣的點,不敢靠近,轉身想溜出去。
王岚喊住向晴:“你給我站住!”
向晴顫巍巍地轉過身來,低着頭,濕發差不多蓋住了臉,不敢吭聲。
王岚把向晴的結婚證往床上一扔,憤怒道:“他就這麽心急嗎?什麽都沒有就結婚?”
向晴聽不得媽媽這麽說仲遠,擡起頭來,很硬氣:“是我!是我逼他和我結婚的!”
“你這麽心急幹嘛?怎麽會有上趕着嫁人的姑娘呢?” 王岚越說越氣,“聘禮沒有,婚房沒有,婚禮是不是也可以省了?”
“誰說沒有?”
“你都跟人領證了,你還想跟他談條件嗎?”
母女越吵越兇,向爸爸聞聲趕來,老婆坐着,女兒站着,互相對峙,向爸爸一時不知道去幫誰。
向晴先拉向爸幫忙:“爸爸,她不讓我跟仲遠結婚!”
“誰不你跟他結婚啊?”王岚怒氣上頭,“你是戀愛上頭,腦子抽風了,早晚被騙!”
“他是仲遠啊,對我最好的仲遠啊,你從小就看他長大,他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嗎?他能騙我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诋毀他?”
向爸走向王岚,抱着王岚的頭,還揉揉王岚的後腦勺,安撫她:“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仲遠這孩子有責任心,你就放心吧。”
向晴看到爸爸去抱媽媽,不抱自己,更加委屈了,眼淚直流,毛巾随便往桌子上一扔,人在床頭一坐,自己給自己抹眼淚。
向爸就松開王岚,在向晴旁邊坐下,摟着向晴的肩膀,安慰道:“爸爸媽媽也知道仲遠人很有責任心,媽媽只是覺得你應該事先告知她。”
這時仲遠趕來,在此之前,汪俊凱聽到向晴母女吵架就向仲遠通風報信了。
哪怕向晴門是開着的,仲遠還是敲了兩下門,王岚沒好氣地瞥了仲遠一眼。
仲遠此時腦子也是懵的,就只知道對着王岚深深鞠躬:“抱歉,阿姨,是我草率了。”
“你幹嘛跟她道歉,你又沒錯,明明就是我逼你的。”向晴快速走過來,把仲遠的背扶直,不允許他向媽媽低頭。
仲遠看到向晴濕漉漉的頭發,怕她冷到感冒,便對向爸和王岚說:“叔叔阿姨,我先幫悅悅把頭發吹幹,等會我再跟叔叔阿姨解釋。”
向爸把王岚帶出房間,并關上了門。
仲遠找來吹風機,讓向晴在桌前坐下,再開始給她吹頭發。
吹風機呼呼作響的響聲,把仲遠短暫地與外界隔絕,在幫向晴吹頭發的十幾分鐘裏,他想了很多,在想要怎麽解釋才能讓王岚夫婦接受自己。
向晴覺得自己頭發已經被吹幹了,便讓仲遠關掉吹風機。
仲遠放下吹風機,幫向晴順了順頭發後,拉起向晴的手,“走吧,我們去跟你爸媽解釋。”
走到門口時,向晴後背往門上一靠,阻止了仲遠開門,嘟囔着嘴:“晚上要跟你回家。”
“不行。”仲遠牽起她的雙手,耐心解釋:“我們要把這事解釋清楚,然後你還要陪着你媽媽。”
“為什麽?為什麽她老公偏向她,現在連你也偏向她?”向晴只覺得委屈,感覺自己被所有人抛棄和不理解,眼淚嘩啦啦得直掉,情緒很激動:“怎麽就沒有人跟我站一塊呢?我等了你那麽多年,我每天都很想很想你,看到你跟Emily相處親密,我心都要裂了,如今你回來了,你說你一直愛我,那我們就結婚啊,這到底有什麽錯?”
仲遠看到她委屈,心都要碎了,一把她緊緊地抱在自己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肯定彼此:“我跟你站一塊呢,我永遠都跟你站在一塊,我們已經結婚了,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但是我們現在要一起抵禦外部力量。”
仲遠低頭看向懷裏哭碎的人兒,解釋:“你爸爸媽媽很愛很愛你,怕你吃虧,然後你媽媽急了些,一時發了點脾氣,我們就好好跟她解釋,解釋清楚了,她氣就順了,往後我們的日子就好過一些,你說對不對?”
向晴仰頭,淚眼汪汪地看他,“那解釋完後,你帶我走。”
仲遠松開她,輕輕擦拭着她的淚水,雙手又捧着她的臉,在她唇上親了下,語氣寵溺,“乖,聽話好嗎?晚上你就跟媽媽服個軟,跟媽媽一起睡覺,說說心裏話。我們呢,還有很漫長的下半生,有很多時間在一起,不差這一晚,但是媽媽她難受啊,女兒突然跟別人結婚了,換誰也接受不了的。她今晚肯定很需要你的陪伴。”
向晴有被仲遠的話說動,沒有剛才那般激動,仲遠就重新牽起她的手,開了門,客廳裏坐着生氣的王岚和走來走去的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