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吃醋

吃醋

林予煙看着木朗焦急茫然的眼眸,想是他在上面什麽也沒有聽到,遲疑了下,只是輕聲道,“沒什麽,只是附近的獵戶,以為咱們是壞人。”

木朗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想起林予煙的腳腕,便掀開她的裙擺,只見純白的筒襪已被扯破,浸染了血,他從懷中取出金瘡藥,說道,“我給你塗上藥。”

林予煙下意識的小腿撤了撤,低垂着眼眸,“我自己來。”

随即她看到木朗臉上被勾出的一道血跡,溫和道,“臉上的傷要緊,先把臉上的血止了吧。”

木朗瞧着她,只是輕笑,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的腳腕,不等林予煙說什麽,他便道,“我先給你塗上藥。”

木朗給林予煙塗藥的時候,林予煙只覺得全身酸痛,适才攀着石塊之時用盡了力氣,手掌都已磨破了皮。

木朗給她上完藥,将手中的金瘡藥遞給林予煙,溫和道“你給我上藥吧,臉上的傷我實在無能為力自己上藥。”

林予煙見他言語清淡,爽朗大氣,便也不再處處回避,接過他手中的藥膏給他塗抹在臉上,而木朗的眼眸卻緊瞧着她,炙烈而溫柔。

待藥膏塗好,木朗站起身,望了眼她的腳腕,“林姑娘,你這傷的挺重的,怕是無法下山,我來背你。”

不等林予煙答話,只聽見有腳步聲走來,沉重而堅定,她擡眸看去,心中一暖,瞬時之間藏于心中的恐懼消散不見,極為踏實,清澈的眼眸泛着光,由堅韌變得柔軟,如同被風吹的淩亂的藤蔓被大樹罩在臂膀之下,心中憂慮之事似乎有了希望,不必再事事擔憂。

木朗感覺到林予煙的神色異常,也朝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官兵。

而向他們走來的人似乎與林予煙相識。

楚钰眉頭緊蹙,面色清冷的走來,冷寂決絕的目光瞥了木朗一眼,随即看向坐在草地上的林予煙,他沒有言語,只是緩慢的解開草地上打着結的外衣,給林予煙披在身上,堅實有力的臂膀将她抱在懷中,向山下走去。

木朗清冷的眼眸瞧着他們離去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麽,拿起一旁的背簍也走下山去。

林予煙窩在楚钰懷中,輕聲問道,“你,怎麽會來南吉縣?”

楚钰并不看她,淡漠的聲音說着,“赈災銀在這裏。”

“我适才聽到了有兩人說此次赈災銀被盜,是周全監守自盜。”

“嗯。”楚钰輕聲應着,他本只是懷疑周全,如今看來,真是賊喊捉賊了。

楚钰的淡漠讓林予煙心中不安,她皓齒咬緊下唇,望着楚钰棱角分明的容顏,從這裏望去,美好的如同畫作,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又咽了回去,乖乖的倚在他寬闊的胸膛處,聽着他的心跳聲。

将要走至山下,正巧碰上了阿亭,她看到楚钰在,一雙眼眸散着光,興奮的喊着,“殿下,你也在這裏。”

随後她看到身後的木朗,臉上一道紅紅的血跡,不禁喊道,“木朗公子你怎麽受傷了,衣服也扯成了這個樣子。”

木朗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的,他心事很重,沖阿亭擠出一個笑容,“嗯,沒事。”

阿亭反應過來,見氣氛不太對,便閉上了嘴巴,跟着一起下山。

此時陽光已不強烈,太陽漸漸向山後隐去,小路兩旁的植物染得紅潤,時不時的鳥鳴與腳步聲應和,風吹過來,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直到山下,空中的雲朵開始變暗,空氣中漸有濕氣,蘭醫官與這裏的官兵已開始在寺廟內搭起草棚來,以應雨天,林予煙看着楚钰說道,“放我下來吧,已是平地,沒事的。”

楚钰垂眸看她,深出了口氣,并沒有要将她放下來的意思,他走向蘭醫官,與蘭醫官言語了幾句,便帶着林予煙去了他的船中。

這條船停在林予煙他們那日上岸的地方,周邊林中站滿了南吉縣的守衛,船的周圍格外安靜,楚钰踩踏着船板發出吱呀的聲響,寬大的船艙裏飄散着烏沉木的香氣,楚钰将林予煙放在裏間床榻上,清冷的眼眸與她相視,随即轉開,取來了紗布,将她腳腕上的傷口包紮,只是不語。

天空漸漸暗沉,太陽躲在山後,烏雲快速的飄動,一旁的林木被風吹動,岸上有人走來,腳步極輕,直到船邊,才有人輕聲道,“南吉縣縣丞特來拜見楚王殿下。”

楚钰看着林予煙,她的眉眼間壽命又增長了一歲,雖心中喜悅卻又極是後怕,若她真的就被人害了呢,他定了定心神,淡聲道,“好好歇着。”

南吉縣縣丞看到楚钰從船內走出,急忙行禮,雖已是秋天,額頭上卻有細小汗珠,他怎麽也沒想到前兩日來的醫官竟是楚王府的人,他隐瞞這次瘟疫的傳染方式,之後定會有大爆發,若是楚王降罪可如何是好,這位殿下可不是吃素的。

縣丞跪在那裏,楚钰不緊不慢的走向他,面色暗沉,如今南吉縣瘟疫正盛,還不是治罪的時候,楚钰冷聲道,“起來。”

縣丞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楚钰又道,“不必在我這裏待着,如今丢失的赈災銀已找回,想是今日子時便會有藥材運來,明日一早,本王要看到制好的藥膏。”

縣丞急忙應着,“是,是。”

縣丞說完,随即看了眼身旁的三位侍女,笑着說道,“我讓廚房做了些飯菜,不知是否合殿下胃口。”

楚钰擡眸望了眼,輕聲道,“送進來吧。”

縣丞終于松了口氣。

三位侍女将還熱乎着的飯菜擺滿了桌子,本還想着在一旁侍奉,卻見楚钰似有不滿,轉身退了出去。

清蒸鲈魚、蘑菇蒸蛋、涼拌竹筍、蝦仁豆腐、當歸野雞湯、米酒湯圓,這些食物各自散發着各自的香氣,飄散在船內,楚钰拿起湯碗給林予煙盛了碗野雞湯,不等他端起,林予煙便站起了身,坐在桌旁。

她不想只是腳腕傷了,就讓楚钰喂她吃飯。

楚钰凝眉看她,本想責怪,卻又咽了回去,将湯碗放在她面前,“嘗嘗是否合胃口。”

林予煙拿起湯勺剛送入口中,這時船艙外已傳來滴答滴答的響聲,雨開始下了,四周突然變得吵鬧起來,雨滴與船板叽叽喳喳說個沒完。

船艙外的甲板上楚晚走來,“殿下。”

楚钰聞聲看去,漆黑的眼眸冰冷決絕,淡聲道“跪下。”

楚晚驚了驚,急忙跪下,心中只是猜測自己做錯了什麽事。

林予煙手中的湯勺随着楚晚跪下也放了下來,與玉碗相撞發出叮叮的清脆響聲,她擡眸看向跪在甲板上的楚晚,雨滴越來越密,打在他身上,林予煙咬動着下唇,想說些什麽,可她根本不知道楚钰為何責罰楚晚。

這時楚钰站起身,向甲板處走去,淡淡的聲音說着,“本王是如何交代你的,為何沒有陪在她身邊?”

楚晚跪在那裏垂着腦袋,只是道,“屬下失職,望殿下責罰。”

“去官驿領鞭五十。”

“楚钰。”林予煙突然站起身喊道,見楚钰的眼眸中透着冰冷,她輕聲道,“不怪楚晚,是我沒讓他跟着,這幾日他一直盡心盡責,如今瘟疫猖虐,還是……”

“好啊。”不等林予煙将話說完,楚钰淡漠的聲音似帶有嘲弄的應着,随後望向楚晚,低聲言語了句,楚晚便疾步離開了。

楚钰轉過身的瞬間,林予煙在他的臉上看到了狡黠的笑意,還透着一股散發于周身的清冷,船艙內再次安靜下來,燃着的燈燭被竄進來的風吹的左右搖擺,烏沉木的香氣四處飄散,林予煙已沒有了任何食欲。

一陣沉默……

她欲起身去窗口處眺望江面,感受雨水打下來的平靜感,去消散自己內心的疑慮,可不等她站起身,江面上傳來了嘶吼的聲音,她急忙望去,只見不遠處的江中一棵粗壯的老槐樹上吊着一個人,岸邊是兩個身形強壯的男子拉着繩子,一拉一松,将捆在樹上的男子送入江水中,又拉起,再送入江水中,再拉起,就這樣,似是永無止境,永不停息……

聽着那男子驚恐的喊聲,林予煙心頭一震,是木朗,是木朗的聲音,她急忙轉身看向楚钰,此時的楚钰正坐在那裏喝茶,神色淡然,眼中滿是殺氣。

林予煙瞬時明白了,原來從山上下來的時候楚钰的神色便不對,是因為她與木朗一同上山采藥,因為她給木朗上藥了?

她帶有責怪的語氣問道,“楚钰,他不是壞人,今日是我讓他陪着去山中采藥的,他對這裏的山路熟悉,你為何要這樣對他。”

楚钰擡起漆黑如墨的眼眸,思緒深沉。

林予煙繼續說着,“他為這裏的村民忙活了好幾日,楚钰,你怎麽能好壞不分呢。”

楚钰端着茶杯的手在林予煙注意不到的地方已是握的不能再握,直到感覺到手指的痛,他站起身,走向林予煙,緊蹙的眉頭讓林予煙感到害怕,可沒等她有所行動,楚钰的臂膀已攬住她的腰肢,将她禁锢在懷中,冰冷的話語一字一句道“你憑什麽說他不是壞人,你對他,有什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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