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柳如玉呆呆地沉思了許久，看着蘇凝卿凝脂般的肌膚冷白到近乎透明，她五官精致絕美，但在此時，驀然給柳如玉一種，她脆弱得幾乎快要在他面前消失的錯覺。
越美麗的，越不可觸，因為不敢，更因為害怕。
害怕這重生後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卿卿……”柳如玉輕柔地喚了她一聲，傾身把蓋在她身上錦衾往上提了提，細致地掖好後他垂了下眸，心跳陡然之間漏了一拍。
蘇凝卿那張鵝蛋小臉與他相隔不過一拳，她均勻地呼吸着，鼻息淺淺地噴灑在他薄唇上，柳如玉莫名覺得嘴唇開始幹裂，他喉嚨微滾，不禁舔了舔嘴唇，腦子裏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前世蘇凝卿拽着他衣領吻他的場景。
他當時……其實是有私心和渴望在裏面。
要不然，以蘇凝卿的力氣，怎麽可能毫不費力地揪着他的衣領與他平視，然後得逞。
他明明是有足夠的時間來反應并躲開，但柳如玉卻沒有。
在蘇凝卿吻上的時候，柳如玉沒有馬上推開她，而是怔愣了一瞬，似踩在雲端一般，他有些發暈，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吻柔軟清甜，只是輕輕的一碰，他便幾乎克制不住地想要回吻加深。
他的自制力并沒有這麽好，尤其是在撩人而不自知的她面前，又比如說是現在。
蘇凝卿周身萦繞着淡雅的清香令他失神，他眨了眨眼，平時冷冽如冰的眸子裏此時卻蕩漾着潋滟水光，晃人心神。
如若是蘇凝卿此時醒來，怕也會不自覺跌進那燦若星辰，眼波含情的桃花眸裏。
“卿卿……”柳如玉聲音嘶啞地喚着她，骨節分明的手指似有若無的撫着她的眉毛、眼睛、臉頰。
她絕色傾城，肌膚勝雪，秀雅絕俗，是為極美，很多人都為之神魂颠倒，而蘇凝卿伴他身邊五年，柳如玉又怎麽可能沒有一刻心動，所有的淡漠疏離，不過是在強裝而已。
“對不起……”
柳如玉心裏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卻又通通堵在喉間說不出口，只哽咽着，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這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前世今生，他讓她一次又一次地受了傷，他沒能護她安好，他一次又一次地食言了。
話落的下一刻，柳如玉稍稍低頭，吻上了蘇凝卿柔軟的櫻唇，這時，恰好一滴淚自柳如玉眼角滑落，流至兩人的唇瓣貼合處。
鹹的，也是澀的。
蘇凝卿的鴉睫輕輕顫了下，随後手指微動，她漸漸抓緊了床單。
公子他，這是哭了嗎……
其實在柳如玉喚她第一聲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只是兩人獨處，她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也不想去面對，便裝作未醒的樣子。
她感知着他的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直到後面他微涼的指尖撫上了她的臉，她的心跳得愈來愈快，再到後面混着眼淚的一個吻落在了她的唇，她差點驚愕地睜開了眼睛。
最令她驚訝的不是柳如玉吻了她，而是柳如玉的眼淚。
她家公子哭了，在朝她說完“對不起”之後哭了……
這是她不怎麽敢去相信的一件事，這麽多年，她從未看到過她家公子的眼淚。
她也一直以為她家公子冷硬無情，感情淡漠，又常年征戰沙場，是大梁的第一将軍，是戰無不勝的存在，不管公子經歷什麽事情，他都不會流眼淚。
可剛剛，她家公子不僅朝她說着“對不起”，還哭着吻了她……
蘇凝卿被吓了一跳，要不是身體太過虛弱，臉色慘白，她的臉怕是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直直地曝光在柳如玉眼前。
柳如玉怕吵醒她，只是蜻蜓點水般地吻着她的唇，停了許久後才離開她的唇後，見她仍是一副熟睡的模樣，他沒多想，多看了她幾眼後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她房間。
“呼……可憋死我了。”
柳如玉走後，蘇凝卿終于是睜開了眼睛，她長長地呼了口氣後，凝望着頭頂的輕紗帳幔，手不自覺地碰了碰剛剛柳如玉吻他的地方。
明明只是若有似無地碰在了一起，在接觸到他有點冰涼的嘴唇時，卻仍是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傳遍她的四肢百骸，她躺在床上，可還是覺得被親得全身發軟。
她很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剛剛親吻的感受，和前世她強吻公子的感受一模一樣。
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她不會覺得惡心想推開，為什麽她對公子的感情好似沒有絲毫減少。
她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承認其實她對她家公子的感情一直都沒變，她只是在隐藏，不願面對而已。
她怎麽可能去面對呢，他可是前世要殺他，要把她嫁給他人的人，她決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傻，那般不管不顧地交付真心，她絕不要重蹈覆轍。
所以，她現在絕不會承認自己的感情，直面自己的內心，自我欺騙便自我欺騙吧。
蘇凝卿說服好了自己後，想着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她須得要盡快離開将軍府了，不然，柳如玉對她越來越溫柔，越來越親密的時候，她怕自己到時候會連腳都邁不出，死活抱着柳如玉的大腿不肯走了。
翌日清晨，柳如玉醒來洗漱好，意欲去向茯苓詢問蘇凝卿的情況時，茯苓卻跟他說了另外一件事。
“公子，老爺一大早便離開府內去了道觀清修，老爺他特地命奴婢傳話給您，說他以後不會再過問您的事了，您當不當這将軍，要娶誰都無他無關，他更不會阻止您，還有……”
茯苓頭低得更下了，壓低了幾分聲音說道：“老爺說日後他會長年在道觀清修，不會回這将軍府了，這将軍府就交給少爺您打理。”
“這樣嗎……”柳如玉驚訝地擡眸，心情有點難以言說。
“是的，少爺，老爺是這麽說的。”茯苓回答道。
“好了，我知道了。”柳如玉繼續問道，“凝卿醒了沒，情況怎麽樣？”
聽到這個問題，茯苓的面上有了幾分喜色：“回少爺的話，凝卿小姐已經醒了，情況有了很大的好轉，應該再休養幾天便可以下床了。”
“是嗎。”柳如玉聲音雖然平穩，但裏面含着掩飾止不住的喜悅，“吩咐廚房，煮點清淡的粥送過去。”
“回少爺，粥已經做好了，奴婢正準備端過去呢。”茯苓回他，她本來也是準備去廚房端粥過去給她小姐的，沒想到路上碰到了柳如玉。
柳如玉聞言說道：“那你端來給我吧，我送過去就行。”
“是！少爺，奴婢馬上就端過來。”茯苓有些激動地應下，連忙去廚房端了粥過來。
這可是讓少爺和小姐培養感情的絕佳機會啊，雖然他們感情深厚，不需要怎麽培養了，但凝卿小姐現今就是塊寒冰，還需給少爺制造機會，讓她感受到少爺的溫暖，把這塊寒冰融化。
茯苓有點想不明白，站在她的角度看，明明是這麽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麽就是沒在一起呢？
以前是少爺冷冷淡淡的，現在又換成了小姐對少爺冷漠疏離，愛理不理。
唉……
茯苓的心情一下上一下下的，從廚房把粥端過來遞給了柳如玉手上。
“少爺，給您，要好好加油喲！”
“恩。”
柳如玉小心地端着粥走到了蘇凝卿房門前，他敲了敲房門，喊道：“卿卿，是我，我端了粥過來，你吃一點。”
柳如玉在房門前立了片刻，有一道軟軟的女聲從裏面傳來：“公子你進來吧。”
柳如玉推了房門進去，看到蘇凝卿正靠坐在床頭，三千青絲用一根白玉簪簡單別住，不施粉黛，依舊是清麗無雙，面色看上去也不似昨晚那般慘白，有了些許紅潤之色，看來是無大礙，在慢慢好轉了。
“公子，你把粥放旁邊吧，我等下吃。”蘇凝卿彎了彎嘴角，說道。
她就是不想她家公子在這多待而已。
“不行。”柳如玉語調堅決地說了一句。
不行？什麽不行？
蘇凝卿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一臉懵然：“公子你在說什麽？什麽不行？”
“粥要趁熱吃啊，卿卿，我喂你。”柳如玉順勢便端着粥坐了下來，頗為熟練地舀起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而後遞到了她嘴前，明亮的黑眸似一顆圓滾滾的黑葡萄，晶瑩純淨，笑得很是真誠。
蘇凝卿被柳如玉這一聲帶着撒嬌親昵意味的“卿卿”和這一系列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吓得身子一震，她頭往後縮着，滿臉都寫着拒絕。
“公……公子，有話好說，您……您先把粥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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