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而在樓上的梁亞，給姐姐倒完姜茶後，就進廚房準備洗飯盒，哪知将飯盒一開下來，發現已經洗幹淨了。她想着，還是再洗一遍吧，邊洗邊心裏想：樓下那羅小安不會為了這個，又特意跑了趟超市，買了瓶洗潔精吧？
————
到了周一，梁韋和妹妹吃完早飯，梁韋進房間上妝，她妹去買菜前淡妝就上好了，這會兒在廚房裏收拾碗筷。
她拎了個包出來，包袋的拉鏈也沒拉全，有個文件夾的角露了出來。
她喊梁亞：“快點，準備走了。”
梁亞想起來說：“姐，今天你先走吧，我想起來還有點東西要準備，我到時走過去好了。”
“這樣啊，那我先走啦！”
“嗯，byebye，路上別太趕。”
梁韋走後，梁亞進了她跟她媽住的那間房間，找尋幾張單子，準備到時帶到小店去。這時，她媽偏卡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找她：“喂，小亞？你上次跟我說了那個事後，我想來想去想了好幾天啊，你姐那個相親對象你見過沒有啊。你姐姐會不會是年紀太大了，恨嫁的心比誰都急切，所以眼迷住了，別人說什麽什麽都信吧？這年頭騙子多，你幾時去見見她那個相親對象，你幫她把把關？”
“媽，你這心操得也太碎了……她哪裏腦袋不清楚了？哪裏眼睛不清楚了？你可別一天到晚在她面前說她年紀大什麽的，她要是聽見了又不爽。”
“你別管，你就哪天非跟着她去看看。我想這也有問題啊。那男的都老大不小了吧，在單位裏也坐到了不錯的位置，那怎麽還沒對象呢？怎麽還沒結婚呢？”
“唉，慢慢來。他們還沒約會幾次，你就非像查戶口似的。別到時候好事也給弄成是壞事了。”
梁紅還要堅持下去，梁亞卻不想跟她糾纏了，只是寬慰了她幾句，讓她不要擔心過度，要順其自然，就匆匆把電話挂了。她小店裏還有事等着她。
上午，梁亞在小咖啡屋，想起來要打個電話給姐姐，提醒她昨天剛胃疼過，今天中午不要吃油膩的菜，最好去好一點的餐廳吃午飯。
然後她想了想，還是把早上媽打來的電話內容跟她說了，她其實是想：身為媽媽的出發點肯定都是好的，可是她們的媽媽，也不知怎的，在她們兩姐妹的終身大事上，就始終是扮演着一個禍害一般的角色。所以媽媽那邊的心思一有什麽動向，就得和姐姐通通氣，讓她好早有防備。
Advertisement
她姐聽後，當然氣，氣得牙尖都癢了，說：“我那天還想着呢，我現在相處的這個，我都不敢帶回家見她。別到時候我跟他一直好好的，忽然讓他見到咱倆的媽，就壞事了，人家吓都給吓跑了。話沒說上兩句，就開始盤問人家，人家心裏一定不舒服。”
“沒有辦法，最好你們先處着，沒個半年一年時間，最好都別見她。”
“唉，你說她以前也是個腦力工作者，也讀過書，也受過教育，怎麽在子女情感上就這麽不懂得放手和随緣呢，成天到晚叨叨，嫌這個不好，那個不好。怎麽就這麽沒素質，這個媽，在男朋友面前還真有點拿不出手。”
“她也有她的不容易。”
“誰容易了？——你還說呢，都怪你，你說你好好的，非把我的事告訴她幹什麽啊？”
“诶，不是，她始終是要回來的，肯定要知道的。再說了，你以後萬一要和這一個結婚，怎麽的？還能直接跳過她的認可，就跟那男的結了？”
“我看你天天勸她回來，你是嫌我們家太平日子過久了，成天沒人吵吵着要我們嫁就嫁個好的，心裏不痛快是吧。我跟你說，她要住在老家，你就讓她住，愛住多久住多久，也別勸她回來！最好等你我都找了個正經踏實好男人嫁了，婚結了，她再回來。啊？你沒覺得麽？她不走，我們一個桃花都沒有，她人前腳剛走，我們就陸續有桃花來了。我跟你說，這個事情不能不信邪。我看她身上就是那種煞氣重，成天鎮在家裏，鎮得我們什麽男人都遇不到！你看她一走，不就遇到了？”
“啊？”
————
下午的時候，現在住在二樓202裏的安大公子，突發奇想，跑到附近的一個小商品一條街，買了個包袋，帆布做的，還沒拉鏈，單肩的男士款——或許是男士款吧，但看着也沒什麽性別之分，才四十五塊錢。
他決定由今天開始，就得正式“炫窮”，要讓“窮”字體現在自己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所以他買了這麽個土包，決定以後就背它了。
“炫窮”是他計劃好的、入住這大院後要做的第一步。
他由那小商品一條街出來後，已經四點半了，再一路踱步，向大院方向走去。
走上了大院外的一條人行道時，也快五點了，這時迎面來了一對中年婦女，向他問路。
他哪知道什麽路啊，他也是新來的，就說不知道。
而那梁亞其實遠遠地看見他了。她手裏拎着一袋子菜。她走上這人行道時，就見到樓下那羅小安在跟兩個婦女糾纏。那兩個婦女遠看着也不知道面相，只是看打扮，以及看那偏黑的膚色，像是鄉鎮裏上來的。
問題是，其中一個婦女在跟樓下那羅小安也不知道說着什麽，而另一個就繞到羅小安後面去，手好像準備朝他袋子裏面伸。
梁亞當時心裏就想：這個傻子！
她三腳兩步拎着個小菜往他那邊趕，手還摸了手機出來，對準那背後女人意欲伸手進袋子的樣子就來了一張照片。然後走上前去，把羅小安身後的女的手腕一捏，那女的一吓。
她問這羅小安：“你看看你包裏少沒少東西，我看她在你背後，老想把手往你袋子裏伸。你側一側，她也跟着側一側。”
“啊？我看看。”
這時，站在羅小安前面那女的脖子一昂，直着嗓子說：“我們問路的，你怎麽冤枉好人哪！”
梁亞把手機照片一亮：“冤枉什麽好人哪？這照片上還不夠清楚麽？那手指頭就快伸進去了。誰沒事問個路，還找個同夥到人家背後守着的？你這明顯就是一個在前面吸引人注意力，一個到後面當小偷。”
這時，有不少人行道上的行人也圍了上來，還說：“就是就是，這種手段雖然低劣，可是一看這麽搭夥犯案的，肯定就是慣犯，長得也一看就不是好人。”
這時，“傻子”羅小安仍不忘“炫一下窮”，對衆人說：“還好我包裏沒什麽錢，什麽也沒丢。我說的呢，我都跟她說了，我不認識那路，讓她找別人問問，她還非纏着我問。”
這安大公子在“炫窮”的同時，也想到了自己被這倆婦女當成了傻子，氣不打一處來，就說要送這兩個女的去派出所。
這兩個女的一聽，扭頭就要跑，那被梁亞捏着手腕的女的更是将梁亞一搡，就要跟着她那同伴跑路。
哪知這時，群衆中有兩個年輕的男人，将那兩個婦女捉住了，說要送到就近的派出所去。
安大公子也要去，梁亞就說她還是先回去吧。可是他們勸她也跟着去，她就說好吧。
這時，那兩個女的其中一個趁着人不注意，又嘗試掙脫了鉗制，要跑掉，那押着他的男人，反手就是一劈，那女的一沖，一頭磕到路邊的石板上，額上的血汩汩地留。然後那男的又把那女的的胳膊反着一擰，繼續押着她上路。
梁亞說：“呀，血流成這樣，不會告你傷人吧。”
安大公子聽後，心裏想：要不是怕你一上來就以為我有暴力傾向，我也想一手劈上去，或是一腳踹過去。傷人？傷什麽人？她們的命值幾個錢？有本事告告看啊倒是……
那押送的男人說：“沒事。我堂哥就在那派出所工作。”
他們這些人把那兩個小偷送到派出所。
安大公子在裏面陪着錄口供，而梁亞把那個堂哥在派出所的男人叫到一邊，說：“這樣的一般關幾天啊？還有，那兩個女的家鄉在通鎮，能把她們發回原籍嗎？我怕她們到時伺機報複。”
安洵出來時，聽到她在這門口縮頭縮腦地跟這男的講話了。他想的是：有膽子捉住人，現在又一副窩囊樣子，怕人報複。
這男的說：“放心吧，我堂哥會好好招待她們的。”
安洵出來盯着她這窩囊樣子看了幾眼，沒好氣地推着她的肩膀往派出所外走，說：“唉，走吧。報複什麽報複？”
走出去了，她才說：“招待什麽招待，他們這是派出所，又不是招待所。”
安洵——梁亞眼中的羅小安——說：“唉，你管那麽多幹什麽啊？我們在這裏的事情都完成了，該回去了。”
梁亞“哦”了一聲，想想又不對，回過頭看他，說：“我怎麽是管得多呢。我要是在路上不管你的事，你今天就被人扒了呀。”
“唉，知道了知道了，我萬分感謝萬分感謝。多虧了你，我這四十五塊錢的包和裏面總共加起來也不超過四十五塊錢的內容物，才免遭賊手。”都這時候了，還不忘炫一炫窮……
“我說，你也是的，這年頭誰敢背個開口的包在街上走。你當這裏民風純樸、夜不閉戶啊。”
“那我買不起貴的包，就只能這個先用着了。那兩賊也太沒眼力了，要挑也挑個有錢的去扒，怎麽還能盯上我？”
“我勸你換一個包吧，要不，就到菜市場去，我知道裏面有個幫人改衣服的攤位的，他可以幫你加個拉鏈上去……不過，也不行，萬一賊有剪刀，一剪子下去，裏面東西照樣被扒啊。你……你買不起皮的，就不能換個防水牛津布的？兩三百塊錢的也不十分貴在哪裏，總比你背這個被偷了好吧？”
梁亞一邊說着，就見身邊這羅小安的頭一路像小雞啄米似地點着。
而這羅小安其實心裏在想：我發現這女人的特點了。好像除了窩囊，還有一個就是，她好像有點啰嗦？
————
晚上，安洵打電話給他弟，把今天傍晚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還問：“怎麽？國內小偷多麽？”
“怎麽不多？你以為是在澳洲哪？背個背包在背後，拉鏈全敞着，皮夾子外露，在商場裏逛半天，那皮夾子還妥妥地安放在包中，沒人惦記，最後再有人提醒你一句，你包鏈開了，還不是因為怕你被扒，而是怕你包裏的東西掉出去？——你回來這陣子，難道沒看見不少人将書包恨不得上兩層帶鎖拉鏈，然後還把書包背在前頭？為什麽呀？就是為了防盜啊。”
“今天那些圍觀的，除了百分之一對我有同情之外，餘下百分之九十九的都像在看傻X一樣地看着我。”
“哈哈哈，你這叫強龍不敵地頭蛇啊，你在中國的生活‘鬥争’經驗少，方方面面的提防心就少，盜竊、詐騙在這裏多普遍啊。人家看你又不是小孩，竟然還沒有安全防範意識，人家又不知道你才回國幾天，當然會覺得你是個傻……額，再過段時間，多鍛煉鍛煉，你看着就不像傻……額……反正你也注意着點。”
“所以你剛回來的時候，看着也像傻X？”
“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而這時，樓上的梁家姊妹倆還在吃晚飯。梁亞邊吃邊想，然後一擡頭，對她姐說：“姐，我覺得樓下那男的，腦子好像有點問題。”
“怎麽了？”
“你看哈，今天他背了個沒有拉鏈的布包，就這麽在路上晃蕩。然後吧，有兩個女的，一個問路吸引他注意力，一個繞到他後面去，就要扒他包裏的東西。他竟然根本沒注意自己身後，還在跟面前那婦女糾纏。他怎麽一點警惕心理都沒有呢？都老大不小的了，十歲的小孩都比他精。”
“呦——這得多蠢哪。這腦子肯定有問題。”
“然後吧，我回來做飯的時候，我就在想……”
“想什麽？”
“我就在想，他會不會是因為方便面吃多了，所以腦子才有問題，你想啊，這肯定是吃得影響了智力發育啊！”
“你怎麽知道他方便面吃多了？”
“我那天下去問他借鹽，他說他家裏沒有鹽，也不開夥，只有方便面。那不就是平時方便面吃多了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