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今晚還有花燈會!”一入城鎮,夏文漪與朱幼旋馬上被此間繁華迷了眼。
“師尊,我們可以在這裏玩會嗎?”兩人用充滿期待與祈求的眼神望着于霁。
于霁颔首:“想去就去。記得等會收到靈符時,要立即過來。”
“謹遵師命!”獲得師尊同意,夏文漪和朱幼旋立刻拉上銘溪湧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我不想去。”銘溪終于将話說出口,可人都已經被兩位“師姐”拖遠。
銘溪:“……”
目送銘溪被拖走,陸既明笑着走在于霁身邊,領着她前往偏僻處尋一戶人家。
于霁視線從旁側客棧掃過。
“今天是凡界花燈節。”留意到她的暗示,陸既明解釋道:“每逢佳節客棧房源都非常緊張。你上前去問店家,他告訴你的要不是只剩一間上房,要不就是只剩下一間大通鋪。”
聽完陸既明經驗十足的吐槽,于霁:“……”
跟上陸既明腳步,逐漸遠離人群,于霁最終仍是沒忍住詢問:“葉若兮是什麽情況?”
“你知道的還挺多。”陸既明能确定于霁并非來自百年後,可他仍猜不透她為何能如此洞曉未來因果。
哪怕是淡然面對銘溪會成魔尊之事也好,亦或是現在詢問自己關于葉若兮之事也罷。于霁所展現出來的,皆是一種确定态度。
她知道這些人與自己的關聯,也知道如果沒有自己的插手,他們人生軌跡會走向何處。莫非……
于霁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陸既明停下腳步,望着河流從上游緩緩而來的花燈。燭光映在河流裏,随着水流晃動。他靜待了片刻,忽而開口答道:“她不适合修煉。”
于霁怔怔地望着陸既明,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葉若兮。嘶……狗還是男主狗。居然說女主……自己的道侶不适合修煉?
“以前與她結伴外出任務也曾遇到過花燈節,當時我們途經這裏,就看到河裏順流而下一傷勢嚴重的魔修。”陸既明望着平靜的河流,語調疲憊:“似乎只要跟她待在一起,再平淡普通的事情都會出現波折。”
于霁:“……”
“我将‘未來’闡述與她。最後讓她自己決定修不修仙。”陸既明雙手別在身後,看着前方花燈,嘴角勾起笑意:“看來她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哪怕她另嫁他人?”于霁蹙眉。
“嗯?師妹這話有些奇怪,她婚配何人與我有什麽關系?”陸既明不解,“難道你所預測的未來裏,有我與她的姻緣線?”
不等于霁開口回答,陸既明就從她的表情裏獲知了答案,他沒忍住大笑出聲,“我未來的日子未免也太可怕了。”
“真是讓人絕望。”陸既明止住笑意,“幸好她做出了相當明确的選擇,不然……”
正面感受到陸既明殺意的于霁:“???”
河中花燈數量逐漸變多,陸既明雙眸微眯,“走吧。”
見于霁回神跟上自己,陸既明便繼續帶着她往荀府方向前行。
荀府離河道不遠,轉過彎就看到了裝修格外大氣的宅邸。
宅邸大門處高挂着兩個大燈籠,晚上映着燭光,“荀府”兩個貼了金箔的漂亮字體格外醒目。
于霁跟在陸既明身後,見他停在這座宅邸前方望着兩字,她也就随同停下腳步。
陸既明擡手用符箓敲了敲荀府的大門,過沒一會,府內小厮前來開了一小道門縫,見門口站着的陸既明和于霁氣度皆為不凡,轉身立刻就去把管家請了出來。
荀府管家已經上了年紀,走路說話都慢,等到他出來與陸既明聊完,再道要去請示老爺時,已經過去了半炷香的時間。
于霁神色微妙地目送在系統顯示裏只有代稱的管家和小厮離去,再看向陸既明,不由想起當初見得“倪秩遠”的時候……開始後悔當時沒有懷疑對方——憑什麽這人一出場,系統就給顯示名字?
陸既明趁等候的閑暇時間,放飛靈符通知夏文漪等人。
“這麽快通知她們?”于霁看明白了陸既明的動作。
“劍修做事不是一向最講究效率?”陸既明笑問。
于霁:“……”
“早些年,我曾到這裏為現任當家治過病。那時候的荀府當家,還是名未谙世事的少年。”陸既明忽然解釋。
經提醒,于霁成功在腦海裏将男主陸既明替換成了懸壺濟世的倪秩遠。
“當時我沒有要任何報酬。”陸既明擡頭看向重開的大門走出一臉喜色之人——
而今故地重游,昔日少年已經步入中年,也成為了荀府當家。
陸既明緩緩掩下了嘴角笑意。
“荀某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與仙師重逢。”荀府當家得知陸既明前來,連忙出門笑臉相迎,忽而視線一轉,探究地落在于霁身上,“這位是……”
“于霁。”陸既明隐去岚山二字,只提她的名字。
“原來是于霁仙子!”荀府當家恍然大悟,視線頻頻落在于霁身上,“真不愧是仙子,此等美貌……”
于霁聞言立感不适。她側眸,視線剛與荀府當家交彙,就見自己的身影落入對方渾濁雙目裏,正被其上下打量。于霁皺起眉,擡手就反握住劍柄。
見得于霁動作,荀府當家趕忙收起視線,“失禮了,失禮了……仙子還請勿怪。”
陸既明這時才開口糾正對方話語,“是‘仙師’。”
荀府當家立刻連連點頭應是,“在下還從未見過像于霁仙師這般出衆人物,一時失禮,還請仙師勿怪。”
“沒辦法,這個時候客棧都沒有房源提供住宿。您受點累,為了那些新入門的弟子委屈一下?”陸既明故意悄聲試探于霁反應。
于霁放下握劍的手,皺眉看向陸既明,“人話?”
“是吧。”陸既明低頭望着于霁,星眸裏毫無雜念。
于霁沉默地跟在陸既明身後,随同他進入荀府,聽着荀府當家炫寶,一路上喋喋不休向他們介紹府中珍奇事物。
“荀府似乎……比我當年初次到來時,要冷清許多。”陸既明忽然打斷荀府當家話題。
荀府當家突然臉色一變,語調僵硬地解釋道:“這都用過晚飯了,我就讓她們去休息了。”
“荀老爺宅心仁厚。”陸既明笑道。
荀府當家立刻擺手道:“倪仙師謬贊了。”
聽出陸既明話語裏嘲諷之意的于霁:“……”
荀老爺自得了陸既明的贊美,話比剛才還要多。不僅向陸既明展示府內罕見寶物,就連城鎮中這些年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也被他說了個全。
于霁坐在大堂中安靜喝茶,一見荀老爺視線望過來,她立刻就将手放在擱置于桌旁的劍柄上,吓得荀老爺不敢再看于霁一眼。
陸既明三言兩語就将荀府近些年事情套了個全面,就當荀老爺準備開口講述近些日子府內發生的怪事時,夏文漪等人被管家領至大堂。
“師尊。”銘溪見得于霁,馬上就脫離三人隊伍,模樣乖巧地站到她身後,悄聲與之交談,“這是師姐們為您買的炒栗子。”
“剛出爐,有些燙。”銘溪将炒栗子擱在于霁桌旁。
于霁:“……”
夏文漪與朱幼旋走在後頭,慢了銘溪一步來到于霁身旁,“師尊。”
就在她們向于霁行禮時,荀老爺的視線也黏了過來。銘溪發覺,當即握劍擡眸與之對視,視線裏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還未進入荀府,銘溪就差點沒克制住自己脾性揮手摧毀這座府邸——這座荀府,從裏到外都透着一股極其難聞的味道,簡直就像複刻了魔域一般。
察覺到異常,銘溪也不想跟荀府管家按照禮節流程慢慢來,照面之時就直接攝了他的魂,讓他帶領大家進入荀府,直接來尋師尊與倪師伯。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師尊與倪師伯竟像無事人般坐在這與荀府之人交談?
師尊也就罷了,為何連對草藥氣味都能感覺敏銳的倪師伯,對此卻沒有察覺到異常?
銘溪站得離于霁極近,就算行完禮的夏文漪和朱幼旋都開始往後站,他也沒有讓出自己的位置。
“于霁仙師的座下弟子各個都樣貌非凡啊。”荀老爺對上見面就要拔劍的銘溪與于霁頗為忌憚,這時說完場面話,立刻就轉開視線。
饒是夏文漪與朱幼旋涉世未深,剛才也都察覺到了荀老爺望過來、令人感到不适的視線。她們微蹙起眉,因不知當下發生何事,擔憂給師尊招惹麻煩,都在荀老爺說完場面話後保持沉默。
——早聽聞天衍宗弟子每次與凡界之人接觸之後,回到宗內都會嘔吐不止,而今看來,傳聞并非空穴來風。任誰與這般充滿欲念的凡人接觸後,都會感到不适。
在場人都懶得搭理荀老爺的場面話,唯獨銘溪冷聲回道:“踏仙途修士不喜被凡人議論樣貌。”
荀老爺:“……”
聽得銘溪話語,于霁唇角微勾,剛才一直堵着的氣也稍稍順了些。她開始拿出桌旁的炒栗子,一邊慢慢地剝着,一邊道:“辛游,不可無禮。現今我們是‘客’。”
差點沒反應過來“辛游”是誰的銘溪:“……哦。”
聽到于霁話語,頭腦被美色沖昏的荀老爺也開始有點反應過來——對啊!他才是荀府主人,而今這座下修仙者都是不請自來的“客”!他想怎麽打量對方,就怎麽打量,這難道還要經過她們同意!?
“在下剛顧着與倪仙師敘舊,都忘了問倪仙師……突然攜衆位修仙者深夜拜訪荀府是為何事?”想通主客關系之後,荀老爺說話語氣都硬氣了幾分。
聞言,陸既明放下手中把玩的茶盞,溫和笑道:“無他,來送你上路。”
荀老爺:“???”
能打敗貓的是狗,能打敗狗的是男主。
于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