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35
Chapter 35
她最終還是去參加了梁君立的生日會,并滿足了壽星的願望,她順道捎上了同去看熱鬧的陳媛媛。只不過叫梁君立失望的是,陳媛媛還是帶上了她的男朋友。
“啧,你說我要外表有外表,要內在有內在,要錢有錢,我哪裏就比不上她那個小男朋友了?”梁君立四仰八叉地癱在喻森雅坐着的沙發上,占去了大半的面積,拿了杯香槟,做苦情男二戲碼。
喻森雅看向不遠處,正和男朋友與新交的朋友們談笑風生的陳媛媛,視線瞥向苦情男二:“他們可是青梅竹馬,你怎麽打得過,還是放棄吧,天涯何處無芳草,正如你自己說的,你梁君立內外兼備,又有錢,何愁找不到好姑娘?”她閑着,幹脆也陪他演起了狗血劇。
“真的?”梁君立從癱着的狀态,艱難擡起了頭,“你真這麽覺得的?”
她誠摯點頭:“如假包換。”
梁君立于是嘿嘿笑着,靠近她:“那,你要不要考慮下,甩了戴星辰,跟我在一塊兒試試?我保證,”他舉起了右手發誓,“我絕對會是個比他貼心一萬倍的男朋友。”
喻森雅擡眼看他,好像是聽到了什麽絕世笑話一般,彎起了嘴角:“我又不是因為他貼心,才跟他交往的。”
“那你是為了什麽?”梁君立虛心求教。
“大概是因為,”她思考着,“他長得好吧。”
梁君立愣了有兩三秒,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我長得沒他好?”
雖然不想打擊他,但本着誠信經營的理念,喻森雅還是點了下頭。
梁君立捧了受傷的一顆心,又默默地癱了回去:“今天好歹我生日哎,你也不知道該對我這個壽星說些虛僞奉承的話,我好難過。”他泫然欲泣。
要不是親眼所見,喻森雅也不會想到,面前這個人前風度翩翩的富貴公子哥,其實是個戲精。他這樣紮實不浮誇、由內而外的自然表演,不去報考隔壁戲劇學院,真是演藝界的一大損失。喻森雅遺憾地想。
一道陰影自背後投來,不用回頭看,她也知道是誰。
“既然都知道是虛僞奉承的話了,還說什麽?你今天中午在家聽得還不夠多?”戴星辰的聲音自她頭頂上方傳來。
梁君立娴熟地翻着白眼:“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你懂什麽,我就愛聽虛僞奉承的話!”他說着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轉身對着喻森雅和戴星辰,拿着酒杯的手指向他們,“你們不跟我說,我找願意跟我說的人去。”他哼了一聲,一撇頭,傲嬌離去。
喻森雅看他踏進了不遠處的光影交疊裏,點頭稱贊:“他其實是個好人。”還是個很有眼見力,卻又非要死鴨子嘴硬的好人。
“這話你該剛才就告訴他,他會感激涕零的。”戴星辰在梁君立先前坐的地方坐了下來,一手搭上了沙發,正好攬在她的脖子後。
她只笑而不語,探身去拿面前小茶幾上的酒杯。
“真的只是因為我長得好?”
這句話讓她伸出去的手懸在了酒杯的上方,頓了一下,她成功拿到了略帶着些冰涼觸感的玻璃杯子,冰塊在裏面哐當一響。
“想知道嗎?”她轉頭笑問。
不知道她是不是有點喝多了,戴星辰只覺得,這樣捏了酒杯,淺笑問自己話的人,神情中不自覺地就帶上了些慵懶的魅惑,像聊齋故事裏那些勾魂攝魄的美豔女妖們。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了這樣的神态?
見他不說話,喻森雅于是主動靠了過去,左手搭在他肩上,下巴墊在左手背上,香軟的溫熱氣息噴在他的脖子上,耳垂邊:“大概,是在我覺得,‘啊,這個人可真是別扭得可愛啊’,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跑不掉了。”她忽閃着一雙長而美的眼睛,笑得更是眯成了一彎月牙,“這個回答,你滿意麽?”
戴星辰用實際行動來表達了他的滿意度。
“唔,伏特加。”他一手扣了她的後腦勺,額頭還抵着她的,輕笑,“喝這麽烈的酒?”
“驅寒。”她面不改色,從他懷裏起來,遞給他自己的杯子。
戴星辰接了杯子,又跟過來湊去她耳邊,笑:“我還以為,你要拿爽約的代價來獎賞我呢。”
“我為什麽要獎賞你?”一聽他提起爽約的代價,喻森雅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就差當場跳起來了,“你是有做什麽利國利民的事情嗎?”
戴星辰只笑而不語。
“真是大老遠的,就聞見了戀愛的酸臭味。”一直沒見人的白露,一身黑色吊帶裙,配合她一貫妖冶的妝容,出現在了喻森雅的視線裏。
她往戴星辰那邊挪了挪,看白露順勢坐了過來,笑:“我聽說,你最近和一個大一的小學弟打得火熱。”言外之意,你也沒資格說“戀愛的酸臭味”這種話。
白露撇嘴:“聽說?你能聽誰說,還不是梁君立?”她又咬牙切齒,“這個死人,就知道拿我的八卦到處去讨好別的女孩子。”
這回喻森雅也加入了笑而不語的陣營了。
白露知道她的出現很沒趣,于是說回正事兒:“他們說,畢竟萬聖節前夕嘛,就這麽老喝酒跳舞也沒勁兒,所以打算等下搞個試膽大會,你們來不來?”
“試膽大會?”喻森雅挑眉,“那不是日本的夏日傳統節目?”她特意将“夏日”兩個字咬得重重的。
“诶?是嗎?”白露對此毫無研究,在她的印象裏,日本除了櫻花和壽司,就只有岚和羽生結弦了。
“再說試膽大會,你們打算怎麽試?”喻森雅稍稍往起坐了點,同時按下戴星辰轉着她左手中指上指環的手,同時暗暗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分。
看見這小情侶明裏暗裏的打情罵俏,白露翻着白眼,一指玻璃長窗外漆黑的一片:“就後山那片林子咯。”
喻森雅順勢去看向窗外,今晚是多雲,沒有星星,更沒有月亮,燈光照不及的地方,籠着深深的陰影,白日裏只覺得青翠養眼的林子,此刻看來,仿佛一只張嘴露出獠牙的猛獸,安靜蹲坐,等着人自動送上門。
雖說萬聖節是西方的節日,現代人又大多都受過文明教育,但但凡涉及靈魂鬼神,還是那兩句老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舉頭三尺有神明”,人類的敬畏之心,對科學尚且無法解釋的未知,還是要長存的好。
“就不能坐屋子裏講講鬼故事?”喻森雅想起她才下車時吹的冷風,下意識地拉了拉領口。
白露朝着當中那圍在一起,熱鬧商量着的一群人,一擡下巴:“顯然是不能了。”
試膽大會的玩法很快就被制定出來了,鑒于在場人數衆多,分成四人一組,先後輪流進入山林。沒什麽別的要求,只要大家能順利走出來就行了,聽起來好像沒什麽難度,不過只一條強制規定:不能帶手機,一組只發一只手電筒。
正在心裏默默吐槽梁君立辦個生日會,哪來那麽多手電筒的時候,抽簽的箱子就到了喻森雅的跟前。捧箱子的人她是認得的,曾放了和戴星辰親密挽胳膊照片在朋友圈的古典美人,曲瀾。
“試試能抽到第幾組。”曲瀾笑着看她,白淨的臉宛如細密的瓷器,就讓人很想問她,用的什麽底妝。
喻森雅抽了數字15,戴星辰8。
曲瀾的眼睛亮了亮,然後又沉靜地笑:“巧了,我也是8呢。”
喻森雅不動聲色。
15組,也巧,都是熟人:她的好同學陳媛媛,還有兩位戴星辰的迷妹——江萱穎,魏詩樂。
喻森雅不得不開始懷疑,這真的都是巧合嗎?不過轉念一想,無巧不成書,要是真的巧的話,該把陳媛媛換成曲瀾,這樣她們四個還能搓一桌麻将,名字她都是想好了,就叫“戴星辰”,那是她們唯一能聯系起來的共同點。
看15組都是女生,一向惜花的梁君立,覺得不妥:“外面那麽黑,四個女孩子一起,還是不太安全吧,不如我跟誰換一下?”
曲瀾站出來,笑:“本來打亂重組,就是為了讓大家能更多地接觸到別的朋友。之所以制定游戲規則,就是為了防止會有這種現象發生,要是現在改了一個,那大家還抽什麽簽,不如都選擇跟自己關系好的一起走。不過要真是那樣的話,又還有什麽意思呢?”她笑望衆人,視線最後定格在喻森雅的臉上,“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就是故意來針對我的吧。喻森雅想,轉向梁君立:“你的這份仗義,我心領了,改天必定報答。不過這次,”她回頭看向曲瀾,也微微一笑,“我們可不能帶頭破壞了大家制定的游戲規則。”
這是今晚第二次,她重重咬一個詞,“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