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這……大可不必吧?”言北摸摸鼻尖,歪着頭看了喻萳一眼,喻萳卻只是低着頭,并不理會他。

言北不太想去聽這種亂七八糟的講座,雖然聽王嘉洛的意思,估計這人也在被聘講師行列。

但他和王嘉洛又沒什麽交情……

王嘉洛注意到二人微小的互動抿唇一笑,端着碗湯喝上幾口,彎着眼說:“很有必要,剛好喻同學對人多的場合較為排斥,你保護他呗。”

保護他,劃重點。

言北聽進去了,把兩張入場券往衣兜裏放,起身保證,“放心了王醫生,這個任務我可以的。”

喻萳:“???”

二人并肩往裏走,言北順手拿了兩個餐盤,一路上回頭率極高。

由于那套西裝襯衫的行頭還穿在身上,倒讓他生出一絲喻萳是他貌美如花小助理的錯覺來。

這感覺不錯。

言北挺胸擡頭,幾步路走得仿佛要去領獎。

喻萳沒什麽精神頭,原本真的只是想簡單的吃個飯,要不是張辭轉達了孟美蘭女士的意思,“記得叫小北一塊吃,人家對你還挺上心的。”

喻萳意識神游天外,沒走幾步就被一旁同學的尖叫聲強行拉回。

“媽耶,哪裏來的霸道總裁??”

“啊啊啊啊啊,是言大佬!言大佬怎麽穿成這樣?提前繼承了他爸爸的公司麽?”

“別拉我,我要沖上去給他送花花!”

喻萳揉揉發痛的耳朵,睨言北一眼,唇瓣微動,不知是調侃還是何意地說了句,“準備好接花啊言大佬。”

言北已經走到打飯專區,正神情專注的在挑選食物,不但葷素搭配得當,還頗有閑心的擺起了盤。

一圈苦瓜片中間是黃燦燦的炒雞蛋,鴨腿右側還規整的擺着兩顆炸過的鹌鹑蛋,米飯上被灑了黑芝麻,又精心的澆上一勺魚湯。

這份飯只看擺盤,都能加個二十分了。

隐約聽到喻萳喊他,言北擡頭,“嗯?什麽花?”

話題進行不下去,喻萳盯着那被精心擺盤的食物揶揄了下,“沒什麽。”

兩份飯擺到被擦得锃亮的桌面上,垂直吊燈散着冷白光,光暈鋪滿四周,言北的盤子裏只是胡亂加了一些蔬菜和米飯,沒喻萳的那麽精細。

喻萳不解,“你這是?”

“儀式感,吃飯也要有儀式感嘛。”言北把筷子遞給喻萳,指指盤子裏的一個雞腿兩個蛋,笑道:“喏,吃了這個,門門考試一百分。”

喻萳有點繃不住,想笑又覺得幼稚,“我又不是小學生。”

“那怎麽了?”言北扒拉一口米飯,咀嚼着咽下,“人生不也是一場考試麽。”

“喲,哲學家啊。”

喻萳低頭吃飯,今晚難得的好脾氣,他吃相優雅的去夾盤子裏的各種菜,但對于那一圈苦瓜總是繞道而行,并且還時不時的蹙下眉頭。

這舉動很快被言北發現,言北自然的夾起一片苦瓜就往喻萳唇邊遞,“林妹妹怎麽還挑食呢,乖啦,苦瓜有營養,就吃幾片也行。”

“……我不要。”喻萳迅速躲開。

筷子繼續伸過來,言北繼續勸他,“小孩不能挑口,會長不高的。”

“哎呀你拿開。”喻萳再次躲開。

二人坐在食堂中央區域拉鋸,一個非要喂,一個偏不吃,周圍一圈吃飯的同學全都停了筷子,眨巴着眼盯着他們看。

起初喻萳沒察覺,只不過,他一直壓着火的原因是知道言北為他着想,是好意。

但他不愛吃苦瓜。

酸鹹辣都勉強能接受,他不理解,世界上為什麽會有苦瓜這種又綠又苦的奇怪蔬菜……

喻萳耐着性子躲了幾個來回,怒氣積攢了不少,猛一回頭發現同學們在看他。

言北的筷子又伸過來,喻萳伸手打掉,“你特麽哄孩子呢!”話畢,苦瓜片掉進他盤子裏,落在米飯粒上。

對面的男孩撲哧一樂,毫不在意地從他盤子裏夾起那片苦瓜,放入口中。

苦味蔓延,但他似乎還覺得有些甜甜的。

“哎,要不咱倆談個條件?”言北眼珠一轉,放下筷子問。

喻萳警惕的看着他,“談什麽條件?”

“食堂宣傳的标語是什麽,不能浪費,光盤行動對吧?”言北一副講理的态度,“這幾片苦瓜哥幫你吃,我吃三片,你吃一片怎麽樣?”

喻萳掃一眼,大概有十幾片的樣子,他眼一眯,慢悠悠問道:“你愛吃苦瓜麽?”

“不愛吃啊。”

“那我同意。”

喻萳答應的痛快,言北心說,這是什麽奇特的惡趣味?

二人就這麽你一片我三片的,低着頭把盤子裏的苦瓜全部吃完了,雙雙放下筷子時,身後角落的那桌便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地大笑來。

言北“嘶”了一聲,雖然是三種笑聲摻雜在一塊,但他很快就能分辨出,這三個損賊是高施、劉樂和祁放。

喻萳回頭,劉樂立刻捂嘴,笑聲音量降低,但還是忍不住問:“你倆幹嘛呢?”

高施:“吃個飯看給你倆矯情的,還你一片我三片,啧啧啧啧——”

祁放:“你們這飯吃的基情四射,我們仨看着都飽了。”

“去去去,看到我們了怎麽不出聲,就想看戲是吧?”言北擺手,一手攪拌了兩下蛋花湯,端着喝了幾口潤喉。

祁放跟劉樂對視一眼,“出什麽聲,我們就喜歡默默地看戲,哎呀,我的新劇本又有素材了~”

喻萳聽着他們調笑莫名臉熱,站起身低低說了句“我先回去了”,連盤子都忘了端,就離開了食堂。

言北只能端着盤子送去櫃臺,匆匆跟他們打過招呼,追了出去。

次日。

“看來這主辦方實力不小啊。”言北把車停到停車區,四周豪車環繞,可見來的都是大人物。

喻萳解了安全帶還有些犯困,他一早被言北的敲門聲吵醒,才想起昨晚答應了王嘉洛什麽。

喻萳擦去眼邊的濡濕,音色微冷道:“會場裏邊讓睡覺麽?”

“你昨晚沒睡好?怎麽這麽困?”

“睡得晚,回去之後我媽給我打電話,聊了幾句。”喻萳想說,孟女士是故意蹲點來的電話,反複确認他是吃了獨食還是叫上言北一塊吃的。

他想不通孟美蘭怎麽那麽喜歡言北,不過就見了一面而已,看來眼緣這個東西的确是有的。

下車之後,言北拿出入場券草草看一眼,念叨着,“三區C廳第二會議室,記得了。”

“……嗯。”喻萳敷衍回了聲,左耳聽右耳冒了。

到了門口之後,言北把入場券遞給門衛,門衛直接把入場券投進透明的箱子裏,言北驚恐,“不給我們了嗎?”

門衛禮貌解釋,“很抱歉先生,入場券要回收,主辦方要計算到場人員比例。”

好吧,現在果真是幹什麽都要統計大數據。

言北跟喻萳進了大堂才知道,心理疏導講座并非只有一個場區,而是針對不同的心理問題,同時舉辦了多場講座。

大概王嘉洛就是負責其中一個場區的講師了。

但眼下,言北想要考慮的不是這個,而是他們的入場券上寫的場區位置,他有點忘了。

言北轉頭看喻萳,“我剛剛說的是二區C廳第三會議室?”

“是吧。”喻萳困出了眼淚,腦子還有點發暈。

依着他的意思就在寝室睡覺好了,反正王嘉洛也不知道他們到底來沒來。

但他似乎忽略了言北對這件事的執着和熱情,喻萳半閉着眼跟在言北身邊,言北左瞧右看地尋找着二區C廳的位置。

大堂裏黑壓壓一片,偶爾還能瞧見幾個十八線小明星的蹤影,他們戴着帽子口罩,捂得嚴嚴實實。

言北好不容易找到二區的位置,拉着喻萳往C廳走,“我靠,這會場布置的跟走迷宮似的,累死我了。”

“嗯……辛苦了。”喻萳迷糊着回了一句,視線茫然。

推推搡搡間,二人跟着人群進了場區,喻萳看了眼前排已經坐滿的衆人,腳步不停地往後邊走,“去最後邊,方便睡覺。”

“後邊會不會聽不清楚?”

“要聽你聽,我要睡覺。”

“好好好,去後邊,我看中間那個位置不錯,視野還挺好的,PPT也方便看得清楚點。”

言北帶着喻萳坐到中間,抱着雙臂跟他閑聊,“沒想到有心理問題的人還不少,你這專業學完了大有前途啊。”

話未完,前排一對夫妻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只不過那目光中帶着點捉摸不透的驚懼。

言北自動忽略,喻萳更是看都懶得看一眼。

“幾點開始?”

喻萳往後一仰,露出刀削斧刻的下颌線,鋒利的側顏透着淡淡清冽,讓人莫名起了冷意。

前排夫妻立刻回頭,互相對視一眼,表情帶着濃濃不解。

言北看着大屏幕上的倒計時說:“一點半吧,還有十幾分鐘,要不你現在睡會兒?”

“嗯,開始了也別叫我。”喻萳說。

言北輕笑一聲,只是周圍吵吵嚷嚷不斷,喻萳睡得并不安穩,并且四周還不停投來怪異目光。

言北有種不好的預感,壓低聲音湊近喻萳,“你說……他們總看我們做什麽?”

“不知道。”

“要不你先別睡了,我不想獨自承受這種世俗的目光。”

轉眼,時間到了。

年輕女講師拎着平板進門,大屏幕倒計時消失,轉而換上了本次講座的标題——生命的起源。

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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