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約會
約會
一夜無夢。
穿上昨天烘幹好的舊衣服,牧子免洗漱完畢,穿好運動鞋,關上房門往一樓走去。
本來她以為自己會是最早起床的那個人,沒想到的是,她才走下一樓樓梯口,便遇到了跑完步回來的宿驀然,還有端着早餐,從廚房裏走出來的管家。
“宿先生,還有江伯,早上好。”
牧子免站在樓梯角,尴尬地撓了撓頭,見宿驀然點頭回應後走上二樓,就準備出聲,同管家道別。
“那個,江伯,我有事,先走了。”
“嗯?”管家把托盤放好,轉過身疑惑地問道,“不留下來吃頓早點嗎?”
牧子免微笑着拒絕他的好意:“不用了,謝謝您。”
“那牧小姐下午有空嗎?”
“有空。”
“好的,明白了。”管家輕笑着應道,然後轉回身子,繼續擺弄碗筷,仿佛剛才的問話只是她的錯覺一般。
“江伯,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宿先生那邊麻煩您和他說下。”
看他始終沒有後話,牧子免雖然有些迷惑,但還是和管家打了聲招呼,随後走出別墅門口,騎着門邊停靠着的電動車,快速地消失在管家的面前。
一路暢通無阻,牧子免順利地通過大馬路,回到教師公寓。
換好新衣服,吃完路邊買的包子和豆漿。牧子免打開電腦,準備周一的班會課課件,結束完後做了頓午餐,吃飽喝足,又練習了一會跆拳道。
練完後一身的熱汗,她又不得不去洗了個澡。再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發現已經下午1點了,準備躺到床邊睡下,就接到了陌生號碼的來電。
“喂,你好。”
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男性聲音:“是牧小姐嗎?”
認出來是風和的嗓音,牧子免心想他為何有自己的電話號碼,于是開口:“風助理,您怎麽有我的號碼?”
“牧小姐。”風和避開她的問題,轉而問她,“你能出來一趟嗎,我在校門口。”
“可以是可以,只是。”
誰知道她話還沒有說話,耳邊就傳來嘟嘟幾聲,對方已經挂斷了她的通話。
無奈,牧子免只好從床上走下來,在衣櫃裏找了件長袖的白色上衣,搭配着淺藍色的牛仔褲。塗好防曬霜後,拿起梳妝臺牆壁邊挂着的圓帽,戴上後出門,去校門口見風和。
等她到了校門,見到的不是風和,而是一輛,與之前同款的黑色車子。
可能是發現她來了,車窗滑下,露出風和斯文的面龐,托了托鏡框,風和伸出腦袋,對她說道。
“牧小姐,天氣有些悶熱,請進車裏。”
“哦,好。”牧子免眨眨眼,打開後座的車門,坐上去關好,側身才發現自己的身邊坐着宿驀然。
“下午好,宿先生。”勉強勾起一抹笑,牧子免開口欲問風和讓她進車子所謂何事,還沒說話對方就已經啓動油門,帶着她往未知的方向前去。
“哎?等等。”雙手扒拉在駕駛座的靠背上,牧子免驚訝地叫住風和,“不是說只是進來說說嗎?怎麽就突然開車了?這是要去哪裏?”
“去游樂場。”風和轉了下方向盤,調個彎往左邊的岔路口前進,“江伯買了兩張下午場的游樂場門票,囑托我帶你們去玩。”
不是,我們兩又不是情侶,去游樂場玩個毛線啊啊啊!!!
還有,宿驀然為什麽會答應這個莫名其妙的要求啊啊啊!!!
控制住內心裏的歇斯底裏,牧子免彎起腰,湊到風和旁邊對他小聲說道:“那個,你不覺得很怪異嗎?我,還有宿先生兩人,去游樂場玩什麽的。”
“有。”風和抽出手擡了下滑落的金絲邊鏡框,面色淡淡地點頭,只不過雙眼依舊直視着前方。
“對吧對吧。”牧子免見他點頭同意,連忙解釋道,“我和宿先生不熟,不适合去游樂場。不如,風助理送我回學校呗,你也可以休息,何樂而不為呢?”
雙眸期待地盯着風和,等他開口回是,沒問題。只是她的希望還是落空了,因為對方不但不理會她,反而不顧及她的安危,在拐角的地方加大車速。
他的動作,害得她重心不穩,身子一歪往後倒去,精準無誤地摔在閉眼休憩的宿驀然懷裏。
腿上突如其來的重量,讓靠窗休息的宿驀然皺起眉頭,随後睜開眼,目光下滑,落在懷中的牧子免身上。
注意到他越皺越緊的眉峰,牧子免驚吓到摔倒在地,飛快爬起來坐回原位,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呵呵呵,抱歉,吵到你了。”
乖巧地雙腿并立,雙手擺好放在大腿上,牧子免不敢再有任何的動作,低着頭,默默地盯着雙腳上的球鞋發呆。
車裏陷入了一種莫名的尴尬。
牧子免被前後兩人的視線看得臉色漲紅,耳尖粉粉,恨不得綁在腦後的馬尾能夠散落,擋住外界的窺探。
這種奇怪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很快,車子在游樂場大門口停住。
風和微笑着坐在駕駛座上,把兩張門票塞給牧子免,目送牧子免和宿驀然兩人下車。随後嘴角勾起熟悉的狐貍笑,告訴兩人接她們的時間後,就關上車窗,駕着車子走遠了。
風和離開後,牧子免僵硬地站在門口,瞥了一眼身旁面無表情的宿驀然,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說些什麽。
不過,她還未開口之際,宿驀然便已經啓唇說道:“走吧。”
說完後,他轉過身,腳步不停地走向售票處。
把門票交給游樂場工作人員,得到對方的蓋章與鼓勵後,牧子免就跟在宿驀然身後,讓他做決定。
走了很久,牧子免便有些疲憊,拿出濕紙巾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她想了想,掏出一張遞給宿驀然:“宿先生,這是濕紙巾,給你,擦擦汗。”
“……”宿驀然沒有接過她遞來的濕紙巾,而是側身,望向不遠處的雲霄飛車,不鹹不淡地說道,“坐雲霄飛車。”
“也,也好。”牧子免看他不接紙巾,也沒有勉強,重新塞回面巾袋裏,随後往雲霄飛車那邊走去,“那我們先去排隊吧。”
她們去的時候,隊伍人流不多。兩人排好隊,不多久就輪到她們。
固定好安全帶,牧子免坐在第二排,與宿驀然坐在一起。
護好自己的圓帽,牧子免吞了口唾沫,緊張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有些害怕地直視前方。
接着,雲霄飛車正式啓動。
感受着拂面的涼風,牧子免的心涼了半截。
因為她發現,雲霄飛車真的太特麽刺.激了,刺.激到她忍不住閉上眼睛,先是慶幸自己戴了隐形眼鏡,然後開始大聲尖叫起來,就如同前面第一排的女生一樣。
“哇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聲音如此之大,響徹雲霄,與周圍的各種叫喊交疊起來,奏響着難聽的交響樂。
至于她旁邊的宿驀然,則是處變不驚,冷淡地睜開眼,掃了一眼哭爹喊娘的牧子免。
許久,雲霄飛車停下。牧子免猶如脫水的魚,軟趴趴地癱倒在長椅上,面色蒼白地喘着氣。
“不行了。”牧子免拍了拍受驚的心跳,虛脫地彎下腰,忍住想要嘔吐的欲.望,“太高了,太吓人了。”
平複呼吸,她累得仰頭,看向面前站着的宿驀然:“那個,宿先生,要不,我們去玩旋轉木馬,怎麽樣?”
宿驀然低頭看了她一眼,點頭,默認她的意見。
只是他後來并沒有去坐木馬,而是站在外圍,看着她興奮開心的笑顏。
玩完旋轉木馬,兩人一邊走着,一邊觀察有什麽不刺.激又好玩的游戲項目。
在經過鬼屋的時候,守在門外的工作人員拉住牧子免的衣袖,微笑着向兩人介紹道,鬼屋一點也不恐怖,讓她們賞臉玩玩。
哪怕他介紹得再好,牧子免也不想去,因為她不怕黑,就是怕怪力亂神。
想到這,她剛想搖頭拒絕,就見宿驀然突然出聲:“鬼屋,黑嗎?”
被他的問題問得怔楞了一會,工作人員笑着回答他:“不會哦,裏面有燈,絕對不黑。”
“……”宿驀然看了看鬼屋,皺眉思索了片刻,然後點頭,“那就進去。”
腳步一跨,他就這麽撩開門簾,毫不猶豫地進去了。
進去了。
去了。
了。
啊啊啊!!!
牧子免伸手,試圖阻止他的步伐,然而,對方擁有一雙大長腿,所以,她的手在快要抓住他衣角的時候,完美地避開了。
這一刻,她似乎聽到了,有什麽東西碎掉的聲音。
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牧子免終究不忍心丢下他一個人。鼓起勇氣,咬牙挺背走了進去。
跑了幾步,她看到了他的背影。于是走到他旁邊,試圖勸說他離開鬼屋。
“宿先生,這鬼屋其實沒什麽好玩的,我們還是離開吧。”
“而且鬼屋不就是那些套路嘛,比如說,你走着走着的時候,就會有一雙手伸向你的背後,拍着你的肩膀,吓你一跳。或者在你毫無戒備的時候,會有一雙手突然間拽着你的腳跟,讓你猝不及防。”
說了這麽多,他還是沒有理會她。牧子免不由得垂頭喪氣,耷拉着腦袋,走在他的後面。
四周都有些詭異,哪怕不是工作人員所說的黑暗,這燈,也不是平常的白熾燈,而是透着紅光與綠光的詭異長燈。
就在這時,燈光突然暗了一秒。随後牧子免感覺到背後有一陣陰涼的氣息,她剛想轉過頭,就看見一雙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五指間瘦骨嶙峋,透着詭異的蒼白。
呆滞了幾秒鐘,她似乎終于意識到肩膀上的是什麽,嘴巴一張,一聲尖叫從嘴裏蹦出來。
然後,她的衣角被旁邊的宿驀然揪住,對方對忽然漆黑下來的鬼屋有點恐懼,抓着衣角的手緊的像是要扯掉她的衣服似的。
好在,燈光很快就亮起來。宿驀然松開手,面色慘白地站在旁邊,黑眸空洞無神。
見到他這樣,牧子免剛想開口安慰他。
誰知道,她才往前走了一步,甩開了那雙蒼白的手後,腳踝就被泛着冰冷氣息的莫名物體抓住,低頭一看,同樣是一只詭異的鬼手。
“啊啊啊啊!!!有鬼啊啊啊!!!”
随着她的尖叫聲,是牧子免雙腿的狠踢狠踹,她害怕得閉着眼,雙腿雙手不停得動作,把準備吓人的工作人員給踢傷了。
最後的結果,是牧子免不好意思地彎腰,向所有工作人員道歉的詭異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