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擊

回擊

走出宮牆,林予煙扶着蘭醫官進了馬車,正要也走上車凳時,一旁傳來周玉瑤的聲音,沉悶而孤傲,“林予煙,我想跟你聊一聊。”

林予煙淡然的望着她,“有什麽話便在這裏說吧。”

周玉瑤卻四下瞧了瞧,“這裏不方便,去芳菲樓裏吧。”

林予煙朝車轎內望去,蘭醫官溫和的說着,“去吧,等下我讓紅燭去那裏接你。”

坐在芳菲樓的淡雅隔間裏,周玉瑤似有很重的心事,面色沉重如千斤巨石壓在心間,她沉聲道,“林予煙,太子殿下整日不回東宮,想是厭極了我,你可有法子?”

林予煙心中苦笑,周玉瑤将她約到這裏,竟是此事?

她喝了口茶水,擡眸望着周玉瑤,淡聲道“太子妃與太子私事還是不要與我言說的好,且不說我不了解你與太子,感情之事只有你們自己心中明了。”

周玉瑤面色難看,咬的下唇發白,不甘心道“你這般便将自己與太子殿下摘扯幹淨了?之前他那麽喜歡你,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麽迷魂藥?”

林予煙明亮如辰的眼眸透着清冷,她不想與周玉瑤在這裏掰扯些毫無意義之事,便站起身,輕聲道“你既已是他的妻子,便該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不該來找我。”

林予煙轉過身,周玉瑤也急忙站起,攔在她身前,急躁的說着,“可他之所以待我冷淡,全是因為你。”

林予煙有些不耐煩“那你想要我如何呢?”

“消失,你若是答應與楚王離開皇城,我可以求皇後娘娘給楚王封地,讓你們安樂生活。”

林予煙嗤笑了聲,真是可笑。

她繞過周玉瑤的身前,剛踏出一步,周玉瑤怒喊,“這是你曾送給太子殿下的手絹,我若是将它交給皇後娘娘,你知道的,皇後她一直看你不慣。”

林予煙垂眸,深出了口氣,着實沒有想到曾與太子的一段虛情,竟是被周玉瑤給纏上了,她無非是拿皇後會利用這張手絹來陷害她來要挾,可她也太過沒腦子,無論怎麽牽扯,能禍及到她的,太子只會雙倍。

林予煙轉過身來,神色淡漠,眼眸清冷,“你是在诋毀皇後娘娘嗎?皇後她何時看我不慣了?”

周玉瑤一時急憤失了言,神情慌亂,可随即便趾高氣昂的繼續道,“得到封地,安享一生,難道你還不知足嗎?”

林予煙走向周玉瑤,柔弱的身姿卻逼得周玉瑤後退了幾步,她一把奪過周玉瑤手中的帕子,上面确實繡着她的名字,卻不是她送給楚踉的。

林予煙随手将手絹扔進一旁燒茶水的火爐裏,周玉瑤怒氣滿面,只覺得她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知好歹,伸出手來就要給她耳光,揚在空中的手卻被林予煙緊握,猛地甩在一邊,只聽啪---一聲,随即又啪---一聲。

周玉瑤的面色黑沉,如同死寂,驚恐錯然的望着林予煙,瞳孔震驚,不敢置信适才發生的一切,她如此柔弱的身姿竟有如此大的力氣,動起怒來如此可怕。

林予煙淡漠的瞧着她,一字一句冰冷刺骨,“周玉瑤,上次你辱我,我遷讓于你并不是怕了,如今你認為我可欺,便又要行此事,這左右兩掌,一是還你上次辱我,二是告訴你,日後若要再來招惹我,我定不饒你,還有,這手絹我從未送給過太子殿下,想是他從齊國公府順走的。”說着林予煙望了眼已燃的不知模樣的帕子。

周玉瑤顯然是被林予煙給驚着了,她沒有想到她竟會反抗她,直到林予煙走下樓,她才回過神來,怒道,“我定不會讓你好過,楚王、林序誰都別想好過。”

夜色漸深,周玉瑤的聲音回蕩在林予煙身後,皇城天街夜間的繁華伊始,紅燭還未來接她,林予煙踱步走在天街上,向着楚王府的方向,有風吹過來,将她披散在身後的長發吹亂,一股寒涼之意從身後灌入身體。

其實,周玉瑤也不過是可憐之人,本想着能嫁給太子,成為太子妃,未來的帝後,卻不成想貪心了些,既想要皇權又奢求兩情相悅。

世間事哪有盡如人意的?

林予煙将要走至春水樓,身旁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待她回轉身來,那抓住她手腕的人手卻松了,面色露出一絲不滿,“我當是哪家小姐獨自游街呢,原來是你。”

林予煙瞧了他一眼,今日着實是累着了,思緒如此繁亂,如今又好巧不巧的碰上了鳳小公子。

鳳小公子身旁的人也認出了她,“楚王妃?”

林予煙瞧着寧風,心中只是一陣沉重,寧遠侯僅有一子,竟是如此不出息,整日跟在鳳家身後,直不起身,她淡聲道,“看來寧遠侯對你的處罰還不夠重,依然跟在別人身後……”

林予煙未将話說絕,只是心底裏極為不悅,上次他要将寧霜私自送到鳳小公子船上之事,寧遠侯關了他一月,如今竟是不知悔改。

她在意的不是寧風與她同一個父親,而是寧霜是她的親妹妹,雖然不知她與阿娘離開後,寧霜是如何在鳳夫人掌管之下過活的,只是見她那副唯唯諾諾,膽小如斯的模樣就知道受盡了欺辱。

寧風聽到林予煙與他提起寧遠侯,立刻惱羞成怒,惡狠狠的盯着林予煙,想要一掌打過來,可卻收在了那裏。

就算有再多的怒氣,他也不敢。

這時,街市之上熱鬧起來,不遠處傳來吵鬧的聲音,瞬時衆人急忙向兩側退去,若是熱鬧之事,衆人應是湊上前才對,而此時,明顯不是什麽好事。

林予煙随着衆人退至一側,只聽見有嘈雜的聲音喊着,“殺人了,殺人了……”

“這是震雷司在辦案呢……”

“這哪是震雷司的人……不過倒是一點不比震雷司聲勢弱……”

林予煙在嘈雜繁亂中聽到有刀劍摩擦的聲音,在黑夜燈火中摩擦出亮光,墨服男子手拿長劍處處狠招卻并不要了蒙面男子的性命,手中長劍翻轉而過,打在男子膝蓋之上,随即飛身一躍,一腳将蒙面男子踹落在地,而那蒙面男子手腳利落,也是窮途末路,能抓一根稻草便不放過,一把拉過離他不遠處的男孩夾在手臂中,怒目而視,“放了我,不然我殺了他……”

墨服男子淡漠一笑,“你若招了,或許能讓你死個痛快,否則……”墨服男子的聲音放低,一雙淩厲的眼眸瞧着他,滿是殺氣,蒙面男子被他的神色吓得後退了步,雙腿開始打着顫,瞬時之間,墨服男子手中的長劍飛速而過,落在蒙面男子手拿刀柄的那只手上,啪嗒一聲,蒙面男子的手落在地上,鮮血流淌,一旁的侍衛急忙将男孩帶走,蒙面男子被制服。

墨服男子淡漠的聲音又響起,“帶進震雷司,留他性命,直到招了。”

一字一句如鑿冰川,淡漠冷絕,寒意四射,周邊的人群開始變得安靜,個個都驚呆了的神色,一點點離開這兇惡之地,一旁被打鬥毀了物品的攤販本是急的要讨公道,如今也只是呆滞的站在那裏,不發一言。

人流淡去,四周一片狼藉,被人群掩于後側的林予煙柔弱的身影立在那裏,杏眸如辰,望着不遠處的墨服男子,心中思緒萬千,直到楚钰也瞧見了她,似有些慌亂,他遲疑了片刻,将手中長劍遞給楚晚,向林予煙走來。

林予煙因穿的單薄,夜間涼風肆意,臉頰紅潤,楚钰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輕撫她的臉頰,卻停在了那裏。

他的手上有血,在另一條街道上他殺了人,适才那人是留下的活口。

他收回手臂,冰冷決絕的面容透出一絲溫和,輕聲道“回家吧。”

楚钰走在林予煙身前,往日裏他都會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今日卻因手中太過慘戮而不敢去握心中的明月,若他知道,她在這裏,在不遠處看着他,他定不會如此。

林予煙輕聲問道,“發生了何事?”

楚钰淡淡的聲音從身前傳來,“皇城三百裏外的巡天府發了瘟疫,父皇撥了上萬兩銀子,負責運送的官員行至天元府境地時改走水路,卻在行船途中被人盜了,父皇大怒,派我調查此事,适才的蒙面人……”楚钰說着遲疑了下,看向林予煙,“是掉進了我設好的陷阱裏。”

林予煙輕嘆了口氣,望着遠處燈火闌珊,正欲說什麽,楚钰将身上的披風解下給她披在肩上,“已是秋天,夜間寒涼,如何你一人在此?”

林予煙望着他漆黑的眼眸,輕聲道“是太子妃,今日從皇宮出來她邀我一敘,我便與她聊了幾句。”

楚钰望着她的眉眼,并沒有壽命的增長,看來周玉瑤并沒有想要害她,他頓了頓,輕嗯了聲,随後說道“此次負責運送赈災銀的官員正是周玉瑤的父親周全,如今他受了傷,正在天元府官驿內養傷。”

林予煙倒是知道周全,周太師雖位列三公之首,他唯一的兒子卻只做到翰林院學士一職,是個極為輕松的差事。

待走了一會,王府裏車夫趕着馬車前來,紅燭勾着腦袋望着窗外,生怕會走過了芳菲樓,卻瞧見了林予煙與楚钰,急忙招呼着車夫停下。

回到楚王府後,林予煙面色猶疑,心中沉悶,極不安寧,楚钰似乎是發覺到了,凝眉望着她,“有事要與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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