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apter14
Chapter 14
在初撞上戴星辰視線的時候,喻森雅還是有點愧疚的,任由一個第一次來這裏的人,賭氣就那麽走了,可不是一個“地主”該有的态度。可現在,她看着那舉止親密的兩個人,男帥女靓,絕佳搭配,她那一點點小愧疚,迅速地就被另一種不可言狀的情緒給取代了。還挺能耐嘛,她抿着嘴想,枉她還在湖邊坐了那麽久,吹着冷風反省了半天,自己是不是真有哪裏對不起他的。事實證明,她蠢倒是真的。
“森雅,我給你介紹下,這幾個都是我大學的師妹,周小鷗,文靜,程瀾,許潇潇。”喬森熱心地介紹着他的四個小師妹給喻森雅認識,完全不知道,她們其實早就已經見過面了,還短暫地暢聊了下。
圓臉女生,現在是叫周小鷗了,望着喻森雅,很是興奮:“原來你就是我們師兄的缪斯之一啊,怪不得,怪不得。”她像是沒見過喻森雅似的,再次将她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回。
喻森雅保持了她擅長的,禮貌性的微笑,然後看向喬森,滿是笑意的眼中,閃過一絲只有喬森才懂的威脅。
“那個,哈哈,之前我們辦畫展嘛,她們都有來幫忙,然後一起吃飯喝酒唱歌,就說了些嘛。”喬森裝着傻,呵呵地笑,不等喻森雅發作,趕緊拉了他的小師妹們,盡一個師兄的職責,關切地問:“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小師妹們不疑有詐,老老實實地當了回擋箭牌:“去看看那邊的教堂啊。”一指前面的好牧羊人。
喬森一面虛僞地“哦哦”應承着,一面就看見喻森雅已經調轉了個方向,往小鎮上走去了。他于是着急忙慌地先應付了師妹們:“那小教堂也沒啥好看的,随便看看就行了。我等下在鎮上的日料店吃晚飯,你們要是過來,記得找我啊,師兄請吃飯。”他大氣地一拍胸膛,全然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還死皮賴臉地讓喻森雅請吃飯。
眼看着一向以溫柔笑容和穩重大方示人的師兄跑着去追前頭的喻森雅了,圓臉周小鷗啧啧兩聲:“原來系裏傳說的不假啊,喬師兄的紅顏知己,果然個個都是膚白貌美大長腿。哎,”她拿胳膊肘搗了搗一旁的程瀾,“你說,上次你和文靜碰見的另外一個紅顏知己,和這位比起來,誰更勝一籌?”
程瀾皺了眉,果真認真地思考了起來,卻聽見一旁戴星辰不耐煩的聲音:“把你手拿開。”她于是側了頭,去看那邊的“不高興”先生。自從邀請他加入這個臨時觀光團後,就沒見他笑過,所有敢過去搭讪的女孩子們,不分容貌,不分國籍,無一例外地,全被冷淡對待。原本程瀾她們還懷疑,他怎麽突然就一個人了,現在瞎子都看得出來,那兩人是鬧別扭了。
“哎,你們說,這三個人,是個什麽狀況啊?”意識到這一點的程瀾,拿下巴往戴星辰那邊擡了擡,又用眼神示意另一頭早已走遠的喬森和喻森雅,八卦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問。
周小鷗張着嘴,半天沒回過神來,倒是文靜和許潇潇明白了,紛紛開始思考着,到底要站哪一對CP。一方是她們的同門師兄,溫潤佳公子,一個是她們才見過幾面的陌生男青年,滿臉寫着桀骜的小少爺,單從顏值上來說,還真不好下定論。
夜晚的日料店,也是熱鬧非凡,不大的店面內,坐滿了來自全球各地的人,各種膚色,各種語言,交織在燈光和食物熱氣中,意外地和諧。
喻森雅和喬森熟門熟路地點了米飯,味增湯,天婦羅,三文魚,雞扒,他們還要了瓶日本清酒,好兩個人對酌。
酒很快就送了上來,店家還贈送了一碟水果。喻森雅才拿細牙簽戳了塊哈密瓜,就聽見對面喬森問:“現在可以說了吧,剛剛湖邊那個男生,是個怎麽一回事?”
她送了哈密瓜進嘴,咬得咔擦響。“什麽事都沒有,”她放下牙簽,伸手去拿清酒瓶子,眼角餘光看見喬森放下了手機,“你少聽你那些小師妹胡說。”
“她們可沒胡說,”喬森看着她倒酒時稍稍挽起的毛衣袖子,露出纖細的一截手腕,在燈光下白得發亮,“我自己都看見了,你們倆那時候的眼神,你大概不知道,就像,你當年為了艾琳去和王子桐對峙時,恨不得吃了她的那種兇狠。”
“哪有那麽誇張?”她擡眼反駁,然後立馬就意識到,上當了。
喬森把玩着小酒杯,笑眯眯地看她。
喻森雅搖着頭,眼中滿是失望:“喬三木同學,你真的變了,變壞了。”
喬森笑着,伸手拿過了她手中的酒瓶,給她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斟滿,然後輕輕碰杯:“敬久別重逢。”仰頭一飲而盡。
喻森雅沒有喝,她轉着手中的扁平酒杯,看着酒面晃起的圈圈漣漪,撞在杯壁上,又漾了開去,笑:“真正稱得上是久別重逢的人,一個都沒來。”
原本是六個人的旅行,到最後,就只剩下她,和喬森,來赴約。
兩只單身狗,她笑,舉了杯子到嘴邊,也一口喝幹。
喬森給她再添滿:“說說吧,那個叫戴星辰的人。”
該從何說起呢?她一手撐了腦袋,拿筷子點着碗碟上的釉質櫻花,那就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說吧。
周小鷗她們趕到日料店的時候,喻森雅才給喬森講到,她是怎麽從廚房裏偷了酒,完了在暈乎乎的狀态下,還堅持着給戴星辰科普了回,什麽叫做北十字星。
出于私心,她隐瞞了那兩個吻的故事。
見了喬森的小師妹們,卻沒在她們身後,看見那個她以為會跟過來的人。
“戴星辰的話,他說他先回住的地方去了。”那個叫文靜的女孩子,人如其名,說話也是斯斯文文的。
話不多,但心思細膩,又很善解人意,會察言觀色,很好,喻森雅默默地在心裏給這個女孩子打了高分,同時将她劃進“能做朋友就絕不做敵人”文件夾。
在招呼着店家換張更大的桌子,并且和喬森小師妹們一一碰過杯後,某個靈臺清明的時刻,她終于解出了那個困擾她好一陣的迷惑:“他沒有鑰匙呀!”
匆匆趕回了小木屋的喻森雅,屋前屋後找了個遍,也沒看到戴星辰的身影。奇怪,他能去哪兒呢?她在亮起了燈的客廳裏苦苦思索,掏出手機,卻發現,她并沒有他的任何聯系方式。
她發誓,這是第一次,她後悔沒跟戴星辰要聯系方式。
她打了電話給喬森,他還留在日料店裏,和他的小師妹們敘舊。問了女孩子們,果然的,也沒人有他的聯系方式。聽到這個回複的時候,她暗暗松了口氣,盡管她知道,這樣不太好。
時針指向了十一點,戴星辰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喬森帶着他的小師妹們回來,都聚在了客廳裏,出着并沒有什麽大用的主意,然後就幹坐着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分一秒,都是油鍋上的煎熬。喻森雅抱着胳膊,站在了客廳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點點燈火,與漫天星光,第一次,她無心欣賞。
她的腦子裏,上演了無數出歐美劇中的兇殺案,搶劫案,甚至是變态□□。想到最後,她甚至決定,到了零點,要是還沒有戴星辰的消息,她就一家一戶地去找,反正特卡波也不大,兩三百戶人家,她總能找到點蛛絲馬跡。
可他要是真出了點什麽事,她又該怎麽辦呢?除了一個名字,她對他幾乎一無所知,她不知道他的緊急聯系人是誰,他的血型,他的學校和專業,他的父母姓甚名誰,做什麽工作,她通通都不知道。在今晚之前,她一點也不關心這些。可現在,她迫切地想要了解。
她試着谷歌,一無所獲。這個人,要不就是将自己的私人信息保護得太好,要不,就是個死宅。她傾向前者,他那麽肆意張揚的一個人,恨不得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怎麽可能會是個宅?
還好,零點之前,地球另一頭的艾米麗,終于發來了消息,是戴星辰的手機號碼。
顧不上細問艾米麗是如何拿到的,喻森雅只第一時間撥通了那串號碼。
只響了兩聲,對方就接起了電話,并準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接下來,喬森和他的小師妹們,就看着原本滿臉焦慮的喻森雅,先是松了口氣,繼而板起了臉,然後臉上的冰霜色,越來越凝重,直到她嘟的一聲,直接挂斷了電話,一句話也沒說,無視了在場的所有人,一陣風似的沖出了客廳,帶着她的藏藍大衣,消失在了夜色裏。
這期間,不過一分半鐘。
被留下的女孩子們面面相觑,唯有她們見慣了大場面的喬師兄,悠然自得地癱在了沙發上,一揮手:“行了,事情解決了。”他扭頭去看那扇因為走得急,都沒有來得及被關上的門,以及門外那無限蔓延的夜色,心想,那丫頭這次,怕是要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