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身世
身世
楚钰與林予煙漫步在妄心湖邊,林予煙輕聲問道“今日大婚,帝皇特意賜了別院,我們偷偷出來,昇王殿下會不會……”
“不會。”
楚钰的話語堅定有力,林予煙放下心來,又繼續道“鳳尚書都已入了獄,鳳展竟還如此玩鬧,鳳家果真是仗着皇後與太子橫行霸道。”
楚钰笑看着她,“鳳尚書早晚會出來的,父皇本也就沒打算将事做絕,只是打壓一番罷了。”
……
夜色漸深,妄心橋上的演出也已結束,街道上的人群漸漸散去,只有數不盡的酒樓與風月場所依舊歌舞升平,歡聲笑語,楚钰看到林予煙面容帶有憂愁,問道“你在擔心寧霜?”
林予煙回過神來,輕嗯了聲。
“放心吧,這件事,只有寧遠侯能解決,他雖然寵慣鳳姨娘,卻也是個有原則的人,寧霜是他的女兒,他不會置之不理的。”
楚钰與林予煙走至橋邊,楚晚已駕了馬車等候,回到別院時,是從一條林予煙不知道的小路進去的,并未有任何人發現。
回到房間,屋內燭火已被人滅的只剩一盞,床榻之上的紅棗桂圓也已被收了起來,皇太後派來聽房的嬷嬷已在院中等候多時,知曉楚钰帶着林予煙離開別苑時她便邁着臃腫的身子去向皇太後通報了,皇太後倒是不急不躁的笑了,嚴詞說她,你就在那院中等着就是了。
楚钰剛踏進院中時就已發現了她,想到皇太後此舉,嘴角不自覺露出一抹笑意,回到屋中時,林予煙只是站在方桌旁,神色陰晴不定,眼中透出淡淡哀愁,話語明明就在嘴邊,卻說不出口,沉默了片刻,她皓齒輕咬下唇,深吸了口氣,柔弱的聲音軟軟糯糯,格外低沉,“殿下,我,我今日身子不适,不能侍……”
“哦。”不等林予煙說完,楚钰醇厚的聲音應了聲。
随即,他又說道“給本王寬衣。”
林予煙杏眸如辰望着楚钰,他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她瞧不懂的神色,不知他是何意,她腳步輕移直至楚钰跟前,楚钰從容自若的張開雙臂,垂眼瞧着她,林予煙纖細的手指将他腰間的鞶帶解開,面容羞紅,待她要将他的外衣褪去時,楚钰卻突然向後退了一步,褪去外衣放在了一旁,淡聲道“夜色深了,歇息吧。”
林予煙望了眼床榻,淨澈的雙眸又不解的看着楚钰,以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楚钰見她此刻卻是一點都不鎮定,往日裏的淡然都已不見,如一只嬌柔的兔子機警又惹人憐惜。
他湊近林予煙耳畔輕聲道“緊張什麽,你不是身子不适嗎,難不成是在騙我?”
林予煙心頭一顫,目光與楚钰相對,臉頰緋紅,躍過楚钰走至床邊,乖巧的褪去鞋襪,扯來被褥,将自己圈在裏側,閉目而憩,不去看站在那裏的楚钰。
楚钰将屋內燃着的最後一盞燈火吹滅,瞬時,屋內暗了下來,只有皎潔的月光打進來,他躺在林予煙身側,瞧了眼窗外,一個寬大的人影映在窗前,臉貼着窗紙,楚钰伸手扯上輕紗綠幔,輕輕晃動床板,湊在林予煙耳邊輕聲道“诶,發出些動靜來。”
林予煙睜開雙眸,長睫閃動,順着楚钰的目光向外望去,紗簾遮擋了人影,但她聽司禮局的嬷嬷教導過,便明白了什麽意思。
可她遲疑了好一會,卻怎麽也模仿不來,楚钰望着她臉色急的通紅,抿唇輕笑,本不願再逗她,拿起被褥要給她蓋好,林予煙卻過于機警身子又往裏縮了縮,柔聲道“楚钰,你,幹什麽。”
楚钰揚眉,将被子給她蓋好,半躺的身子望着她,一點點靠近,林予煙面色愠惱,“楚钰,你,你……”
楚钰輕笑“就像這樣,讓門外的嬷嬷聽一聽。”
林予煙明白過來楚钰在逗自己,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夜色清明,月色皎潔,夜間又飄了陣細雨,清晨院中的植物上都泛着晶瑩的露珠,淨澈翠綠,生機灼灼,那棵古榕樹的葉子上還不停的垂落着雨滴。
林予煙與楚钰梳洗後便一同前往帝皇居住的靜心殿,此時,地面上的鵝卵石坑坑窪窪的全是積攢的淺水,楚钰緊握着林予煙的手腕,陪她慢步而行。
來到靜心殿時,太子與周玉瑤已經請過安坐在一旁了,楚钰與林予煙請過安後,便也一同坐下用膳。
帝皇正身坐在那裏,天子威儀不怒自威,他瞥了眼太子,清了清嗓子道“你母後身子如何不是了?”
太子面色恐慌,回道“母後她一手操持這場大婚,昨日婚儀結束便整個人都不好了。”
帝皇深出了口氣,眉頭微皺,淡聲道“用膳吧。”
林予煙望了眼坐在帝皇身側的蘭醫官,便明白了皇後所犯之病,昨日,帝皇本該與皇後一同留宿靜心殿,今日一早皇子們來請安,可帝皇或許是許久未見到蘭醫官了,便留蘭醫官在靜心殿過夜,冷落了皇後。
用過膳後,太子溫和淡然的說着,“三弟,等下我們一同去芳惠殿請安。”
楚钰輕笑着點頭。
四人一前一後行走在幽深小徑處,鳥鳴悅耳,風聲靜谧,每當太子看向林予煙時,楚钰極力想從林予煙面容上看出如今她對太子到底還有沒有情,可是她的面容淡然,溫婉如玉,瞧不出任何喜怒。
走至芳惠殿,宮女們正在撤去皇後的早膳,皇後坐于院中一片牡丹花處,擺弄着花瓣上的水珠,直到太子喚了聲母後,皇後才悠然回轉身來,露出溫和的笑容,毫無病态,四人一同請安,皇後示意身旁的李嬷嬷将她早已準備好的禮物拿給兩對新人。
林予煙适才看皇後面容,心中生疑,皇後年紀同帝皇相差無幾,可她的臉頰卻顯得格外嬌嫩,一點不似她這個年紀應有的。
皇後上下瞧了瞧林予煙與周玉瑤,輕聲問道“可喜歡養花?”
周玉瑤笑意盈盈,“母後,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牡丹。”
林予煙宛然輕笑,柔聲道“回皇後娘娘,臣妾偶爾會養些花。”
周玉瑤有些得意的望了眼林予煙,只是這聲母後便是她喊不得的。
皇後若有所思的望了她們一眼,“這皇家別苑內有一處蓮池,開的極盛,一眼望不到邊際,我邀了些夫人郡主來賞,你們就留下,一同去吧。”
“是。”
皇家別苑內處處有水,又林木茂盛,所以直到巳時三刻也不覺得悶熱,昇王殿下也來到了芳惠殿,見她們要去賞蓮,便邀楚钰一同在這院中下棋。
一衆夫人郡主一同前往後山蓮池,林予煙猜到了鳳姨娘會來,寧舒也在。
她無意于賞蓮,走在人群之後,突然之間,一個人用手臂碰了她一下,她擡眸看去,是平昌郡主。
平昌沖着林予煙冷哼了聲,低聲道“那日,你的侍女給我倒得茶水裏是不是放了瀉藥?”
林予煙本以為平昌是要沖她說什麽诋毀的話,卻不想竟是問那日在周太師家的事,她瞅着平昌,只見平昌眼睛睜得圓圓的,期待着她的回答,便輕笑道“你多慮了,想必是那日你在周太師家吃壞了東西。”
平昌面露尴尬,冷哼了聲,正要快步趕上前面的周玉瑤,卻又放慢了腳步,轉過身來,湊在林予煙耳畔,低聲道“诶,你與寧遠侯府有什麽關系?”
林予煙怔了下,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平昌,面容淡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平昌輕笑了下,一副驕傲自得的模樣,“你瞞不了我,适才我聽到鳳夫人與皇後娘娘提起你時說到了寧遠侯府。”平昌頓了頓,朝前面人群中的皇後看了一眼,又繼續道“你招惹了鳳姨娘,可有好果子吃了。”
說罷,平昌一襲粉衣快步向前,很快便趕上了周玉瑤的步伐。
林予煙面色難看,鳳姨娘那日看她的神色本就不對,若是皇後真的查出來她與寧遠侯有關系,那麽爹爹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前些日子,皇後本欲除掉她,阻止楚王與齊國公府聯姻,如今鳳姨娘到底跟她說了什麽,任何端倪都不會被皇後放過的。
林予煙垂頭思慮,一個人落在後面,再無暇去賞蓮,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握緊她的手腕,将她扯至一旁樹後,不等林予煙回過神來,那人低聲道“別說話。”
林予煙望着眼前的太子,面露愠惱,楚踉仰頭去望前面的人,直到她們走遠,他才看向林予煙,滿眼情思,神色黯然。
林予煙的手腕被楚踉握的生疼,她試圖抽開手臂,卻動彈不得,目露厭色道“太子殿下自重,如今我是楚王妃,與你再無任何幹系。”
楚踉這才注意到自己握的她手腕有些發紅,急忙松開了來,神色焦急道,“予煙,我是真心喜歡你,是我母後,是她逼着我娶周玉瑤,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我本要去見你的,卻被母後給攔着。”
林予煙輕撫被楚踉握疼的手腕,身子向後退了退,面色難看,淡漠道“予煙蒲柳之姿,才疏學淺,不值得太子殿下如此,還望殿下放過予煙。”
說罷,林予煙轉身便要前往蓮池處,楚踉急忙道,“我有話對你說,關于齊國公林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