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誤會
誤會
林予煙擡起的腳步停了下來,面色冷淡的望着楚踉,等着他接下來的話。
楚踉望了望四周,不遠處有官兵巡邏,他低聲道“事情緊要,去那邊說。”
說着楚踉朝一處無人居住的院落望去,見林予煙面露疑色,他繼續道,“四周都是巡邏的官兵,我只是跟你說緊急之事。”
“嗯。”林予煙靈動的眼眸迅速掃視了四周,随着楚踉走去。
這座院落本是宮女嬷嬷們之前的住處,由于去年有宮女死在了裏面,今年便空了,無人敢居住,院中雖有人清掃,卻也顯得格外荒涼,林予煙停在一棵古槐樹下,望着楚踉,“太子殿下請說。”
楚踉又不放心的朝四周望了眼,壓低聲音道“适才在母後殿中時,平昌說是讓我将去年上元節時欠下她的玉竹銀笛給她,我便同她去取,聽到鳳夫人正與母後提起你,還說到寧遠侯府,我便讓平昌先離開了,鳳夫人說你與寧遠侯前些年死于大火中的女兒寧念容貌極為相似,因着前些年齊國公只是說他有一個女兒一直養在閨中,她們便懷疑你就是寧念,想在父皇面前告齊國公欺君。”
林予煙望着太子一副着急奮燥的模樣,不像有假,她宛然一笑,雲淡風輕道,“太子殿下多慮了,世間生的相像之人多之又多,怎能憑鳳夫人一句話拿我與一個已經離世的人做比,我曾不止一次見過寧遠侯,他從未表露過我與他的女兒相似,所以皇後娘娘盡管去查便是了。”
林予煙一番話說完,楚踉松了口氣,面容不再焦躁,淡淡道“那就好,那就好。”
林予煙沖楚踉見禮,心中已思緒繁亂,原來鳳姨娘與皇後說了這些,自己當真與寧遠侯的女兒生的相像嗎?
林予煙輕聲道“予煙告辭。”
說罷,林予煙便要轉身離開,太子卻依舊不肯讓她離開,抓住她的衣袖,沉聲道“你,你當真一點都不遺憾沒能與我成婚嗎?”
林予煙在楚踉看不到的地方輕嘆了氣,她本以為各自成婚後便不會再提及過往之事,卻沒想楚踉竟還是個深情之人,她淡淡道“如今說再多都已無用,太子殿下還是好生珍惜眼前人吧。”
“你是不是還在怨我,怨我沒有跟父皇請旨娶你,讓你受盡人言。”
林予煙心中有些不耐煩,在這皇家別苑,處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着,她是楚王妃,與太子殿下在這待了已有好一會,若是再不離開,被人看到又該如何是好。
她溫潤的聲音中透出一絲不耐煩,“太子殿下放心,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我便不怨。”
說罷,林予煙再次見禮,欲轉身離去,楚踉的聲音卻又在身後響起,“待我坐上帝位,就……”
不等楚踉将話說完林予煙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周玉瑤與平昌郡主突然出現在院門口,正瞧着她們,不等林予煙說什麽,周玉瑤大步走上前,滿面怒氣,眼眸含恨的緊盯着林予煙,即有嫉妒又有無奈,她心頭的怒氣翻湧而起,随着手掌揚起,啪一聲,直接打在林予煙嬌嫩的臉頰上。
而楚踉在聽到啪一聲後,反應過來,一把将周玉瑤推到在地,下意識的将林予煙護在身側,林予煙有些猝不及防,她沒有想到周玉瑤對她的恨意竟是如此深重,待定了定心神,她退向一旁,離得楚踉遠些。
周玉瑤摔倒在地上,仰頭委屈的望着楚踉,眼中已滿含淚水,小聲啜泣着,平昌急忙上前扶起她,憤憤的望着楚踉。
周玉瑤梨花帶雨,啜泣個不停,林予煙走上前,淩厲的眼眸緊盯着她,冷冷道“我與太子殿下只是說了幾句話,太子妃勿要生疑。”
林予煙本不想這件事鬧大,可周玉瑤還是鬧到了皇後那裏,不知怎的,竟還驚動了帝皇。
靜心殿內,帝皇高坐,皇後與蘭醫官位于兩旁,屋內寂靜如虛,氣氛暗沉,燃着的龍涎香飄來淡淡的泥土香,除了太子、周玉瑤,林予煙與楚钰外,平昌也在,周玉瑤此時已哭紅了雙眼,依然小聲啜泣着,帝皇滿眼不耐煩的瞧着她,淡聲道“到底怎麽回事?”
太子行禮道“回父皇,兒臣在去後山蓮池的路上遇到楚王妃,昨日夜裏,太子妃她說最近幾日忙于大婚,食欲不振,我曾聽齊國公說起楚王妃也曾食不下咽,後來就給醫好了,便想着讨教一番,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誤會。”
太子說完,見帝皇不語,他望了眼皇後,希望母後能為他說句話,皇後輕嘆了口氣,冷聲道“不過是讨教些吃食,為何要去無人的院落?”
太子心中一驚,沒想到母後不但沒有幫自己言語,卻在指責,他遲疑了片刻,“我是當今太子,讨要如何為太子妃開胃着實有些丢人,便請楚王妃移步到一旁。”說罷,太子又道,“平昌她也在,也都看到的,我和楚王妃之間清清白白……”
帝皇略顯渾濁的眸子瞧向平昌,淡淡道,“平昌,你說。”
平昌一直低垂着頭,這種氣氛讓她壓抑的頭暈,聽到帝皇問話,她行禮道“回帝皇,我與太子妃去到院中時,太子殿下确實與楚王妃相隔甚遠。”
聽到平昌這般說,周玉瑤撲通一聲跪在松木板上,哭求道“父皇你要為兒臣做主,沒有成婚之前太子殿下便與她……”
“閉嘴。”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楚钰厲聲道,打斷了周玉瑤的話。
楚钰行禮,“父皇,這件事存在過多臆想,兒臣信自己的王妃。”
帝皇的拇指與食指輕捏額頭,深嘆口氣,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林序,“你怎麽看?”
林序面色淡然,輕笑道“老奴不敢多言。”
“你盡管說。”
林序頓了頓,瞧了眼林予煙,又低垂下腦袋,輕聲道“小女雖說不上德才兼備,卻也是熟讀詩書,知曉禮儀。”
林序話語剛落,皇後嘲弄一笑,“這般說,是太子過于糾纏了?”
本來已經無事的局面,只皇後一句話,便又使得帝皇發怒,林予煙心中不解,皇後應是幫着太子才是,如何會陷太子于如此地步?
她回想起太子的話,或許,是皇後故意說那些話給太子聽得,為的就是此時此刻,周玉瑤與平昌明明已經去了蓮池,為何又折返回來了呢,只是不知,皇後為何要這般做。
林予煙眼角的餘光瞥向楚钰,只見他面色清冷,眼眸低垂望着腳下,整個人如同一座冰雕般沒有任何神色。
不等帝皇再說什麽,皇後起身,徑直走到林予煙身前,鄙夷的瞧着她,充滿威儀的語氣說道“是不是呢?”
林予煙長睫垂落,行禮道“太子殿下是天之驕子,并無皇後娘娘所言之事。”
皇後冷哼了聲,眼皮怒張,瞳孔中露出憤怒之色,“既然太子沒有糾纏你,便是你勾引太子了?”皇後的語調故作揚起,以證實所說為真,又道“在這皇家別苑內,男女處于荒院,女子之德怕是從未記在心上過。”
皇後厲聲言語,滿是譏諷嘲弄,驚得平昌身子顫了顫,後退了一步,太子滿眼急躁,嘴唇張開又合了起來,此時他若是再幫她說話,便更扯不清了,心中只是深深愧疚,怨自己考慮不周。
楚钰深淵般的眼眸望了眼皇後,随即看向林予煙,本是心中怒火燃起,卻突然怔在了那裏,眼眸露出疑色,此刻,林予煙的眉眼間顯出她的壽命,又增長了一歲,只是若隐若現,随着皇後接下來的言語越來越過分,她眉眼間的壽命越發清晰。
楚钰想起上次在平樂村見到她時,壽命便增長了一歲,本以為是母妃煎的藥起了作用,原來是她上次被人擄走……所以,只要有人害她,她的壽命就會增加……
楚钰怔在了那裏,心中既痛又喜。
林予煙跪在松木板上,皇後眼中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即看向怔在那裏的楚钰,見楚钰面色難看,她以為楚钰是動了怒想要休妻,便想着當衆再羞辱她一番,若她真的是寧遠侯的女兒,當初她的母親可沒少讓鳳夫人心中堵悶,皇後輕聲道“楚王,這般女子,你要如何處置啊?”
帝皇輕咳了聲,沙沉的聲音道“皇後。”
帝皇不耐煩的語氣使得皇後面色難看,轉身望着帝皇,已經年過四旬的女人臉上竟帶着一絲嬌氣,試圖讓帝皇将此事交給她處置。
可林序站在一旁,帝皇如此看重他,自是不會為了沒有真憑實據之事去羞辱她的女兒,若是此事交給皇後處置,這嘉秀郡主日後在皇城可如何見人。
帝皇正要說什麽,突然從殿外傳來一聲極有力的聲音,“這麽熱鬧啊!”
皇太後在李嬷嬷的攙扶下邁着沉重的步子走來,滿眼笑意,帝皇站起身走上前,“母後,這正值午時,您怎麽來了,若是您有事找兒臣,讓李嬷嬷來兒臣自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