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15

Chapter 15

特卡波的湖景高級酒店,自然是超級好找的。喻森雅想她來過這個小鎮這麽多回了,第一次進這家酒店,竟然是為了來找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和她賭氣的男人,這情節走向,頗有點狗血言情裏正宮明察暗訪,要來當場捉奸的意思。她被自己的這個念頭有點逗到,要真捉奸,就她過來的這些功夫,小三也早該跑遠了。

從小路上過來,喻森雅一眼就看見戴星辰,他立在酒店前的石頭招牌前,正低頭看手機,應該是在等她。喻森雅覺得有點好笑,這家酒店統共三間房,就算她一間間問過去,找到他也是輕而易舉,哪裏還用得着他出來接。不過,看他凝神的樣子,一路帶着怒氣打算過來質問的喻森雅,突然就失去了勇氣,她不敢過去了。

戴星辰在外面已經等了有好一會兒了。自從接到喻森雅的電話,沒說兩句,就被她突然挂斷,他就知道,她是要過來了,所以他出來等。只是等了這半天,還沒有人過來。然後鬼使神差,他從手機屏幕上移開了視線,就看見斜前方不遠處,一個幾乎要與那濃重夜色融為一體的纖瘦背影。

“喻森雅!”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開口了,然後就看見那個身影頓了一下,緊接着,就以比先前還要快的速度,幾乎是小跑着要離開。

他沒再試圖喊住她,他很清楚,她不會停下,所以他當機立斷,大踏步往前,在她要離開小路踏上草坪之前,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搞什麽……”他順勢抓了她的肩膀,給她掰過來,卻不妨,看見她正掩了大衣袖子,忙不疊地往臉上擦着。他這才愣了下,脫口而出:“你這是,哭了?”

“胡說,才沒有。”這人一如既往地嘴硬,盡管再強硬的态度,也沒法遮掩掉那語氣裏的輕微哽咽,她還是要逞能,“明明是被蟲子撲了眼。”她搬出這句萬能金句。

要不是自身能真切地感受到此刻周遭的溫度,戴星辰可能會覺得,她腦子大概是有點秀逗了,這大冬天的……

喻森雅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借口的不合理之處,惱羞成怒使得她瞬間就止住了同樣突如其來的眼淚,她使勁抹了下眼睛,轉身又要走。

這次戴星辰幹脆直接擋到了她的跟前:“你要去哪兒?”

“回家!”她不顧還紅着的眼睛,擡頭去瞪他。

紅得真像只兔子,戴星辰想,忍了笑:“那也不是你家。”

她不甘示弱:“那是喬森姑姑姑父的房子,約等于就是喬森的房子,喬森的房子,也就約等于是我的房子了。”她微微眯眼,“你對此有什麽意見嗎?”

有,不僅有,還很大。“那個喬森,也住那裏?”他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喻森雅擰了眉:“是我表達能力有問題,還是你理解能力有問題?”她搖着頭,打算繞過他去。

“不行!”戴星辰想也沒想,就捉住了她擦身而過的胳膊。

“什麽不行?”她扭着胳膊,試圖叫他給放開。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當然不行了。”戴星辰一本正經。

喻森雅卻笑了:“誰都能說這話,你可沒資格。”

“對呀,”戴星辰順勢上前一步,箍了她的胳膊,笑,“反正我們都已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過了——還不止一次,那麽再多一回,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喻森雅正要發作,迎面卻過來一對一看就是正處于親密關系狀态的兩人,大概是覺得他們也是小情侶在鬧別扭了,兩個人飛快地掃了他們一眼,嘻嘻竊笑着,咬着耳朵走開了些。離了些距離後,還不忘扭頭看看後續。

戴星辰最擅長審度情勢然後得寸進尺,他附耳過來笑:“你看,你是想繼續站在這裏被人給看熱鬧呢,還是跟我進去?”說着拉開了些距離,故作不禁意地打了個冷顫,“這天可真冷呢,還好屋裏有暖氣。”

面對這赤裸裸的誘惑,喻森雅不為所動,依舊斜眼瞪他。

“走吧,”厚着臉皮的某人牽了她的手,只覺得跟捏了塊冰沒什麽差別,“都凍成這樣了?你怎麽穿這麽點就出門了?”視線掃過她的大衣外套,他握了喻森雅的兩只手在掌心裏揉捏着,試圖讓它們也暖和起來。

還能怎麽?喻森雅盯着他那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恨不得現在就給他掰斷兩根,好真正實現一起傷人事件。

雖然此刻對戴星辰極為不滿,但他有句話的确說得對,還是屋裏有暖氣好啊。趿着薄底拖鞋站在落地窗前的喻森雅,手裏捧着杯戴星辰硬塞給她的溫水杯,倒也不是給她喝的,只暖手而已。

落地窗映着大片的夜色,很容易就看見背後戴星辰走了過來,他已經脫下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襯衫,袖子直接挽到了胳膊肘處,露出精實的前臂。下面是黑色牛仔褲,配着同她腳上一樣的酒店拖鞋,難得的沒有什麽廉價感。

他在自己身邊站定,森雅聽見他問:“剛剛,是哭了吧。”明确的肯定句式,接着随之而來的一句笑問,“是為我哭的?就那麽擔心我?”

喻森雅知道他也在看窗戶上的自己,于是幹脆撇過了頭去,只給他看自己的後腦勺:“你可別自作多情了,我這個人,就是,淚點比較奇怪罷了。”她找了個自己都不會相信的說辭。

行吧,淚點奇怪就淚點奇怪吧。戴星辰也不想揪着這個問題窮追猛打,他看着喻森雅那白色薄毛衣上散着的略帶卷曲的頭發,不是純正的黑,燈光下這樣看,似乎還摻着點鐵鏽紅?不像是染的,應該是天生的。他忍不住擡了手,去捏了捏其中的一簇頭發,嗯,細細軟軟的,是女孩子的頭發了。

發絲細微的顫動,牽動着頭皮的神經,喻森雅猛地又轉回了頭,就看見自己發梢的一端,還被他捏在了指尖。幸好自己頭發還夠長,不然這一回頭,豈不是要扯掉一簇毛了?她慶幸地想。

然後又去瞪他:“你變态啊?”她一把奪回了自己的頭發,嘟嘟囔囔地,“只聽說過戀足癖,可從來沒聽說過戀頭發的。”

“……”

“你還挺會享受的,運氣也好,這樣也能訂到這家酒店。”喻森雅自說自話,轉過身去打量着這間房,進門是浴室和卧房,隔着一堵牆,是他們現在所在的休息室,有着大扇的落地窗,和一應酒店該有的設備和用品。保守估計,至少五字打頭的四位數一晚。

真奢侈,她不得不在心裏默默鄙夷了一回,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嫉妒。

“喜歡嗎?”戴星辰看着她四下打量,自己以一個随意舒适的姿勢靠在了落地窗上,“反正接下來幾天都會住在這裏了,不喜歡的話,明天再換別的。”

喻森雅知道,他是肯定不會願意再住回去喬森姑姑家的房子了,可她不行。

“我得回去。”她将玻璃水杯放到了小吧臺上,要往門口走去。

戴星辰早料着她這句了,所以兩步就給她攔了下來:“你也住這裏。”他說,毫無要商量的意思。

喻森雅擡頭,冷靜地看他:“我可不想占你的便宜。”

戴星辰笑:“你客氣什麽,你看我都占了你那麽多回便宜了。”眼見着她眼睛又瞪圓了,他又解釋,“我是說,蹭車,蹭吃,蹭喝,蹭導游解說之類的。”

“有來有往,現在歡迎你來占我便宜。”他笑着一張雙臂。

喻森雅的白眼快要翻上天,盡管她覺得,從理論上來說,他的歪理,似乎是還有那麽些道理。可是,她冒得起這個險嗎?她,敢嗎?

“我得回去。”她來來回回念叨着這一句話,“我的洗漱用品全都還在那邊。”

只這一句話,便叫戴星辰眼睛一亮。他上前一步,就給她攔腰抱了起來。驟然地脫離了地面,這叫喻森雅頓時就缺失了安全感,只能下意識地抓緊了眼前的救命稻草——戴星辰的兩肩——這讓他很是滿意的動作回應。

“沒關系,酒店有。”他仰頭看着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要用卸妝,還有洗面奶。”喻森雅這時候才氣不打一處來。

“你又不化妝,要卸妝做什麽?”直男十足的問題了。

喻森雅恨不得現在就給他個糖炒栗子:“我用了防曬,用了防曬就得卸!”

“哦。”對複雜的女性護膚完全不怎麽了解的某人,垂眼稍稍思索了下,繼而又擡起,“那在溫德米爾的時候,婚禮那晚,你不就沒卸妝就直接睡了過去了?”

“……”一個糖炒栗子哪裏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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