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沒用幾天,嚴新月家的事情,她的那一小圈朋友都知道了。

幾家大人之間要麽是有生意往來,小朋友自小在一起玩,各自父母也都相熟識。發生這種事情,也是有所耳聞,大人之間閑聊,小朋友難免會聽到一兩句,繼而開始打聽。

嚴新月一大早就到了邵威家,邵威昨晚通宵打游戲還沒起床,邵媽媽做了早飯,正準備出門,看到嚴新月的時候,問她吃飯沒有。

”沒呢。“

”那正好,阿姨飯都做好了,快來吃飯,我去叫邵威起床,你先坐會兒。”

“起來,還睡。”邵媽媽抽走兒子的枕頭,拿枕頭輕輕拍了拍他,邵威不為所動地翻了個身,後背朝着他媽。

邵媽媽道:“新月來了,還沒吃飯,你趕緊起來和她一起去吃早飯。”

邵威這才揉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

“說話注意點,別戳人家傷口啊。”邵媽媽把掉落在地的衣服撿起來,抱出去,“我上班去了,你們記得吃飯,吃完飯你帶新月出去找朋友玩一躺,散散心。”

聽到嚴新月來了,邵威趕緊換衣裳,“知道了,媽,路上小心點。”

“邵威馬上洗漱好就下來了,阿姨上班去了,你們開開心心地玩。”

“嗯,好的阿姨。”

邵媽媽背着包出了門,五分鐘後邵威從樓上下來。

兩個人坐在桌前吃飯,皮蛋瘦肉粥和樓下買的油條。

嚴新月興致不高,畢竟一大早就被膈應到,很難有好心情。

“聽說那女的還有個兒子?”

“對啊,”嚴新月嘆口氣,“和我們差不多大,整天不說話,幸好不說話,說話我更要煩死了。”

“你媽呢?你跟她聯系沒有,她怎麽說?”

嚴新月嘆氣,“當天下午我媽就給我打電話了,她在外面住酒店,她說她不想跟我爸在一起了,兩個人在一起也是折磨,她讓我別怪她。”

“你這也太慘了,你爸剛一離婚,人家就拖家帶口地上門了,這也太雞賊了吧。”

嚴新月興致本來就不高,聽到邵威的話臉色更難看了。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了,小爺的肩膀永遠借給你靠。”邵威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他的朋友,“以後那小子敢欺負你,讓他走着瞧。”

嚴新月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行了,別吹牛了。”

“笑了就行。”邵威看着她道。

笑着笑着,嚴新月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從眼裏滾出來,越滾越多,邵威慌神了,拿紙往她臉上抹,眼淚卻怎麽擦也擦不盡,“哎哎,怎麽了,別哭啊。”

嚴新月哽咽道:“我爸爸媽媽離婚了,以後我們都不會住在一起了,我只是……我只是沒想到,以前我覺得我們家很幸福,總覺得我們一家人會永遠在一起,現在想想,好像也不是那個樣子。”

邵威看着嚴新月的眼淚束手無策,以往嚴新月是耀武揚威的小霸王,從來都是陽光明媚的,何曾這樣脆弱,現在這個樣子,讓他也手足無措,他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走,帶你出去玩。”

好在嚴新月哭了一會兒就很快地調整了過來,整理好自己,甚至扯出一個笑容,“怪丢臉的,這幾天怎麽總哭。”

兩人在游樂場打了一個小時的電動,又去玩了跳舞機,直到嚴新月玩得精疲力竭,精神放空,完全沒有精力再去傷心。過後兩人坐在臺階上休息,看着來來往往的大人帶着小朋友在游樂場玩樂。

邵威看着遠方,說道:“長大了就好了,以後就覺得現在的煩惱不值一提了,現在就別想那麽多,人生在世嘛,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看開就好了,就像現在,我們忘了那些事,不就開心多了。”

嚴新月中午和邵威在外面一起吃的飯,她下午的時候回的家。嚴瑞成和董幼蘭上班去了,程晖陽也不見蹤影,她換下鞋子後回房間。

她家的房子是新型小閣樓,面積很大房間夠多,她住在二樓,程晖陽同樣搬到了二樓。

她的房間卧室很大,有個自帶的衛生間,當初媽媽為了她方便特意安排工人裝修的,她洗了個澡,吹了吹頭發,拿着手機躺到了床上,開始給朋友發□□息。

陸小唯約她開學前去剪頭發,上了高中,兩人還是一個班,按照陸小唯的說法是需要好好改變一下自己,換一個新的形象。

她想了想,決定去,她讓理發師把她一頭長發剪短了。

“這頭發發質這麽好,真的要剪嗎?”理發師摸着她的頭發,有些不舍。

“嗯,剪掉吧。”嚴新月冷靜地對理發師道,理發師點了點頭。剪刀聲咔嚓咔嚓地響起,嚴新月看着她的頭發一縷一縷地掉落在地上,頭發剪完之後,她又将頭發燙了個小卷,看着鏡子裏煥然一新的自己,不管怎麽說,心情的确好多了。

陸小唯也知道她家的事了,她知道,這次陸小唯約她出來,也是怕她一個人在家待着想不開,所以變着法地帶她出來只為散散心放松一下心情。

她覺得,自己能有這幾個朋友,是多麽幸運的事情啊。

嚴新月和陸小唯在外面吃吃喝喝玩了一天,一直逛到晚上才回去。

嚴新月一回到家,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嚴瑞成和董幼蘭,看到這些人,她原本不錯的心情瞬間跌進谷底,臉色一下子就晴轉陰了。

嚴瑞成從她進門之後就打量着她,“怎麽突然剪頭發了?”

嚴新月不耐煩地道:“你不是看見了嗎,想剪就剪了呗。”

她嘴裏嚼着口香糖,專心致志地吹起泡泡來,一下子吹破了一個泡泡。

嚴瑞成頗有些不贊同地道:“女孩子還是長頭發好看。”

嚴新月一直留着長頭發,現在一下子将頭發剪短了,看得有些不太适應。

聽到他這樣說,嚴新月懶得理他。

看她不耐的神情,嚴瑞成不敢再說她,怕又将她惹惱了,随便吧,剪了就剪了吧。

董幼蘭附和她道:“這樣也挺好看,小女孩年紀小,剪什麽發型都好看。”

她在旁邊自顧自地接話,嚴新月漫不經心地,壓根沒拿正眼瞧她,董幼蘭自覺尴尬,也就不說話了。

程晖陽一直坐在沙發角落,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個字。

嚴新月更是一直忽視他的存在。

原本就打算這樣一直忽視下去,和那個透明人進水不犯河水,然而事情的發展總是不遂人願。

直到開學時,嚴瑞成将嚴新月叫到書房,對嚴新月道:“晖陽比你大兩歲,以前一直在鎮上的中學讀書,現在爸爸把他送到臨江一中,和你一個學校,你們在學校的時候能夠互相照看一下。”

嚴新月聽得表情都要裂開了,“你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月月,你從小被爸爸媽媽捧在手心裏當寶貝似的長大,晖陽從小受了很多苦,人也老實,爸爸看得不忍心,現在有了好的條件,爸爸希望他也能接受好的教育,爸爸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嚴新月紅着眼眶質問道:“你對他不忍心,對你女兒就忍心?”

嚴新月的話像把尖銳的小刀,忽然紮在了他的肉上,那是他的女兒,從小當寶貝寵大的女兒,現在和他這種話,嚴瑞成慌了手腳,安慰女兒道:“月月,不是這樣的,你聽爸爸說,沒那麽嚴重,月月,在一個學校,就是一起上課下課,上了高中你們不是要上晚自習嗎,學校離家裏的路上那麽遠,早上晚上一起走也有個伴,爸爸也放心些。”

嚴新月失望地道:“你這是要讓我的朋友們都笑話我對吧。”

“月月,你誤會了,爸爸不是那個意思,真正的朋友是不會笑話你的。”見到女兒的反應,嚴瑞成嘆了口氣,似乎也很為難,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正對着嚴新月的書桌上擺着一張框好的相片,那是嚴新月的幼時照片,是她七歲生日時拍的照片,小小的人兒絲毫不怯場,開心地看着鏡頭,眼睛又黑又大,臉蛋又白又圓,穿着粉紅色的毛衣,嬌憨可愛,照片的場景是嚴瑞成帶她去當地一家新開的麥當勞過生日,笑得那麽開心。

嚴新月出神地看着那張照片,轉過眼映入眼簾的是她爸爸為難又糾結的樣子,臉上沒來得及刮的胡茬讓他看起來狼狽,兩鬓的白頭發讓他看起來又老了不少,他正值中年啊,嚴新月心裏忍不住難過起來。

嚴瑞成順着她的視線,看到那張照片,将照片拿起來,看着照片裏的女兒道:“那年你七歲,爸爸工作忙,每天下班回來,你一邊喊爸爸辛苦了一邊跑着過來,又要給我拿包,還要給我按肩膀,那個窩心啊,爸爸覺得這輩子再怎麽累都值了。”

回憶起往事,嚴瑞成神色柔和起來,似乎想起了什麽幸福的回憶,眉梢眼角都是幸福的笑,“那時候家裏條件沒那麽好,爸爸發過誓要讓你們母女過上好日子,每天早出晚歸,陪你陪得也少,甚至沒陪你去過幾次家長會,還讓你被其他小朋友笑話了,你雖然年紀小,卻很懂事,小小年紀就知道讓爸爸不要太累了,說要爸爸陪,不要爸爸工作太累,爸爸當時就答應你,等你過生日的時候,要帶你去麥當勞慶祝生日,這張照片就是那個時候拍的。”

嚴瑞成摸着照片上的小人兒,止不住感慨:“一晃眼八年就過去了,你都已經這麽大了,當年那個往爸爸懷裏鑽的小女孩,平平安安地長大了。”

嚴新月聽完他的話,抹了把幹澀的眼睛,皺着眉頭妥協道:“算了,随便吧,你想把他送到哪兒就送到哪兒,反正我以後不會管他。”

嚴新月雖然并沒有說出什麽軟話,但嚴瑞成最了解他這個女兒,他知道女兒這是答應了。他放下手中的相片,慢慢道:“月月,爸爸這一輩子,只有你這麽一個女兒,不管什麽時候,爸爸最愛的永遠只有你。”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