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Chapter38

Chapter 38

戴星辰所謂的“他家”,實際上是他在栖梧路上的一套高級公寓。

喻森雅當然記得,當初這片樓盤開出來的時候,gg鋪天蓋地,打着倫敦肯辛頓宮花園的名號,匹配着同樣讓人望而生畏的價格,過濾了百分之九十的圍觀群衆。

要說這片樓盤為廣大市民帶來的最大好處,那大概就是拍婚紗照,又多了個好去處吧。隔着車窗,喻森雅看見一對新人,在那棟哥特式小教堂前,拍一組很符合今天萬聖節氣息的吸血鬼大片。她不禁感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百無禁忌,越來越會玩了。

她要是結婚的話,會辦個什麽樣的婚禮呢?她第一次,認真思考起了這個問題。是正正經經的教堂白紗,還是最近很熱的重回漢唐?主題婚禮好像也不錯,托爾金筆下的中土世界,羅琳女士的霍格沃茨,斯坦李老先生的漫威,聽起來就很有趣。

不過,她的頭靠去了車窗,折騰了一夜,她的思維顯然已經慢了許多,結婚啊,好像還是件很遙遠的事情。

其實就兩個人,簡簡單單地去旅行,也挺好。她想,努力不讓自己阖上眼。

車徑直開進了地下停車場,熄火。戴星辰推門下車,她也跟着,打開了車門。正要伸了沒縫針,只在被劃破口子的地方,貼了創可貼的右腿出來,戴星辰就已經繞過了車頭,一聲沒吭,彎腰直接給她抱了出來。

“還有藥。”喻森雅右手攬了他的脖子,提醒道。

他于是又彎下了身子,她伸長了左手一勾,就給裝了幾盒可吃可不吃的消炎藥,以及創可貼的塑料袋子,拿在了手中。他重新站直,後退兩步,腳一擡,就給車門砰地一聲甩上了,好像那價值近百萬的車,不是他的一樣。

他還是在生氣的。抱了塑料袋子在懷裏的喻森雅,被方正的藥盒硌着掌心,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哄他。因為她覺得,自己一點也沒做錯。

不愧是有錢人住的地方,喻森雅看着這一梯一戶的操作,電梯裏除了光潔得能夠照清人影的四壁,連個水電維修的小gg都沒有。這物業費,得多少錢?

開門的時候,戴星辰小小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說:“明天再給你錄指紋,先進去休息吧。”他又反腳踹上了門。

對不起了。喻森雅望着沉默的門,再一次在心裏表示歉意。第一次是對車門。

盡管這一路過來,兩人之間的言語交流,沒超過兩只手可以數得過來的限制,但從下車,到被安放到客廳當中的那張晨灰色長沙發上,喻森雅都能感受得到,他是小心翼翼的,甚至,還有點緊張。

在被放下後,戴星辰還是一聲不吭,轉身進了那間半開放式廚房。

趁着這個機會,喻森雅能好好打量一回他這套公寓了。白的牆,灰的地面,沒有鋪千篇一律的地板,看起來是水泥,卻不起一點灰塵。家具也不多,除了必備的沙發桌椅,只有幾盆綠植,被随意擺放在了落地窗前。喻森雅覺得,他可能是懶,以為這樣放在這裏,就算是曬過太陽了。

雨已經停了,晨光微熹,能看得清落地窗正對着一片寬闊的綠植領域,那是財經大學的校區,市裏出了名的綠色氧吧。她想她算是知道了,他為什麽會在這裏買一套公寓。想當初剛升入大學的時候,她也曾跟父母商量,想在學校邊上租一套房子,省得來回跑。至于結果嘛,不言而喻。

她扭着身子趴在沙發上,看落地窗外,薄霧漸起。又聽得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皮鞋磕在堅硬地上的聲音,幾步走近。

她于是又坐了回去,看他俯身将一杯清水放到了胡桃木茶幾上,又拎了塑料袋子,修長的手指打開活結,拿出裏面的消炎藥,遞給她,沒開口,只用眼神示意,叫她吃藥。

她沒接,只抱了胳膊,端坐在沙發上,縫了針的腿架在了茶幾上,眼皮微擡,看他,似笑非笑。

兩下對峙。

終于能聽見他輕微地嘆了口氣,敗下陣來。三兩下撕了包裝,倒下來兩顆膠囊,聚在掌心,送去她嘴邊:“聽話,吃了。”

憑借意志力取勝的喻森雅,以勝利者的姿态,分兩次,吞下了那兩顆膠囊。在灌下半杯溫水之後,她得寸進尺:“苦。”

明明是膠囊。

“我去看看冰箱裏有什麽。”他起身要離開,卻被她順勢牽住了手。

“怎麽了?”他下意識地回頭,腦袋微微下垂,好看見她那張白得像張上好宣紙的臉。

她沒有答話,只是身子柔軟得像條蛇,沿了他的胳膊,順勢往上。

眼看她就要憑借那條縫了針的腿站起來,戴星辰一個着急,再次坐回了沙發上。而她正好借了他這個勢,順利給他推去了沙發扶手上。

似乎是預料到了她想要做些什麽,戴星辰的手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隔着那件在醫院外的小服裝店裏随手拎的衛衣,不是很好的面料,卻比她那件勾得破爛的黑裙子,要幹燥得多。

她的一條腿使不上力氣,整個人就只能伏在他身上,這樣近的距離,使得她能夠清晰地看見他的每一根睫毛,這讓人嫉妒的眼睫毛,她擡手去碰了一下,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就聽見她鬼主意得逞之後的輕笑。他打算睜開眼,卻在那之前,嘴唇觸碰上一點熟悉的微涼。

是來自她的親吻。

印象中,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第一次,他将自己放去了那個被動的位置上,任由她輕輕在自己唇上小鳥似的啄了兩下,就像是在敲門一樣,即便沒有得到邀請的回應,她的唇舌也像流動的一把鑰匙,輕而易舉打開了他的雙唇,登堂入室。

不同于以往,這次,是淡淡的膠囊味,果然,還是有點苦澀的。

他知道,她其實是在跟自己和好,以她特有的方式——也是他賦予她的,只有她才能行使的這一項權力。

他的心甘情願。

這一個漫長的親吻,耗去了她本就所剩無幾的精力。靠在戴星辰的胸前,聽他有些過快的心跳聲,她的食指也随着他的心跳,有節奏地點在了他的心口處。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太膽大了。”把玩着她的一縷卷發,戴星辰說,大概是覺得她的食指點得自己心中欲望直起,幹脆又捏過了她的手指,握在掌心裏揉搓着。

“我知道啊,”她毛茸茸的頭頂挨了他的下巴,蹭得他癢癢的,“我的外號就叫喻大膽。”

察覺到他大概是在翻白眼,喻森雅一手撐了他的胸膛,爬了起來:“如果還有下一回的話,我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的。”她盯了他的眼睛,認真地說,“要讓我乖乖等在原地,等待別人的救援,我做不到,只要還能自救,我就絕對要去再試一下的。”

“我知道。”戴星辰長嘆一口氣,寬大的手掌摟去了她的腦後,再次給她揉進了自己懷裏。

“不過,”他的下巴摩挲着她的頭頂心,“不會再有下一回的了。”

窗外晨光漸亮,這有驚無險的一夜,總算是過去了。

“去洗個澡,睡覺吧。”戴星辰推了推懷裏的人,卻沒曾想,她已然悄悄入睡了。

他微微擡起頭,去看那張難得露出毫無防備的睡臉,是真的累了吧,他想,想要擡手去觸碰那柔軟的面頰,卻又怕自己這一動,會給她驚醒。她睡覺有多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了。就算想給她搬去舒适的床上,他也只是想想而已,自己依舊乖乖地給她當人肉墊子。

行吧,他又仰頭躺了回去,看清晨的霧氣爬滿了窗,冬天就快要到了呢。

房間裏的鬧鐘驟然響起,一馬平川地越過沒關起來的房間門,音樂聲直達客廳,是他平時該起來的點了。原本睡意朦胧,這下子突然被驚醒,同樣醒來的,還有才睡了不到半個小時的喻森雅。

“嗯?”睡眼惺忪的喻森雅,撐了戴星辰的胸膛,直起了上半身,茫然四顧,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哪裏。

千算萬算,偏偏漏了鬧鐘這一樣,此刻戴星辰恨不得立馬就沖進房間裏,給那只還在響的鬧鐘扔下樓去。

淺眠的喻森雅,回神還算快,她低了頭,去看一臉懊惱的戴星辰,食指戳了戳他的臉,笑眯眯地提醒:“你要去上課了。”

“不去了。”他一個挺身坐起,攔腰抱了她,“洗個澡,再去睡。”

“早上什麽課,專業課?選修課?”

“選修課。”戴星辰堂而皇之地撒謊,“英國文學史,天天講莎士比亞,無聊透了。”

果然就見她點頭:“那是可以不去。”頓了頓,她的食指又挑上了他的下巴,“不過,莎士比亞可一點都不無聊。”

他順了她的話:“是,無聊的是那個講課的老學究。”

她被成功地逗笑,無奈地搖頭。

進了浴室,喻森雅扶了洗臉池站定,卻不見他出去,于是問:“你還在這裏幹什麽?”

他卻開始脫衣服,同時理所當然地回答:“進浴室裏還能幹什麽,當然是一起洗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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