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紅白喜事07
第30章 紅白喜事07
大片潔白的肌膚露出來, 小明已經把上衣全脫了。
他雖然看着白淨,但并不是瘦弱書生。相反,他的肌肉線條明顯而漂亮, 胸肌和腹肌都很好看。
長相接近于完美的他,身材也賞心悅目, 不過分健壯也不過分薄弱, 堪比模特。
就如同神殿裏□□的天使雕塑,極盡展現着人體的美學和藝術般的比例。
淩衣衣以欣賞的目光看了一會兒, 在小明把手放到褲子上時,她出聲了。
“停。”
“把衣服穿回來吧。我沒興致了。”淩衣衣無情道。
聞言,小明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臉上露出了錯愕的神色。
“為什麽?”不是淩衣衣提醒他服侍她的嗎?
“今後我們分房睡。”淩衣衣繼續道。她并不是想要小明成為她真正意義上的伴侶。
“……為什麽?”青年仍重複着這句話。只是這一次,他的臉上不只有錯愕,還帶上了驚慌。
淩衣衣迎着他的目光道:“因為我發現, 我不再喜歡你了。”
當淩衣衣的話音落下, 小明的神色變得空白。
随後, 他哭了。
看到小明的反應,饒是淩衣衣也不由得驚了一下。
這是淩衣衣第一次見他真正意義上地流淚。
小明什麽也不說,也不動彈。
像是被無數道釘子同時釘穿了身體, 固定在了死去的時間裏。
他就這麽紅着眼睛, 沉默地注視淩衣衣。清澈的淚水像斷線的珠子, 不停地滑落。
那落到淩衣衣身上的目光, 痛苦到了極點。
他長得很好看, 就算是哭起來的樣子, 也美麗得非比尋常。
因為實在太好看,淩衣衣的心情難得産生了一點點波動。
原來不是裝的。
以淩衣衣對小明的了解, 他并不具有演戲到如此逼真的程度的能力。
在小明的認知中,淩衣衣就是他的愛人。
長久的沉默過後, 小明變得幹澀的聲音再度響起。
“為什麽?”
他死死盯着淩衣衣。
“是我犯了什麽錯嗎?”
淩衣衣并不回答。
于是他失去了注視她的勇氣。
長長的眼睫垂下,這麽一動作,大顆大顆的眼淚就瞬間落得更多了。
“……可我一直都在好好聽你的話。”
他的手指攥緊,身體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淩衣衣久違地體會到了自掘墳墓的後悔。
她沒想到小明真的會被邪神的力量污染認知。
再這樣下去,骨子裏是不拐彎的鋼筋的小明真的會崩潰,她的麻煩就變多了。
于是她嘆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
“你什麽也沒做錯。”淩衣衣對小明伸出手,“過來吧。”
被呼喚的小明擡起了眼,目光中是不解和難過。
他沉默地走過去,随後赤着腳跪在了淩衣衣膝邊。
淩衣衣:“……”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頭上的烏發。
随後順着輕輕拍了拍他的耳朵、下颚和頸側。
像安撫大狗一般。
“我開玩笑的,只是最近事情有點多,我想自己靜靜,所以暫時不和你睡一間。沒有不要你。”淩衣衣不得不以溫和的方式解釋了她之前的話。
小明沉默不語。
随後,他的表情更難過了。
還有突然湧現的巨大的委屈。
以及無力的憤怒。
即使他不說話,淩衣衣也讀懂了他的表情。
為什麽要開這種玩笑?
小明拉住了淩衣衣覆在他頸側的手,他側過頭,垂着發紅的眼睛,以柔軟的鬓角蹭了蹭她的手心。
他不開心,但也不想讓她難過。
他怕自己憤怒之中出口傷人,于是不說話。
片刻後,他忽然站起,一邊落淚一邊咬牙切齒道:“我不會打擾到你。我睡地上。”
還是沒回過神來穿好衣服的小明在房間裏進進出出,木地板上被他迅速鋪好了簡易的地鋪。
淩衣衣則躺在床上撐着下巴看他忙碌。
是她判斷失誤了。
她原以為小明是屬貓的,拒人于千裏之外,還極易炸毛。
貓是不會被馴服的,可以放心逗弄。
現在看來并不是。
他是屬狗的。
他會被馴服。
一旦認定了主人,就絕對忠誠。
不論主人對他如何不好,他都不會傷害主人,只會默默承受。
而且黏人。
就算要把他趕走,他也不願意走。
打理好一切的小明在地上躺下。
原本已經不再哭的小明,轉頭見淩衣衣在看他,又忍不住沉默地紅了眼睛,又難過又生氣。
壞了。
這下真氣哭了。
淩衣衣無數次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大惡人的本質。
她并不是很心疼小明,只遺憾怎麽沒東西錄下來。
這可是小明一輩子的社死記錄。
清醒的小明是絕不會露出這一面的,還竭力拒絕淩衣衣的靠近。
他怎麽可能真的愛她呢。
淩衣衣可是日日和他作對的、曾經殺了他的人。
等副本結束,小明恢複了清醒……
不知道會不會原地羞憤至死。
“現在我覺得,白雪公主這個外號并不适合你。”淩衣衣看着小明的慘狀,微笑道。
小明:?
“你應該被叫做耶稣,不對,看你的長相更像華國人,還是叫唐三藏吧。”
小明面露不解。
他知道淩衣衣又在講莫名其妙的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了。
只是這一次,他連理解笑話的意思都做不到。
淩衣衣原以為小明是副本中正确規則的堅守者和維護者。
現在看來并不是。
小明确實是正确規則的堅守者。
但他無力維護。
肆意作亂的邪神和被污染的大量規則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據。
小明是正确規則的堅守者。
也是被邪惡規則迫害的受害者。
耶稣救世要替人受萬般苦難。
唐三藏西天取經也有九九八十一道殺機等着。
上一個副本裏,邪惡規則造成的惡果是暴力階級,于是小明被迫害的表現便是在學校中被長期霸淩。
這一次的副本,邪惡規則的惡果是精神污染,于是小明被迫害的表現變為了強制的認知錯誤。
前兩場戲中,小明是邊緣人物,也沒有被添加上特殊關系。
他阻止村民的暴行,想要救下袁不惜和仇不休,是這個罪惡的世界裏唯一一個完全正義的存在。
但第三場戲,淩衣衣把小明拉入了核心事件中,并給他添加上了與過往相悖的身份。
于是小明産生了錯誤認知。
小明始終無法消滅邪惡。
他只能一直堅守心中的正确規則,守住位面的根基,同時忍受住邪惡規則的迫害。
小明的最高任務,就是在無盡的邪異罪惡與危難痛苦中,讓自己絕不犯錯、絕不崩潰。
“這種神當着有什麽意思。你是受虐狂嗎?”淩衣衣不由得感嘆道。
“還得是我來救你。”
“放心吧,師父。”淩衣衣已然進入了角色。
“雖然你想讓我和你一起好好去西天取經,但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大鬧天宮,殺神滅佛,誰也別想踩在我頭上鎮壓我。”
淩衣衣笑眯眯道:“這破經不取也罷了。”
小明聽不懂。
但被淩衣衣始終不适時宜的幽默一攪和,他的所有心情都亂了,生氣和傷心也被攪到了一邊。
權當是淩衣衣在安慰他了。
于是,他覺得自己可以勉強原諒她。
自己把自己催眠着安慰好的小明調整好了心态,他又變回了那個有餘力關心人的伴侶。
“別講笑話了。既然最近事情多,就早點休息吧。”
“好好好,師父別念了,我頭疼。”淩衣衣轉身,但并未閉眼。
雖然淩衣衣也想休息,但今夜注定又是一個不眠夜。
詭物可不會留給她養精蓄銳的時間。
就在小明還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兩人的房間門被敲響了。
他起身去開了門。
出現在門外的小紅拉住自己的衣角,對兩人驚慌道:“爸爸媽媽,我看到幾個怪人從窗邊過去了。他們從爺爺家出來的。衣服上有血。”
“會不會是壞人……奶奶最近要生了。”
奶奶要生了?
太怪異了。
淩衣衣立刻起身:“走。我們去爺爺家。”
小紅所說的房子離他們家只有不到五十米。
一出門,淩衣衣就發現了端倪。
按照劇本的關系,“小紅的爺爺”指的是淩衣衣的“父親”。
她和“父親”的家,所在的地方分明是那所鄉村小學的地址,四處的民居與環境并沒有多大區別。
上一次劇本中,小紅看起來有十一二歲,此刻的小紅只有七八歲。
也就是說,仇不休死亡時間的大約四年前,鄉村小學還沒有建起。
“小紅的爺爺奶奶都叫什麽名字?是什麽樣的人?”趁着還沒走到“父親”家裏,淩衣衣直截了當地問小明。
雖然不解淩衣衣怎麽會問這種問題,但小明從來不會拒絕淩衣衣的要求,于是他回答道:
“你父親叫王劍男,母親早年去世了。小紅的奶奶是你的繼母。”
“誰也不知道你的繼母叫什麽名字,她的精神有問題,不記得自己的名字……她和你差不多大。”
聞言,淩衣衣立刻有了判斷。
這樣的愚昧的村裏的年輕瘋女人,大多都是被迫綁來的。
王劍男不出意外是個犯罪者。
“我們從圍牆翻進去,別讓王劍男發現。”淩衣衣對兩人道。
一進入院中,淩衣衣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味道是從角落的漆黑柴房裏傳來的。
今夜月光很亮,無需燈燭就能看清四處。淩衣衣輕聲讓小明帶着小紅讓開,獨自推開了柴房的門。
她看到了躺在血泊裏的年輕女人。
女人的衣服幾乎等于不存在,她的大腿處淌滿了血,一條被剪斷的臍帶流在地上。
臍帶邊,是一個已經死去的剛出生的女嬰。
女人的手腳上綁着鐵鏈,露出的皮膚上都是毆打留下的傷痕。
更令人不忍直視的是,她的身上有許多血窟窿。
能賣掉的器官被挖掉了,傷口還在流血。
女人奄奄一息,已經快死了。
就算立刻搶救,也無力回天。
淩衣衣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仇不休的合照上的年輕面龐。
那是仇不休失蹤的好友的模樣。
袁可惜。
小紅已經吓到完全失聲了。
她跌坐在地上。
小紅跌倒引起的撞擊聲讓袁可惜扭過脖子,她的眼中是巨大的驚恐。
血液随着她的轉頭湧入了她的氣管。
袁可惜咽了氣。
一雙溫熱的手覆上了淩衣衣的雙目,小明低聲道:“別看。”
他要人別看,自己卻死死盯着罪惡打造的地獄,雙目通紅。
那是刻骨的憤怒。
一道渾濁的聲音從三人身後傳來。
“來爹家裏,怎麽不說一聲?”王劍男沉着臉質問淩衣衣。
淩衣衣拉下了小明的手。
“我不需要保護。你遮好小紅的眼睛。”淩衣衣并不理睬王劍男,而是側首對小明道。
“跟你說話,沒聽到嗎?”王劍男面沉如水,“站在這裏幹什麽?你繼母難産死了,我正要給她收屍。”
“你就是王劍男?”淩衣衣轉身看向老頭,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怎麽跟你老子說話的?”王劍男暴怒道。
“你給我閉上你的髒嘴。”淩衣衣的臉上不再有任何笑容,她的神情冷到了極點,面色比鬼更恐怖。
一把柴房裏的柴刀被淩衣衣拿起。
下一秒,王劍男的腿被生生砍斷了。
他慘叫起來,瞬間涕泗橫流。
沒等他徹底翻滾結束,他的另一只腿就被利刃貫穿,釘在了地上。
“我說了,閉嘴。”淩衣衣在王劍男面前俯身,她的臉上濺滿鮮血,目光可怖至極。
“再叫一聲,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