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喝完咖啡,兩人走回辦公位,林儀好奇道:“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對這些事感興趣?”

“啊?”嚴新月心內疑惑,我只是問了那個人是誰,後續不都是你拉着我講的嗎?

但是她沒有及時回答,落在林儀眼裏,就是另一種情形。

“哦,我知道了,”林儀一臉我知道了什麽秘密的神情,湊過來盯着嚴新月,“你不會是,看上那位了吧?”

“啊???”

“哎,我就知道,”林儀啧啧兩聲,覺得自己猜對了,仿佛為程晖陽的魅力足夠大而感到與有榮焉,“咱們公司的小姑娘,就沒有一個不喜歡那位的,年輕又有能力,重要的是長得還帥,真前途一片光明啊,咱們公司以前還打賭誰能拿下這只優質股。”

嚴新月笑了笑。

林儀看過來,上下打量她,開口道:“咦,說起來,我覺得你們看起來還挺搭的。”

嚴新月心裏一驚,趕緊制止她的胡言亂語,“小林姐,你快別開玩笑了。”

“新月,你有男朋友嗎?”

嚴新月搖搖頭。

“雖然是開玩笑,但是那位來公司這麽久,我也沒聽說過他有女朋友,你這麽漂亮,要是真喜歡的話就去追,試試又不花錢,是吧。”

“可別,人家有女朋友了。”

“誰?”林儀緊盯着她,“你從哪裏知道的?”

“我亂猜的。”嚴新月打了個呵呵,其中的隐情她又沒辦法說實話,只能硬着頭皮瞎編。林儀明顯不信,她又怕以後林儀又開始瞎開玩笑亂拉郎配,便說:“你看,你剛才都說了,那麽優秀的人,在我們公司內部都一堆迷妹,怎麽可能沒人追,還零花邊緋聞,說不定是早就有女朋友了才那麽潔身自好。”

這理由說得合情合理,可信度大大提升。林儀若有所思,想了想,也覺得像程晖陽這樣優秀的人,沒談戀愛實在是說不過去的一件事情,不由得贊嘆道:“是哦,看來程總對女朋友保護得還挺好的,看來好男人早就被人下手了啊。”

嚴新月随便另起了個話題,林儀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兩人也不再談論那件事情。

接下來的幾天,嚴新月都沒再見到程晖陽,周圍也沒人提起他的動向。嚴新月是後來才知道,上司顧平雲和程晖陽是平級,顧平雲三十一歲,比程晖陽大五歲,兩人平時貌合神離,卻是隐形的競争關系,這是後話了。

安德魯離開回國的時候,嚴新月正好雙休假,便送他去機場。

兩人在機場話別,安德魯問她:“是不是真的要在這裏安定下來了?”盡管他知道她回國就是這個目的,也想試試還有沒有回旋的可能性。

嚴新月知道他是在擔心她,心裏一陣溫暖,道:“不管怎麽樣,這裏總歸是我的家,我在這裏長大,這裏雖然有我痛苦的回憶,但是幸福的回憶也在這裏發生,況且我外公年紀大了,膝下需要有人盡孝,至少目前,我要呆在國內。”

安德魯見沒辦法說服她改變決定,低聲問她:“什麽時候可以再見面?”他很舍不得她。

“春節吧。”安德魯情緒不高,嚴新月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春節我得去國外看我媽,到時候我來找你。”

“那好吧,反正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一定得來,別放我鴿子。還有,照顧好自己。”

安德魯年紀小,聲音低低的,帶着一絲憂傷,他還沒辦法很好地掩蓋自己的情緒,嚴新月心裏一陣柔軟,也被他低迷的情緒感染,但在他面前好歹忍住了。

“放心吧,你照顧好自己,好好上課。”嚴新月一一叮囑他,“對了,我媽人在國外,你幫我看着她點。”

登機播報在大廳內響起,催促遠行的旅客盡快登機。安德魯拿好自己的行李,準備登機,“不要忘記行李,看好自己的財産,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嚴新月朝着安德魯遠去的背影揮手,她從小就讨厭離別,這和她從小到大的經歷有關,哪怕到現在,只要能不直面離別就會選擇逃避,人總會對自己不擅長的事産生抵觸,回國那天,她和安德魯一起出門,婉拒了她媽想要送行的想法。從昨天晚上收拾行李,她心裏就一直空落落的,一顆心飄啊飄,落不到實處。原本不打算來送行,但安德魯人生地不熟,加上又是離別,兩人下次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面,她決定還是來走這一趟,現在送走了人,一顆心終于落了下來,心裏沉甸甸的。

她呆愣地站在原處,機械地舉着手,目送着安德魯越走越遠,忽然間,安德魯轉過身,目光鎖住她的身影,大力地朝她揮了揮手。嚴新月露出一個笑容,揮起手臂回應他,直到安德魯再次轉身。

嚴新月在沒人看見的地方目光朦胧,正在情緒恍惚中,忽然間被人緊緊抓住了手腕。

程晖陽出差了幾天,現在才結束工作回到家,剛想去洗漱一番補個覺,看到群裏,陸小唯刷屏說新月去機場了。

程晖陽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一愣,直盯着嚴新月去機場那幾個字好幾秒,甚至一瞬間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的表情,就那樣木然地看着。

他知道她回來了,在同一個公司見到,他還沒來得及問她,就出差了,現在回來了卻看到這個消息。

而後他拿起鑰匙出了門,心急如焚地上了車,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而那種一切失控的焦灼感再次席卷了他,如同多年前一樣,他恨不得立即出現在她面前,然而只能一輛一輛地越過前方的車輛。難道真的厭惡他至此,這麽多年過去依舊不能釋懷,哪怕和他呆在同一個空間也讓她如此難受,就這樣迫不及待的走?

找到停車位停好車,程晖陽奔向機場大廳,廳內播音通知的聲音在耳邊呼嘯而過,他腦子裏嗡嗡作響,一切都聽不真切,一個個的人拖着行李箱從他眼前走過,他四處尋找,都不是那個人。

在哪裏,在哪裏,究竟在哪裏?來晚了嗎?

“你是誰啊你?”

若不是男人看上去衣冠楚楚,面前的女人大概會覺得他在發瘋,而不是覺得他認錯人了,畢竟他此刻的模樣如此瘋狂。

“不好意思。”程晖陽放開捏住她肩膀的手,趕緊道歉,面前的人不是嚴新月,只是一個背影長得像的人,他飛快地向其他地方看過去。

嚴新月手驟然一疼,吃驚地看向一旁緊緊抓住她的人。

程晖陽眼神像淬刀一樣鋒利,陰沉沉地看着她。

“你瘋了?”嚴新月反應過來,立即掙紮,“趕緊放手!”

“放手?讓你再走一次?”程晖陽魔怔了似的,手上力度絲毫沒有減輕。

嚴新月不明所以,她手被捏得發痛,氣憤吼道:“你又在發什麽神經?你想我去哪兒?”

程晖陽額頭一層薄汗,胸口大力起伏,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直到坐在車裏,嚴新月才想通發生了什麽,他以為她要走?她感到莫名其妙,“我來機場送人的,你不管你在想什麽,你想多了,現在,我要下車,你立刻停車。”

程晖陽沒理她,沉默地開着車。

右手車門已經關上,嚴新月擰了一把也擰不開,再者,她沒有在公路上跳車的打算,也不打算搶方向盤。氣了一陣,她認命地躺在了副駕駛上,看看程晖陽到底想要對她做些什麽。

車一路開到了市中心,兩人各自都沒有話說。

程晖陽将車開進一個高級住宅小區,到停車場停好車之後,走到另一旁,拉開車門,将嚴新月請了出來。

附近都很陌生,不用懷疑,也知道程晖陽把她帶到了哪裏,大概是他的地盤。

“走吧。”

程晖陽回頭,看向嚴新月,她站在原地沒動,一雙眼睛又大又清明,卻盛滿了諷刺,就那樣直白地看着他,似乎看到他靈魂深處,程晖陽想伸手捂住那雙眼睛。

今天不滿足他的要求,大概是走不了了,嚴新月跟着他上了樓,進了房門。

這是程晖陽居住的地方,她的視線在裏面逡巡了一陣,落在前方的沙發上。

沙發是米色的,寬厚巨大,看起來又軟又舒服,嚴新月坐在上面,感受了一下。

程晖陽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茶幾上,然後進了廚房。

嚴新月目光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大概是買的房子,房間裝修得很好,但卻缺少了生活的氣息。她摸着手下寬大的沙發,心裏好笑,她以前說過,以後她的房子裏面床和沙發一定要大,顏色要米色的暖色調,沙發更要又大又軟,可以滿足她在沙發上滾來滾去的願望。

她不想自作多情,程晖陽帶自己回家是什麽原因,他又在想些什麽,她此刻壓根不想去猜測他的想法。可是看着這個沙發,她很難不多想。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微微收斂心神。大好的周末,她在這裏幹什麽,太荒唐了,她剛才是腦子抽了才會跟上來。清醒之後,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準備離開。

她猶豫着是不是要跟裏面的人打個招呼告別,程晖陽适時地出來,“這麽晚了,吃了飯再走。”

“不了,我先回去了。”

程晖陽身上捆着圍裙,手裏握着菜刀,嚴新月皺着眉頭看着他這幅裝扮,大概是許久沒有見過他這副樣子,多看了幾眼。

程晖陽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仍舊對她道:“你再坐一會兒,飯很快就好。”

嚴新月仍要拒絕,聽見對方壓低了聲音道:“我今天出差剛回來,還沒吃飯,等一會兒吧。”

想起林儀說他工作狂到胃出血,她思考片刻,最終又坐了回去。

見她終于坐了回去,程晖陽給她打開電視,然後才進廚房做飯,時不時會出來看她一眼。

她坐在沙發上,不禁感慨道,時光變化太快,這些年,變的豈止是自己,他們都變了。

只是外形變得更加成熟,內心變得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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