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言北這兩個計劃最終取得了階段性的失敗,他垂頭喪氣從喻萳房中出來時,蔔耀明的電話又追過來了。
男人似乎是急着聽結果,他剛接起,對方就迫不及待的問:“怎麽樣?”
“不怎麽樣。”
“不怎麽樣是怎麽樣?兩個plan不可能都沒奏效吧?”
言北無語凝噎,沒精打采地回他一句,“我懷疑你的計劃太lan了,所以,奏效了個p!”
言北走後,喻萳捏捏手上的兩只小玩偶,嘴角淺淺一勾。
他本想把兩只玩偶一起擺在桌子上,可回憶起言北那句“它倆是一對”莫名心虛起來。
計劃失敗的言北心煩意亂,把高施從樓上喊下來打球。
諾致校區的籃球場地分為室內室外兩種,室內的條件雖然相對要好一些,但大部分男生都喜歡在室外。
無論晴天打雷下雹子,只要外套一脫,世界都是他的舞臺。
尤其室外籃球場正對向男女寝室樓,這就很方便裝B了。
不過此時此刻,言北并沒什麽心情裝B,他整顆心都懸着,不上不下的。
“言哥,言爹!”高施拿着籃球叫停言北要伸過來的手,牙疼道:“我說你敢不敢把那歌給停了。”
他喘着氣指指籃球架子下扔着的手機,手機正哇啦哇啦地放着首《忐忑》,“你單曲循環這個跟我打籃球,你是想把咱倆都送ICU打去啊?”
“你懂什麽,我這叫意境。”抑揚頓挫的歌聲中,言北搶過球順手一扔,籃球完美進入籃筐。
只不過,他的心情比《忐忑》還要更加忐忑。
高施拒絕繼續打球,撩起衣擺擦了下汗,往地上一坐,審視道:“你不對勁,非常的不對勁。”
言北也坐下來喝了口水,甜甜的,他竟然順手就買了喻萳愛的草莓味。
高施見他戰略喝水,斜他一眼,“是不是兄弟,有話就說啊。”一聲高昂音調倏然飚起,高施忍無可忍,“你先把那鬧心玩意給我關了!”
言北這次關了。
二人在籃球架子下坐了十幾分鐘,緩的差不多了,言北才看着高施說:“要不你給我……分析分析?”
“分析什麽?”
“算了,你的分析就沒有一次準的。”言北啧啧搖頭。
正當他準備起身再打一會兒,一擡頭就看到喻萳窗臺上擺着的兩只小玩偶,似乎就是他剛送去沒多久的那兩只。
言北頭頂轟隆一聲響,雷電交加的特效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高施見他才穩定下來的情緒又變了,莫名也跟着他的目光望過去,“咦,喻少還蠻有童心的麽,什麽時候也喜歡在寝室擺這些東西了。”
“不,他那不是童心……”
“哈?”
言北梗着脖子嘟囔,“玩偶是我送給他的,他故意把那兩只小東西分開來擺,一個在窗臺左側,一個在右側,讓它們遙遙相望,卻永遠都不能拉上小手!”
高施聽得嘴角一抽,“你這是……開竅了?我還以為你永遠都發現不了自己彎了呢。”
“怎麽說話呢。”
高施撓頭,“不是你斬釘截鐵地說自己是鐵直麽?”
“你罵誰呢?”言北出爾反爾的本事另高施猝不及防。
一陣沉默之後,高施不太明白地問:“你就那麽确定喻少把玩偶分開放就是為了拒絕你?萬一人家沒想那麽多呢。”
言北聞言面上的表情有片刻松動,打從他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後,好像确實一直都很慌。
這很不言北。
他不是這種優柔寡斷、磨磨唧唧的人啊!
“你的意思是?”
高施一手握拳抵在下巴處,眉頭深深擰了下,“你要是不敢确定喻少對你有沒有想法,你就先正常一點嘛,就和從前一樣別拘着,慢慢感受感受。”
別看言北整天都跟戲精附體似的,其實在愛情這方面,他一丁點都不懂。
兒時的記憶已經不那麽深刻了,他只知道爸媽感情很好,除了爸媽,家族中的其他人帶給他的全部是滿滿惡意。
誰叫他是言康的兒子。
言家未來的繼承人。
言北從小到大沒有一刻真正的放松過,他原以為進了諾致也一樣,家族投資創辦諾致初始,王嘉洛就被集體投票通過來做心理治療師團隊的領導人。
言北自然地認為王嘉洛是言家派過來監視他的。
因為他曾聽說過,最初王嘉洛對這個提議不感興趣,不知為何,最後竟一口答應下來。
高施見他一直無言,繼續說:“其實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好久了。”
“什麽問題?”
“當初你答應喻少簽那個協議,就是你保護他的那個,是不是因為他養父是趙司所以才……”
因為趙司是商場上不可多得的人才,投資眼光向來精準,即便是連言家也很看重趙司的能力。
言家正處在風口浪尖,言傑對那個繼承人的位置虎視眈眈,如果言北和喻萳走得很近,言傑便會對他有所顧忌。
高施還以為言北會猶豫一會在回答,沒想到那人很快搖頭,“有這個因素,但這個因素只是附贈的。”
高施不懂。
言北又說:“如果你在見到一個人的第一眼,就對他生出了保護欲,可能你才能明白。”
話題轉回到家族的事務上,言北恢複了冷靜。
在諾致的日子過的太過舒坦,他差一點都要忘了,在這道大門之外,他和喻萳都有各自要面對的不同的人生。
晚間,言北難得收到喻萳主動發來的消息,竟然是約他來寝室吃飯。
某人心花怒放,隔着一條走道,也要穿的跟去參加宴會似的。
喻萳開門時,見對方一身裝扮帥氣有型,而自己則還穿着那身毛茸茸的睡衣,他就後悔叫言北過來了。
“大晚上穿成這樣,準備下海挂牌了?”
“哥真挂牌有人敢點麽?”言北進門,跟在他身後說:“穿得隆重是表示對邀請人的尊重,今晚吃什麽?”
言北外套一脫,顯身材的白色襯衫領口處還随意松了兩顆扣子,他袖子一挽,直接坐下來。
“張辭送來的榴蓮、臭豆腐和螺蛳粉,你想吃哪個?”
“……你确定咱們吃完這些,你這屋還能住人了麽?”言北吓了一跳。
這幾樣随便拿出一個就很毒了,一起來的話,可能會驚動諾致校區的所有人,校長該會拉着他們去游街吧!
喻萳聳聳肩,“那就算了。”
言北看了眼手表,“這時間還早,要不咱倆去食堂随便吃點得了。”
喻萳瞟他一眼,百達翡麗配白襯衫,今天拿的是霸總劇本沒錯了,男孩點頭表示同意。
喻萳站起身背對言北開始脫睡衣,言北見了差點驚到噴鼻血,居然完全不顧及他在場,果真只是拿他當兄弟麽。
毛茸茸地睡衣被換下,喻萳随手撈了件床上扔着的運動裝套上。
晃人的亮白肩背在言北眼前一閃而過,還沒等人看清楚,就被外套蓋住了。
言北只記得,喻萳那兩條腿是真的長,又長又白,他覺得自己有點熱,汗嘩嘩的往下流。
喻萳轉頭看他,說了句“換好了,現在走嗎”,言北只顧盯着他發呆,完全忘了剛剛自己提議去吃飯的事。
言北坐在椅子上,長腿一只蹬在椅子腿,一只伸着,看似姿态随意,實則繃得很緊,不由自主蜷起的指尖都帶着點僵麻。
“走麽?喂!”
喻萳挑眉看他,不耐煩地往前邁了一步,他的精力都在喊言北那,完全沒看路。
不小心被言北伸出去的長腿絆了一下,後者眼疾手快的去扶他,大喊:“小心!”
喻萳回過神時,自己正目瞪口呆的坐進了言北的懷裏,某人的氣息就停在他脖頸處,撲簌着溫熱。
喻萳向來淡定平靜的那雙眼不敢置信的眨了眨,尾端的濃密長睫如鴉羽一般打下暗影,暗影顫動,昭示着少年紛亂無比的心。
他“騰”的一下站起身,強行偏過頭,“走吧……”
言北的懷中一空,頓然失落。
林妹妹抱起來真軟,和他平日體現出的那一臉冷漠截然不同,怔愣片刻,門外喻萳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一次多了點不耐煩,“言北,你還吃不吃飯?”
“馬上來,我忘了東西,稍等哈。”言北連忙起身。
喻萳狐疑,這是他的寝室,言北能忘什麽東西?他往門邊挪動一點,靜靜地望向屋中人。
言北蹑手蹑腳跑到窗臺邊,把一左一右的兩只小玩偶放到中間,擺在一塊,“這樣拉上小手才是正确姿勢!”
小聲嘀咕的話傳入喻萳耳中,喻萳眉頭一挑退到門邊。
清冷的眉眼被燈光拂過,聲控燈剛好熄滅時,一抹隐匿極深的笑意從嘴角蔓延開來,不太明顯,只有做這個動作的人才知道。
言北裝着沒事人似的走出來,喻萳沒說什麽,二人一路往食堂走去。
進門那桌,王嘉洛正在通電話,看到他們後微微一愣,便沖他們擺了下手。
二人走到近前坐下,對視一眼等着王嘉洛。
王嘉洛笑意盈盈地說着“沒問題”“咱們這種關系不用客氣”“我既然答應了肯定會去”,說完,挂了電話。
擡頭看着他們,“遇到就是緣分,這有兩張關于心理疏導講座的入場券,你倆去聽聽有好處。”
“我倆?”
“對,你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