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04第四夢

Chapter.04 第四夢

洋子不想告訴神山奏真這事,硬着頭皮走上開機儀式,若不是勉強進入鬼島瑛二這個角色,她怕是記者的問題都回答不出來。

腦子裏滿是莫名湧出的回憶。懷念的味道在舌尖打滾,又苦又澀。

“吶MAMA,陽子的PAPA呢?為什麽PAPA一直不回家?”

“PAPA到其他地方工作去了哦,是個非常非常難的工作呢,PAPA需要集中精神,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回來呢。所以陽子、陽子你……”那時候母親扶着裙子蹲下來,輕撫洋子的頭發,笑靥被淚水撕裂,母親無法抑制地将她抱在懷裏,緊得洋子幾乎喘不過氣。“陽子和MAMA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嗎,要好好活下去……”

“MAMA,好難受……”

“嘿。”

洋子覺得有人輕輕掐了掐她的後腰,忙扯斷回憶,疑惑地往疼痛來源那看過去,穿着一身高中校服的七倉美森站在她身後,左手插在小西服外套的口袋裏,右手正掐着洋子的要,兩人的位置正很巧妙,不遠處的記者看不見這小動作。

閃光燈時不時啪啪啪地響,慘白的餘光讓洋子覺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別出神,他們要拍張我們站一起的照片。”七倉美神收回右手,用鞋尖提了提地板,往旁邊退了一步,她聳聳肩膀,做出一副乖巧模樣。

洋子投去感謝的眼神,緊跟着站到她身邊去。兩人對了對眼,便轉向攝像機微笑。

開機儀式做得很簡單,或許和導演或策劃人的性格習慣有關。只是向媒體宣布時間,故事內容的梗概,演員,記者提問,再拍些照片,基本上就算完成了。洋子渾渾噩噩地熬過這一個多小時,把記者對她的提問幾乎都搞砸了,但幸好大家對導演的怪癖心知肚明,早明白這導演的開機儀式所有演員都在演自己拿到的角色,就算碰壁也只能摸摸鼻子坐下來等下一個提問機會,可惜一些小雜志連第二次提問的機會都沒有開機儀式就已經宣布結束。

導演さん跟各演員交待了幾句,大家便各回各家,再忙些的藝人可能還有電視節目的CASE。但對洋子來說,今天一天的工作已經結束。

“我送你回去?”神山瞥了一眼大門口那和敦賀蓮站在一起的社幸一,用起了疑問句。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洋子眨眨眼,往腦袋扣了一頂毛茸茸的黑色鴨舌帽,轉着手機,同神山說了句再見便低頭走出電視臺大門,沒和社道別,照例沒有眼神接觸。

敦賀蓮在洋子走出大門的瞬間就側了側腦袋示意社跟上去,社卻只是搖頭微笑。

“我是你的經紀人。”

言下之意是他得先把他的事情處理完才能離開。

“她的事,先緩一緩吧。”

社知道自己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洋子,畢竟兩人冷戰得莫名,連怎麽開口解釋都很難決定。他悄悄用眼角瞄了眼遠去的洋子,也只得收回心緒。

洋子在電視臺門口左右探了探,發現這似乎離自己本來住的屋子不遠,走着只需要二十分鐘左右。她理了理針織外衣,将帽子壓得更低,雙手放進口袋裏取暖,平底的工作鞋走得極快。臨近春末,走了十來分鐘洋子便覺得背後都是汗,晚風再這麽一吹,穿過薄薄的外衣,馬上讓人冷得發顫,像是讓人往背上貼了一堆冰塊。

“唉……”

她嘆氣,想起好久沒有這樣一個人慢慢行走,自《願神降臨》播出後工作不斷,加上神山奏真這個經紀人不停接下她從前絕不會碰的case。已經調整好的生物鐘被徹底打亂,連每天運動的時間都擠不出來,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天來用。

“要是當初沒去參加LME的群衆演員海選,我現在就不在這裏了吧。”

如果沒做演員,她現在應該在家裏和父母吃晚飯,看着晚間八點檔,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論故事情節。爸爸會問她大學生活怎麽樣,有沒有男朋友,媽媽……媽媽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至少不會是現在這幅模樣吧。

至少不會這樣,在扭曲的欲望之中崩潰。

她要是沒做演員就好了。

洋子這麽想着,她要是沒做演員,媽媽就不會讓希望萌發,讓渴望綻放,讓欲望結果,最後因無盡的等待和希望迸發與絕望重燃反複而枯萎。可來不及了,她已經是個演員,并因此獲得她從未奢望得到的東西,她從未奢望能靠近的夢,并因此,無法狠心将其抛棄。

路過鄰居家時,那家的女兒正好提着垃圾袋走出來,蜜色的燈光将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漂亮,那個女孩子看見一副不良少年打扮的洋子,先是一愣,而後似乎是認出洋子似的微笑着點點頭,細聲說了句晚上好,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洋子回了一個完美的笑容,奇怪鄰居的孩子怎麽能認出自己,畢竟開機儀式至少也要過幾個小時或第二天才會在娛樂新聞裏出現,而她和附近鄰居一直都沒什麽聯系。

她繼續往前走到自己家那去,并沒有開燈,雖想着媽媽不可能特意從神奈川失蹤就為了跑到東京的本家來,卻還是忐忑地拿出鑰匙打開大門,她摸了摸門把手,本應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的門把手卻像被誰擦掉似的,什麽也摸不到。

洋子轉了轉鑰匙,鎖沒有呗打開。她推開門,摸黑開了燈。

玄關沒有鞋子,鞋櫃裏的室內鞋也沒有少。

洋子不死心,沉默地把不大的三層小樓走了個遍,将屋子裏所有的燈都打開,一間一間地尋找。不多久後屋子便燈火通明,在這夜裏炫亮得讓人有些難受。

沒有,沒有,沒有。

在确定這房子裏沒有除自己以外的人之後,洋子又從三樓開始往下,将房間的燈一個個關掉,待一切完成,站在玄關外扶着大門的洋子望了漆黑冰冷的屋子最後一眼,只覺得自己真無聊。

“怎麽可能在嘛。”

洋子自嘲的笑着。

“果然吧,她怎麽可能會到這來。”

明知母親不可能回到這個有她的家裏來,為什麽還會期待,還會迫不及待地跑回來,卻又落得一地失望。

“真是白癡呢,洋子。”

洋子自我嘲笑般地吐吐舌頭,咔地一聲關上門,将一屋落寞關在身後。

阿軒得了迷の胃炎,第N次了……我明明沒吃什麽髒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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