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聯手

聯手

肖铎在人群中前行,雖然他已盡全力尋找但還是毫無殷雪照和東方行露的蹤跡,于是返回幾人吃飯的茶樓一直等待到日薄西山這才返回書院。夕陽之下,孟家的金壇紫闕行宮熠熠生輝,肖铎看着那龐大而宏偉的建築,心中不由生出落寞之情來,仿佛那龐大的建築只是雲霞之下的海市蜃樓,可望不可即,于是擡腳朝其走去。奈何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才走過一條街,便看見殷雪照低頭似在沉思,而東方行露則在一邊噘着嘴,抱着臂,腳底折磨着小石子,滿臉的不高興。

“走吧。”殷雪照說道。

“我不去!”東方行露話說的極決絕,扭頭沖向一邊。

“行,那你待在這。”說完殷雪照便朝孟家的方向走去。東方行露見殷雪照轉頭就走,登時變了臉色,轉身便要朝另一邊走去。

肖铎趕忙上前兩步拉住氣憤的東方行露,溫聲問道:“怎麽啦?怎麽這麽不高興?發生什麽事了?”

東方行露一把甩開肖铎的手,大聲道:“關你什麽事!別碰我!別用這種表情看我,你和師哥一樣都是被寧小行迷惑的笨蛋一個!你,肖铎,為什麽要幫寧小行?”

肖铎心中咯噔一聲,腦中已經一片空白,東方行露接着道:“我明明把她那寶貝圖冊撕了,為什麽你能将毀去的那幾頁再複制給她,這下好了,師哥還要再在這裏陪着她,保護她。可惡!可惡之極!”

肖铎道:“你為什麽非要拆散他們兩個?明明可以相愛,你為何非要多加阻攔?”

“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你在維護他們兩個?我為什麽不能阻攔,我才是他的親人,我才是真正為他好!相愛?師哥和寧小行根本就不是什麽相愛,她只是單純在利用我師哥罷了。什麽人會不斷要求自己的戀人去為她找來金銀首飾,奇珍異寶,什麽樣的人會叫自己的戀人去不斷殺人啊!你還敢說他們相愛,你還要為了寧小行的幸福去撮合他們?你更笨,更加無可救藥”東方行露越說越恨,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你可知分開的後果?若殷公子真愛寧姑娘,你強行将二人分開,那後果将是如何的慘烈,你想象不到。你便絲毫不顧及殷公子的想法嗎?分開會讓他十分痛苦,我見識過,我見識過的,比現在糟糕一萬倍。”肖铎自是一貫溫和,卻突然變得強硬起來,面對東方行露的疾言遽色竟也聲色俱厲地說了回去。

“長痛不如短痛,如果不分開才會像被螞蟥附體一般痛苦一生!我知道他喜歡她,但我更知道她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如果我都不肯在這之中救他出來,哪還有誰?!”東方行露大聲質問,此時眼中已蓄起淚水,可那話語像是晨起的鐘聲給肖铎砸了個空白,軀體只能愣愣地盯着東方行露無法回答,或者說肖铎也不知道答案。

“就算師哥他埋怨我也好,哪怕連師父也埋怨我,我也要想盡辦法拆散他倆,因為寧小行與師哥就是孽緣,分開才是正确的,我不能看着他痛苦。”東方行露說完,看了肖铎一會,見他始終不答話,自覺他已無話可說,于是轉身便欲離開。

此時,肖铎道:“你怎知是什麽是正确的,什麽是錯誤的?也許你只是誤會了,也許維持下去比分開更好,也許……”

東方行露剛下去的火氣噌地又冒上來,轉身辯道:“誤會?我親眼所見,還能有什麽誤會?她都叫師哥別見我同我斷絕關系了,還維持什麽!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我不要聽你再在這裏維護寧小行!我不要看見你!”

“如果!”肖铎大聲道,“如果确實寧小行不适合殷雪照,我會幫你拆散他們兩個。”

轉身欲走的寧小行停下來,怪異地看着肖铎,只見肖铎眼神平靜且堅定地凝望着東方行露,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東方行露猶豫再三,終是開口道:“一年前的冬月,我聽說師哥有了心上人,歡天喜地地跑去看,和師哥商量好一起吃個午飯,我最愛吃桃酥,點心來了卻沒放在我面前,我叫師哥遞給我,她就打翻了醋壇子,一頓飯不停陰陽怪氣我。”

“洪量兒!出來!有人欺負我!”東方行露在洞天福地嚷道,越想越氣,用手裏的馬鞭狠狠地打着石壁,眼裏還包着一汪眼淚。

黑暗中隐出一人,被一層層黑衣包裹着仍顯瘦弱,皮膚透露着久避陽光的蒼白,黑色的面罩一直延伸到黑衣,下垂的眼睑裏瞳孔一動不動,懶懶地開口道:“看看你這武功,把我家石壁打成這樣,誰敢欺負你呀?”

“誰?寧小行!把師哥迷得五迷三道地要他同我斷絕關系!他倆才認識幾天!”東方行露呼哧呼哧地反手又是一鞭子打在石壁上,發出土崩石碎的聲音,濺起一地碎石。

“我只不過是叫師哥給我遞個點心盤子!她就打翻了醋壇子,在一邊冷嘲熱諷的,引得師哥哄她才滿意,居然還用眼神嘲諷我!”

“你特意去看?她不是美得很?對美人你不是向來都是有耐心的。”

“我瞎了眼!那女的醜得很!醜得叫人惡心!處處給我不痛快,我的耐心那都是給好人的。看在師哥的份上,我已經很忍耐她了,再怎樣也沒發脾氣,真當我好欺負,竟叫師哥同我斷絕聯系!蹬鼻子上臉難道還要叫師父逐我出師門?”

洪量兒皺眉:“他怎麽說?”

“呼,呼,呼。”東方行露發洩夠了,在一邊順氣,順完氣才接着道:“師哥當然沒有答應!那女的就生氣作妖起來了呗。師哥就讓我回家!可,可我咽不下這口氣!我東方行露敢打賭,師哥和那女的定不長久!就算是攪我也要将他倆攪散!”

“毀人姻緣,斷己福因,你不要胡鬧。”

“我寧可不得好死也要将那女人從師哥身邊驅逐,不然才是害了他!”

“真有那麽糟糕?”

“你不信我?不信就自己去看啊!我又有什麽好撒謊!”東方行露朝洪量兒大吼,眼淚頓時掉下來一大顆。

“行露我不是這個意思的,唉。你把寧小行氣個半死,最後還不是得他去哄?反而引得雪照憐愛,得不償失。你就別生氣了,去子延那吃點點心緩緩心情,我們也好商量一下。”說完此話便如同流墨入黑水一般隐入黑暗之中,與黑暗合二為一。

“哼。”

東方行露啪地一聲收了鞭子走出了洞天福地。

“事情就是這樣,子延你怎麽看。”

“心上人自是和朋友一類有所不同。”

“不同就可以仗着喜歡侮辱人?”東方行露氣得跳起來,碰得矮桌上的各種盤子叮當作響,“不同就可以叫師哥同我斷絕聯系?”

“非此意也,行露你且冷靜。”

“我冷靜不下來!一想到那女的我就氣得牙癢癢!”東方行露叫道,越想越氣,一屁股坐回墊子上,一邊哽咽一邊忿忿,“今天她叫師哥同我斷絕關系,明天她是不是也要叫他同你,同洪量兒,同師父都斷絕關系?好叫師哥只陪着她?”

“這……”孫子延一身麥穗黃袍,臉白白胖胖,肉乎乎的手摸上厚耳垂,看向洪量兒,洪量兒也看看他,慵懶的聲音道:“不至于這樣,他不是拒絕寧小行要同你斷絕聯系的要求了嗎?”

“是啊,可誰知以後呢?萬一信了那壞女人的邪呢?”

這時後廚的人來了,詢問孫子延是否還要上霹靂荔枝,孫子延看看東方行露,小心問道:“是否還要霹靂荔枝?”

東方行露暫時止住了哭泣趕忙要道:“要的!”

孫子延稍微寬了寬心,心想既然還有吃東西的力氣便不會太難受,寬慰道:“他非無分寸之人,縱在小處聽之任之,不會出格。斷不會出與我輩絕交之事,行露可寬心。”

“哼,那也不行,就一句話,幫我不幫?”

“然後,我就和朋友一直監視寧小行。果然發現她不是好女人!師哥不在的時候,她就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還總是和別人吹牛,我親耳所聽,有一天一個女人來找她,戴了個挺大的珍珠項鏈,朝寧小行炫耀,寧小行說‘真好看。我也有一條,你也要替我看看’”

東方行露捏着嗓子學着寧小行的語氣,說完立刻變臉:“呸,她哪有珍珠項鏈,然後就去找師哥,師哥就給她找珍珠項鏈,她就拿着珍珠項鏈去和那女人炫耀了。真讨厭!”

東方行露氣得直跺腳,好似地上的磚塊是寧小行的臉似的。

“所以你要拆散他們?”

“不止這些,我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我把能做的都做了,越到後來我就越來越說不上話。我就想不明白了,師哥面對寧小行仿佛是個瞎子!”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殷雪照看見過沒有。”

“當然沒有了,她都背着師哥。”

“可是,若是真分開了,殷公子這麽喜愛寧姑娘,他多傷心……”

“傷心?是我叫他們分開讓他傷心嗎?是他找了個孽緣叫他傷心,如果寧小行她真的對師哥好,我為什麽要分開他倆。”

肖铎愣怔了一下才回道:“你說得對,如果真的對他好,為什麽還要分開他倆。”

“如今師哥為了保護她,還要去輝夜城殺人,我,我要去告訴師父去,叫師父阻止他犯傻!”東方行露眼睛一亮,袖子一把囫囵地抹去眼淚,起身便要離開。

“等等,你師父在哪?來回多久?五日?等你回來殷公子估計都到輝夜城了,你還如何阻止他。你別着急,我有辦法分開他們兩個,可殷公子對我有些誤會,他讨厭我,我這樣貿然插手他的感情難免再惹他不快……我的一條小命怕要交代。”

“你有什麽辦法?你幹什麽了?師哥幹嘛讨厭你?”東方行露眨眨眼,還泛着水花的眼睛仿佛一對晶瑩的琉璃,只一瞬便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你沒幹什麽,那肯定是寧小行幹了什麽。肯定是寧小行喜歡你,師哥就不喜歡你。我就知道是這樣。你到底有什麽辦法,快快告訴我,有我在,保證師哥無法傷你。”

“你有落腳的地方嗎?先去休息吧,明日我告訴你。”

“不要!現在就說。不然你就是沒有辦法,都是哄我的!”東方行露往地上一坐,雙手一叉,撅着嘴看向肖铎。

肖铎無奈,蹲在東方行露身邊說道:“你師哥和寧姑娘就在孟家,萬一說着說着他們出來了,豈不露餡。你先起來,到殷公子在的客棧住下,明天殷公子會再找寧姑娘的,到時候,我再細細和你商量。”

“真的?行,那說好了。那我先回客棧了。”東方行露戀戀不舍地看着肖铎,三步一回頭,五步一揮手地朝客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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