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動
心動
踢開身後準備偷襲的小混混,牧子免呼出一口濁氣,雙手抱胸,看向倒地不起的三人。見他們無力掙紮,方才放心地拍拍手,蹲下.身撿起三把短刀。
危機解除,她的心剛落下,就看到身旁飛快略過一道身影,手持短刃。銀光閃過,目标直指她身後,靠在樹幹上休息的宿驀然。
糟糕,忘了還有一個人!
牧子免轉身,雙腿一動,往宿驀然面前跑去。在短刀刺中他時右臂擡起,揮開致命的一擊,卻沒有料到自己的手臂被短刀劃破,留下了深深的一道口子。
面上有一陣扭曲,牧子免用手按住流血的傷口,身子直挺挺地站在宿驀然前方,牢不可破地護着他。
看對方打算再次動手,她連忙出聲,阻止了他的動作。
“剛剛我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打電話通知過警察了。若是你們執迷不悟,非要置我們于死地,我不介意和你們來個魚死網破。”
風格握刀的手愣住,清秀的面容擡起,與對面冷靜自若的牧子免對上,目光在觸及到她堅定不移的眼眸時停住。
他不相信她的說辭,只是剛好這個時候,幾聲嘟嘟嘟的車鳴聲從遠方響起,聽起來就像是警車的聲音。
這下子,他不得不相信,牧子免所說的報警是真的。
于是他收回利刃,轉身,對倒地的三個小混混說聲撤退後,就走到路邊停靠着的車子旁,打開車門,等人都坐好後駕駛着車子飛快逃離,只留下惱人的尾氣。
确認風格等人離開,不會返回來。牧子免松了口氣,轉身看向宿驀然,擔心地問他:“宿先生,有沒有受傷?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你。”
“沒事。”宿驀然抿唇,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手臂上不斷流血的傷口,“你的傷,還好嗎?”
“小傷,無礙。”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牧子免拍了拍胸口,開心地說道,“宿先生沒事,真是太好了。”
那瞬間,雲層散開,圓月高挂夜空。月光傾瀉而下,照亮她的笑臉,單純耀眼。
雙眼失神片刻,宿驀然雙唇一開一合,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凝視她的面容。
警車趕到現場的時候,他們都已經逃走了,剩下的,不過是受傷的牧子免,還有被她從頭到尾保護得毫發無損的宿驀然。
本來警察打算讓牧子免她們到警視廳做個筆錄,但是看到牧子免手臂受傷嚴重,便派其中一位負責護送兩人回去,其他人則根據她提供的車牌號繼續捉捕風格等人。
“啊,不用了,我有電動車。”牧子免拿出口袋裏的面巾紙捂住流血的傷口,對準備送她們回家的警員笑着說道,“不麻煩警察先生了。”
警員眨眨眼,看了一眼她旁邊默不作聲的宿驀然,随後了然大悟地點點頭:“我明白了,那那邊那位先生,記得送您女朋友安全回去。”
“哎?不是。”牧子免瞟了一眼宿驀然的臉色,尴尬地開口,“我們不太熟,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不太熟你還能為了他受傷?”警員疑惑地撓撓頭,然後輕笑着擺擺手,“我明白了,你記得包紮傷口,我先離開了。”
說完,他坐上警車,任車上的紅燈一閃一閃地消失在兩人面前。
警車離開後,牧子免取下被血沾濕的紙巾,重新拿出新的兩片擋在手臂前,輕輕按住。
待在這裏不是長久之計,所以她轉身,對身後的宿驀然建議道:“宿先生,先騎我的電動車回去吧。”
等走到停靠電動車的地方,牧子免突然意識到,她的右臂受傷,沒法騎車。宿驀然看着也不像是會騎的人,這樣子的話,兩人根本沒法回去。
僵站在原地,牧子免思考了片刻,才鼓起勇氣問他:“那個,宿先生,您會騎電動車嗎?”
“……”眉峰蹙起,宿驀然走到藍色電動車旁,緊盯着車頭的儀表,打量了許久才緩緩說道,“我可以試試。”
坐上鞍座,雙手擡起放在手把上,雙腿擱置在踏板上,宿驀然側身,對旁邊呆站着的牧子免說道:“坐上來。”
不是,您就是新手吧?我怎麽敢坐上來啊?!!
牧子免臉上笑嘻嘻,心裏哭唧唧。
在對方的灼熱視線下,她硬着頭皮,坐到他身後,采用雙腿交疊的坐姿,這樣,她就可以在危險來臨的前一刻,拽住宿驀然,帶着他往下跳。
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宿驀然竟然能一路安安穩穩地騎着車,順利載她穿過大馬路,來到他所居住的別墅區。
防護欄打開,兩人在守門員看奇葩的視線下,面不改色地穿過漫長的大道,停在白色的建築門前。
腳蹬落地的聲音響起,吓到了別墅花園裏正在澆水的管家。放下水壺,他繞到別墅前,看到了跳下車的牧子免,還有站在她身前的宿驀然。
“少爺?”
管家走到兩人面前,疑惑地看了眼電動車:“怎麽騎電動車回來了,風助理沒有去接您嗎?”
“江伯。”宿驀然看向管家,“麻煩您拿醫藥箱到一樓。”
“好的,少爺。”管家點頭,走進別墅,按照他的吩咐,去二樓找醫藥箱。
目送管家離開,牧子免按了下紙巾,走到電動車旁邊,對宿驀然說道:“宿先生,您到家了,那我就先離開了。”
說着右手便想搭上把手,被他出聲阻止:“你的傷,先在這裏包紮。”
“不用,我回去包紮就好。”牧子免搖搖頭想拒絕,對上他嚴厲的視線,頓時繳械投降,“那好吧,麻煩您了。”
宿驀然沒有回應,而是邁開大腿,往門口前進,見狀,她連忙跟上他的步伐。
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牧子免拘謹地正坐,腰背挺得筆直,低着頭不敢觀看四周。
在這莫名的氣氛裏,管家提着醫藥箱,從二樓樓梯口走下來,然後把醫藥箱遞給她對面的宿驀然。
“少爺,您的藥箱。”管家看了看宿驀然,又望了眼焦躁不安的牧子免,忽然哦的一聲,“對了,我想起來晚飯還沒有做,就先去廚房忙活了。”
說完,他笑眯眯地把醫藥箱放在宿驀然身旁的沙發上,腳步穩健地走向廚房,徒留牧子免兩人。
“那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許久,見宿驀然沒有任何動作,牧子免走到他坐着的沙發上,右手剛要碰到醫藥箱,就聽到他的聲音。
“我來。”
“啊?那,謝謝。”
坐回原位,牧子免忍不住通紅着臉,在心裏瘋狂吶喊。
我的天,我怎麽就答應了!好尴尬啊啊啊!!!
只是接下來,她連思考的心情都沒有了。
因為,随着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響傳來,宿驀然坐在她的右手邊,與她隔着不過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身上的男式香水味,透過稀薄的空氣,不斷傳入她的鼻腔,讓她緊張得拽緊身.下的褲子。
從未與除了家人以外的男人這麽靠近過,牧子免控制不住自己瘋狂跳動的心髒,她忍不住,想要擡頭讓對方停手,自己來就可以。
只是在看到他認真撩起她的袖子,用酒精清理傷口那專注的模樣時,她便無法再偏移自己的視線,目光不想離開那張俊郎帥氣的面龐。
似乎看着他,她的傷口就不再泛痛,這一刻,她竟然希望時間能停滞不前,永遠停在這副溫馨的場面裏。
不,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牧子免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地面,不想去思考那些不該有的東西。
時間過得很慢,她不知道多久,也許已經過了半小時,或者一個小時。總之,這段時間過得異常緩慢,緩慢到她懷疑自己是否已經穿越了億萬年,來到了無人生存的外星球上。
等到宿驀然包紮好傷口,牧子免騰地站起身子,結結巴巴地開口:“那個,宿先生,我先回去了。”
端着兩盤菜的管家從廚房走出來,正好聽見她要離開的話,不動聲色地挑了一下眉,然後說到:“這位小姐,天色已晚,你一個女孩子回去不安全,不如今晚就在這住吧,這裏空房間多。而且,我想少爺也不會介意的。”
“這不行,我不能打擾你們。”牧子免勉強勾起一抹笑意,看向已經把菜放到餐桌上的管家,“我會跆拳道,不會有事。”
“可是你受傷了。”管家不贊同地皺眉,試圖勸阻她,他把目光放在宿驀然身上,“少爺,您覺得呢?”
“你留下來吧。”宿驀然冷着臉,啓唇淡淡開口,走到桌邊坐下,夾起筷子吃了一口菜,然後擡頭對管家說道,“江伯,您帶她去二樓的房間。”
“好的,少爺。”管家微微一笑,右手伸出,紳士地擺出請的姿勢,卻是攔住了她想要離開的腳步,“小姐,請随我來。”
牧子免看了眼宿驀然,見他優雅地享用飯菜,再擡頭望向面前笑容滿面的管家,猶豫了片刻,還是腳步一動,往二樓樓梯口走去。
把人帶到二樓的客房,管家推開門,對牧子免介紹這是幹淨的房間,在宿驀然隔壁,便讓她稍等,他去拿一套幹淨的睡衣過來。
坐在床邊,牧子免環顧四周,觀察着豪華的擺設,奢侈的衣櫃和漂亮的星空天花板,感慨富人的生活。
走到落地窗前,牧子免打開玻璃門,站在陽臺上,感受夜風的清涼,俯視樓下的霓虹燈光。
微風帶動她耳邊的散發,落入微啓的唇瓣之間。
牧子免撩開烏發,轉身合上玻璃門,坐在床邊,等待管家的到來。
沒一會,管家抱着幹淨的粉色睡衣褲,放到床上:“小姐,這是幹淨的衣服。”
“啊,我姓牧。”
“好的,牧小姐。”管家眯眼笑道,“那晚安,祝您有個好夢。”
“嗯,晚安,江伯。”
和管家道聲晚安,牧子免鎖好門,便拿着床邊的睡衣,走到浴室裏洗了個澡。
小心翼翼避開了包紮好的傷口,她随意洗了一下身子,穿好衣服後,走出浴室,躺在床上,疲憊地望着天花板。
這還是人生中第一次傷的這麽嚴重呢。
牧子免擡起右臂,望着被繃帶纏好的傷口,眉眼彎彎。
不過,能幫助別人,她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