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36

Chapter 36

常言道,不蒸饅頭争口氣,為了争這一口氣,15組雄赳赳,氣昂昂,在将近淩晨的時候,進了山林。

一進林子,喻森雅就發現,她今天真的是出門沒看黃歷,統共一組四個人,就給她撞上了三個膽小鬼。

陳媛媛平時看着膽子倒是挺大的,敢公然跟輔導員叫板,看心情參加班會和集體活動,買衣服的時候,什麽店都敢先跟導購講一回價,喻森雅沒想到的是,她的弱點,原來是虛無缥缈的鬼神,和黑暗。

至于江萱穎和魏詩樂,更是叫她見識了,什麽叫做色厲內荏。

“啊!”一個白色塑料袋,被山風裹着,沒頭沒腦地在路邊翻滾,也能給這些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們,驚吓出海豚音來。

陳媛媛裹緊了身上與夜色融為了一體的大衣,緊緊地跟在了喻森雅的身邊,神經兮兮地問:“你說,這個點,就是傳說中的夜半子時了吧,地獄鬼門大開的時候?”

“你,你可別胡說。”不等喻森雅傳遞給陳媛媛“老夥計你可真是丢盡了我們理科生的臉”的表情,另一邊也緊跟了她的江萱穎,顫抖着聲音,聽起來像是要哭了,“本來就已經夠吓人的了。”

相比之下,魏詩樂已經算是夠鎮靜的了,她還能罵:“大家都是無神論者,怎麽能被這種鬼神之說給吓個半死?這都是我們自己吓自己,還有就是被這個環境給影響的。”她冷靜地分析,一手卻死死拽了江萱穎的胳膊。

就是在這種風吹草動,疑神疑鬼的時候,喻森雅拿在手裏的手電筒,光線慢慢地暗了下去。

“這怎麽回事兒啊?”江萱穎是真的要哭出來了,“它為什麽不亮了啊?”

魏詩樂接上:“喻森雅你怎麽回事兒?怎麽挑的手電筒啊?”

“那個,”陳媛媛挺她朋友,“這也不是她挑的啊,這明明是分發的。”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那逐漸暗淡下來的光線,終于縮成了一點,直至完全消失。

“這下可好了,”黑暗中,魏詩樂還不忘抱怨,“咱們連唯一的光源都沒有了,還怎麽走啊。”

“要不,咱們原路折回吧。”江萱穎覺得自己想到了個很好的主意,興奮了起來,“手電筒沒電,實在是沒法繼續走了啊,他們也不能說咱們膽小。”

一時寂靜,只聽夜風刮過樹林,嗚嗚作響。

“這位同學,”陳媛媛艱難地開口了,“沒有手電筒照着,咱們也沒法往回走啊,難不成,你閉着眼睛也會走?”

喻森雅被江萱穎抓着的右手胳膊,緊緊一箍。這丫頭勁還挺大,黑暗中,她翻了個白眼。

“那你們說要怎麽辦嘛。”江萱穎終于成功地哭了出來。

魏詩樂恨恨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的,想這麽個爛主意出來。”

喻森雅從江萱穎的鉗制中掙開胳膊,伸手往自己大衣口袋裏掏了掏,拿出樣事物來,點亮屏幕。

“你哪來的手機?”江萱穎的眼淚還挂在臉上,被手機微弱的光照着,老實說,非但沒有楚楚可憐,反倒還挺陰森吓人的。

“不是說……”魏詩樂梗了一下,“不是說不許帶手機的嗎?你這不是違反游戲規則?”

又是游戲規則。喻森雅熟練地翻着白眼,打開了手機手電筒,頓時視野清明。

“她的原話可不是說不許帶手機,而是,‘每個人都必須将自己的手機交上來’,”她舉高手機照了照前方,是個岔路口,“她可沒說,不能帶別人的手機。”她的視線掃過江萱穎和魏詩樂,眼中似笑非笑。

陳媛媛則在一邊鼓起了掌。

看她往前去,江萱穎和魏詩樂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就跟了上去。

“可是,這樣鑽空子,真的好嗎?”江萱穎小心翼翼地問。

喻森雅算是看出來了,江萱穎可真是個實打實的溫室裏培養出來的花朵,往好聽了說,是天真,說難聽點,就是傻。

“法律法規都還有人鑽空子呢,一個小小的游戲,算什麽。”她難得用這樣輕蔑的口吻說話,就算是傻子,也聽得出,她在耿耿于懷于出發前的那場對決。

魏詩樂冷笑,又想到個問題:“那這是誰的手機?”

本來還舒了口氣的陳媛媛和江萱穎,聽到她這個問題,不約而同地一怔。是啊,既然不是她的手機,那這又是誰的?

察覺到她們的疑惑,喻森雅腳下不停,鎮定答道:“梁君立的。”

“怎麽是他的?”江萱穎直呼,“我還以為是戴星辰的呢。”

“我倒想。”喻森雅看着面前的岔路指示牌,“不過他被曲瀾看得死死的,我沒機會下手。剛好梁君立就在我邊上,所以趁着他放完了手機……”她聳了下肩。

“媽耶你也太可怕了。”江萱穎毫不掩飾她的情緒。

只有陳媛媛拍了她的肩,誇道:“幹得漂亮。”

“先別說那些了,”喻森雅照了指示牌,“現在該往哪邊走?”

“右邊。”魏詩樂信誓旦旦,“右邊是近道,左邊要繞好大一圈才能出去。”她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禁得意,“我來這裏好多回了,相信我,絕對不會錯的。”

看她這樣篤定,喻森雅決定就相信她這一次。

這之後,她們就在這林間小道上,轉悠了半個多小時。

“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動了。”江萱穎往路邊的一棵老杉樹上一靠,有氣無力,“不是說近道嗎,怎麽還沒走出去?而且,”她極目遠望,試圖看清淹沒在黑暗裏的前方,“我怎麽覺得這路越來越窄了呢?”

都是家裏捧大的小公主,魏詩樂哪裏肯容忍別人來懷疑還指責自己:“就算是近道,總也得走吧,像你這樣十步一歇的,再走半個小時吧。”

江萱穎只氣得撇過頭去。

喻森雅看着電量所剩無幾的手機:“趕緊走吧,快沒電了。”她晃了晃手機,“這次要是再沒電了,我可掏不出第二部手機了。”

一想到即将置身黑暗,江萱穎只好強撐着站了起來,嘴裏嘟嘟囔囔地發誓:“我先次再來參加這樣的游戲,我就是豬……”

她話還沒有全部說完,喻森雅就看見她的臉在自己眼前晃了下,然後迅速下沉——是她腳下站着的一塊地塌了,而後方,則是看不見底的黑暗。

“啊,救我!”江萱穎反應還快,她抱住了那棵救命的老杉樹。

離她最近的魏詩樂,下意識地就過去拉她。

“別……”喻森雅壓根來不及阻止,就看着魏詩樂才碰上江萱穎的手,她站着的那塊地,也塌了下去。

而這次,離魏詩樂最近的,就只有喻森雅了——她想也沒想,就一把拽了喻森雅的腳踝,順利地,也給她拖了下去……

不過幾秒鐘之內的事情,被獨自留在了原地的陳媛媛,甚至還沒來得及弄清楚,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那三個人,就已經不見了。

大概是往下翻滾了一兩分鐘?喻森雅記得不大清,總而言之,此刻她們總算是停了下來。她“呸呸”地吐掉了不得已呼吸進嘴裏的泥土,這才能開口:“你們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半晌,離她前方不遠處的地方,傳來江萱穎帶着哭腔的聲音:“我,我沒事……”

“我也……嘶!”魏詩樂的聲音聽起來顯然是不妙的。“我腳疼!”這回連她也是要哭了。

喻森雅在一片朦胧的暗色中睜大了眼睛,試圖找到手機,那邊江萱穎的抽泣,魏詩樂的驚呼,都被她暫時有意地屏蔽。她找了好一會兒,等視線差不多适應了四周的昏暗,她終于在離腳邊不遠的一塊石頭下面,摸出了被壓得粉碎的手機。

這下可好了,她摸着滿是裂紋的機身,想,回去還得陪給梁君立一部新手機。

對面傳來魏詩樂壓抑的倒吸冷氣聲,她嘆了口氣,瞅着模糊的人影,走了過去。

“我看看。”她伸手搭上魏詩樂的腳踝。

魏詩樂下意識地往後縮:“你行不行啊,會不會看?別沒毛病給我看出毛病來了。”就算是這種時候了,她也不忘嫌棄她這個頭號情敵。

喻森雅當即起身:“那我走了。”

“哎別!”魏詩樂頓時就萎了,她認命地靠了江萱穎的胳膊,一伸腿,“你看就你看吧。”

真難伺候,喻森雅想這大概就是為什麽她不和有公主病的人做朋友的原因了吧。

嫌棄歸嫌棄,當年她在夏令營裏學來的急救知識,顯然還是能派上點用場的。

“放心吧,沒骨折,就是扭傷了。”她報複地往魏詩樂腳踝上拍了一下,讓她剛才抓了自己的腳踝,拖自己下水。

魏詩樂殺豬似的嚎叫了一聲,要不是親耳聽見,還真是難以想象,一個平日裏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女孩子,原來也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喻森雅你有毛病啊?”魏詩樂叫,“你明知道我這是扭傷了的腿!”

“行了,別嚎了。”喻森雅站了起來,回看她們滾落下來的地方,“該想想,要怎麽上去。”

“上去?”魏詩樂像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我現在這樣,還能上去?”

喻森雅無奈:“你只是扭傷,又不是斷腿,嬌氣個什麽勁兒?你不上去,難道坐在這裏吹冷風?”

“我上不去!”魏詩樂脾氣上來了,也犟得跟頭牛似的,“他們會來找我們的。”

“他們?你指望他們?”這回輪到喻森雅覺得好笑了,“如果你想我同學回去叫人,這烏漆抹黑的,她能不能順利摸回去,還是個未知數;就算她能原路找回去吧,差不多要花上一兩個小時,等她再帶人來,找到這裏,又是最少一個小時。兩三個小時坐在這裏,明天你除了扭傷,就再加上條重感冒吧。”

“別人也會發現我們沒回去的……”這話魏詩樂自己說出來,自己都不十分相信。

喻森雅只不過替她證實了想法:“我們後面還有好幾組,大概要等到所有人都回去了,一點人數,才會發現我們不見了。那個時候,你大概已經坐在這裏,吹了四五個小時的冷風了吧。”

揭開殘酷現實的面紗,一直都是她熱衷于做的事情,就算是此刻,她自己也處于這種殘酷現實之中。

“喻森雅,你是魔鬼嗎?”魏詩樂憋了半天,只出來這麽一句毫無殺傷力的話。

喻森雅無奈:“我現在倒希望自己是魔鬼,魔鬼可不會在大晚上被晾在荒郊野外吹冷風。”

“啊,好像下雨了。”江萱穎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什麽叫屋漏偏逢連夜雨?更慘的是,她們連個漏屋都沒有。

“所以,你們到底要怎麽辦?”喻森雅望着地上的二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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