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碧空澄澈,萬裏無雲。
A市發展得越來越好,幾年時間,格局煥然一新。
嚴新月下飛機後,到訂好的酒店洗了個澡做了一下休整,化了個淡妝遮掩長途旅程帶來的疲倦,然後趕往發小舉行婚禮的酒店。
婚禮在一家位于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舉行,地段繁華,裝潢豪華,嚴新月準備了一個大紅包,遞給迎接賓客的新娘子家屬。
“小白?”
正在低頭記錄禮金的男孩聽到喊聲後擡頭,看到面前穿着裙裝的女人,愣了幾秒後,驀地站起來,驚喜道:“新月姐!”又轉身向裏面喊道:“姐,你快出來,新月姐來了。”
很快,從裏面沖出來一位穿着婚紗的年輕女人。陸小唯頭上戴着潔白的頭紗,穿着漂亮合身的婚紗,站在嚴新月面前仔細盯着她,“你還舍得回來啊。”
過了會兒,忍不住哽咽道,“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嚴新月看着陸小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想緩和下氣氛,便逗她,“怎麽會,誰叫小唯姐厲害呀,請柬都寄到我面前了,再說了,這麽大的事,我必須回來見證啊。”
兩人許久不見,互相對視了一會兒,緊緊擁抱在一起。
嚴新月推開陸小唯,伸手擦她快要掉出來的眼淚,“可別哭,等下妝哭花了,今天這個場上最美的人需要注意形象。”
陸小唯不知想起什麽,破涕為笑。
“快點進來。”陸小唯拉着嚴新月往裏走,這才注意到她身邊跟着的人,看着嚴新月,“這位是?”
“我朋友安德魯,專程陪我來的,順便來中國玩一圈。”嚴新月向她介紹身旁的安德魯。
安德魯金發碧眼,一口中文倒是說得很不錯,他伸手和陸小唯握手,“全場最美麗的新娘,新婚快樂。”
陸小唯原本準備說的thankyou變成了中文的“謝謝”。
安德魯善解人意道,“我母親是中國人。”
時有穿着伴娘服的人急匆匆過來拉走了新娘,“小唯,急急急!”
陸小唯轉身,急道,“新月,你別走啊,我馬上回來。”
嚴新月安撫她,“不會走,放心,你快先去準備吧。”
“你眼睛紅了,要不要哭出來。”安德魯擔憂地看着嚴新月。
嚴新月仰頭平複了一下情緒,微微搖頭,“進去吧。”
安德魯伸出手臂讓嚴新月挽起來。
“新月姐,你剛回來嗎?”陸小白過來領着嚴新月往前走去,嚴新月看着陸小白的背影,感慨以前愛跟在她身後跑的小男孩如今已經長成大男孩了,“是啊。”
陸小白喜滋滋道:“邵威哥楷林哥他們也在,他們要是知道你回來一定很高興。”
“小屁孩兒。”許久驟然聽到這幾個名字,嚴新月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依舊覺得恍惚。
陸小白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似乎有點難以啓齒,“那個,新月姐,晖陽哥也在。”
嚴新月沒說話,陸小白小心試探道:“你要過去嗎?”
嚴新月看陸小白一眼,“帶我去找你姐姐吧。”
“哦。”陸小白的失望顯露在臉上。
“卧槽卧槽!”
“看到沒有?”
從嚴新月進大廳之後,有幾道目光就深深地鎖在她身上。
周琳琳震驚地看着遠處的人,小聲道,“新月真回來了,剛才小白來說的時候,還以為他開玩笑。”
“過來了,過來了,新月過來了。”邵威又激動起來,“我就說她不可能忘了咱們。”
“她旁邊那個?挽着手那個是誰?”
邵威激動地看着嚴新月慢慢走近,然後從他們這桌旁邊路過,眼神都沒遞過來一下。
“???”
邵威喊了一聲,“新月!”
周圍聲音吵鬧,幾乎把他的呼聲淹沒。
“她看見咱們了沒?應該沒看見咱們吧。”
沒人理他。
“這算怎麽回事兒啊。”邵威的聲音無法控制地大起來。
許楷林看不停說話的邵威一眼,示意這桌還有其他的人。
“邵威你閉嘴吧。”周琳琳也忍不住道。
邵威看向一旁始終安安靜靜不吭聲的人,也安靜下來,默默地嘆了口氣。
幾人默默對視一眼,不再吭聲。
程晖陽從始至終都沒說話,甚至沒看向那邊一眼,默默握着手裏的杯子。幾人沒有說話,各自心事重重。
過了會兒,嚴新月和陸小唯從裏面出來,陸小唯帶嚴新月來到這桌親友桌前,嚴新月面帶微笑,從容地和大家寒暄。
邵威控制不住自己,霍地站起來,“你也知道回來啊,嚴新月,外面的月亮比自家的圓是吧。”
嚴新月有點尴尬,這麽多人面前突然被指責也有點不知所措,忽然,邵威一把撲過去緊緊抱住嚴新月,趴在嚴新月肩上低頭抹了一把眼睛,到最後,嚴新月拍着邵威的肩膀,兩個人抱做一堆,嚴新月也紅了眼睛,終究是沒有哭出來。
周琳琳眼眶也泛紅,說了句“新月,你回來了”便說不下去了。
許楷林微微嘆了口氣,“回來就好。”
程晖陽靜默地坐在一旁,嚴新月和幾位好友寒暄完,終于分出了眼神給他,嚴新月曾經有很多話想問眼前這個人,但是到現在,只剩下一個簡單的招呼,就如同她剛才對其他關系不遠不近的老同學們态度一樣,一樣的輕松俏皮,客氣疏離。
程晖陽在心裏冷笑,這還是嚴新月嗎?是的,那熟悉的音容相貌,一舉一動,就是嚴新月,只是不再是從前的嚴新月了。
嚴新月真的回來了。
“這是?”邵威好奇地看向她身旁的安德魯。其他人也明顯打量着嚴新月身旁這個外國人,也在心裏好奇嚴新月和這個陌生的男人是什麽關系。
“嗨,我是安德魯。”安德魯像是看不出別人的情緒,在幾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時,他笑着向大家打了招呼。
“這是安德魯,陪我回國的朋友。”
邵威伸出手,和安德魯握了握手。
簡單寒暄之後,嚴新月在邵威的盛情下同他們坐在了一桌,許久不曾見過,然而這樣的場合也無法更好的交流,便約好下次再聚。嚴新月大部分時候在同安德魯說話,安德魯對中國婚禮十分好奇,兩個人一直低着頭小聲講着話。邵威幾次想要把話題引到這幾位身上,
嚴新月坐在臺下,看着臺上的新娘,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今天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多年前,在兩人還在中學時,嚴新月陸小唯互相約定,今後做彼此的伴娘,見證彼此最幸福美好的時刻,如今一別就是幾年不見,錯過了彼此的生活,也沒做成陸小唯的伴娘,但是好歹實現了當初的約定,見證了這一神聖的時刻。
臺上在播放新郎新娘相識相戀的視頻,從大學到畢業,校服到婚紗,看起來是新郎悄悄準備的驚喜,陸小唯在臺上哭得稀裏嘩啦,新郎細心給她擦眼淚,嚴新月真誠地為陸小唯高興。
”……我最好的朋友,她今天來參加了我的婚禮,我們上初中的時候說過,今後不管在哪裏,一定,一定要去參見對方的婚禮,“陸小唯頓了頓,哽咽道:“不管發生什麽,我們的肩膀,都為彼此開放,不管今後怎麽樣,希望我的肩膀可以讓你依靠。”
嚴新月終于在此刻淚流滿面,在臺下一邊流淚,一邊鼓掌。
旁邊幾人也深受觸動。
婚禮晚宴,大家在酒店吃吃喝喝得差不多了,嚴新月和陸小唯打了招呼,婉拒了邵威的送車,走出了酒店。
“新月呢。“周琳琳從洗手間裏出來,只看到邵威和許楷林。
“剛走。”邵威神情失落,看起來受到的打擊不小,大家看着他,心裏都明白。從前邵威和嚴新月就是你翻牆我望風的關系,嚴新月回來後對他們的态度明顯疏離了,畢竟幾年沒有聯系,邵威大概是最傷心的人之一。
幾個死黨走到現在這步,大家都覺得惋惜。
“晖陽呢。”邵威看了一圈沒看到程晖陽人,周琳琳道,“怪了,剛才人還在這兒的。”
嚴新月穿着長裙,背着包,站在門口等車,時不時和安德魯說着什麽。
一輛車從背後緩緩靠近,嚴新月有點輕微的近視,她低頭看了一下車牌,不是自己叫的車,她以為自己擋路了,往後側讓路,那輛車依舊停在她面前,沒有移動。
車主的舉動引得嚴新月側目,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生人勿近的臉。
程晖陽坐在裏面。
嚴新月詫異地看着他,顯然沒想到居然會是他。
安德魯看着程晖陽,偏過頭問嚴新月,“新月,這個帥哥是誰?”
剛才在酒店裏面,安德魯就感覺到嚴新月和這人之間不太對勁,嚴新月見到舊友,難免情緒起伏較大,但是對這個人,始終冷冷淡淡。
聽到安德魯的話,嚴新月打量了下程晖陽,剛才在酒店裏沒有仔細看,只匆匆掃過他的臉,如今程晖陽坐在車裏,就在她面前,上身穿着裁剪得體的西裝,車裏的陰影和外面的光線暈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顯得捉摸不透。
“上車。”
嚴新月沒動。
安德魯上車了。
嚴新月看着這個沒有立場的人,安德魯大言不慚道,“新月,我們早點回去睡覺吧,你叫的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呢。”
程晖陽似乎不關心安德魯說了什麽,他靜靜地看着嚴新月,似乎大有嚴新月不上車就不走的架勢。
“新月,愣着幹嘛,上車走啊。”安德魯在一旁催促道。
嚴新月狠狠看他一眼後上了副駕駛,安德魯被盯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程晖陽問,“地址。”安德魯把酒店的位置告訴了他。
“不會打擾你們吧?”程晖陽總算對嚴新月開了口,聲音冷淡,透着一股寒意。
嚴新月心裏發笑,程晖陽還是這個樣子,骨子裏就沒變過,嚴新月道,“不會打擾,我們正好謝謝你帶我們一程。”
程晖陽靜靜開車,不再說話。
嚴新月實在難以理解,這個人為什麽突然之間發善心專程開車送她,她腦子一抽,話就這麽出了口,“程晖陽,你不會想和我破鏡重圓吧?”
程晖陽雙手掌着方向盤,靜了片刻,輕聲道:“你想多了。”
“……”嚴新月“哦”了一聲。
接下來一直到酒店,程晖陽再沒開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