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火蛇升騰了老高,伴随着濃濃的黑煙,像是給黎明前的黑暗塗抹上了一團紅暈,渲染在蔭城這張美麗的畫布上,救火的喊聲不絕于耳,屋內一名身着錦衣的公子推開窗子,未散的濃煙争先恐後的湧進來,他仿佛不在意似的,看向濃煙的方向:“殺齊了麽?可別像上次一樣又跑一個。”

他身後停了一個黑衣人,聽言跪倒在地:“殊家連帶下人二十四口,男十七口,女七口,已殺齊。”

“玉佩呢?可看清了?”

黑衣人頓了頓:“那人手中确實持有玉佩,可那人将玉佩打碎吞入腹中。是否發光,屬下并未看清。”

錦衣公子聽聞,劍眉微皺,對自己這群不知道變通的屬下很不滿意:“吞入腹中,就找不到了?”

那黑衣人聞聲消失,不多時雙手捧了一塊紅布,布上面那摔成碎塊的玉佩已然拼好,黑衣人離得近,呼吸之間附着在上面的血腥味還能傳入鼻中。

錦衣公子僅僅眼神撇了一撇,有些失望道:“竟是假的。”

“主子。”黑衣人老實的回禀:“屬下再次回去之後,發現二十四口的屍體少了一具。是他們公子那一具。”

他彌補道:“為了防止漏網之魚,屬下每個人都刺了一劍,他若是活着,定身負重傷。”

二十年前張家出了一位皇後,錦衣公子這一脈竟成了皇親國戚,宮裏頭的娘娘對他們多有照拂,哪怕是旁支也是受盡好處。

這麽多年來,娘娘從未要求過什麽,只有一條——擁有隐龍玉佩者,殺。

傳說這枚玉佩擁有者的生死關乎着他們所有人的存亡,故而這件事情也只有直系子嗣之間知曉,甚至連一些嘴上沒有把門的子嗣也不曾告訴,外人只當是他們張家嗜玉如命。

幾個月前,他曾聽說齊家有隐龍玉佩的消息,結果撲了個空,今日這殊家又傳來發光玉佩的謠言,他依舊是親自去了,結果還真的有可能是個謠言。

這二十年來,他們張家因為這件事情錯殺的人還少麽?

明明是春日,離着天氣熱還遠得很,錦衣公子偏偏拿着個扇子在手中搖來搖去,未散去的濃煙的被他一扇飛到了外面:“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去查查殊曲迎近幾日都見了什麽人,誰有可能救他。一同通緝。”

“至于那名頭嘛,殊解元弑父殺母你說如何?”

在火勢将起的時候,殊曲迎就爬了出來,剛好對上了殊老爺那閉着眼睛嘴角帶着詭異的笑容的腦袋。殊曲迎當場楞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了。

縱然是穿書之前已經做了許多的模拟實驗,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面前頭顱落地,這是做多少次模拟都感受不到的死亡,真實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原來殊老爺他是真的知道自己有生命危險,可為何寧可讓自己的兒子活着?殊曲迎的手撫上殊老爺親自給他戴上的玉佩,胸中莫名的湧上來一股酸澀。

他穿越之前明明感覺的到原身已經沒有任何意識保留,殊老爺與自己而言不過是一個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是否花費三千星幣給宿主進行心理輔導?】

【我沒事!】殊曲迎回答的極快,沮喪一會就沒了,錢沒了可就是真的沒了。

【那就好。】

殊曲迎還沒來得及感慨系統有時候還知道關心自己,眼前鬥大的紅字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和殊老爺臉上血一樣的顏色。

【警告,警告主角現在有生命危險,還請宿主前去救援。】

……你好意思嗎?我這全家才被滅了門好麽?

再者說那主角怎麽又生命危險了,他可是主角,被上天眷顧的人,誰死他都不應該死不是?

【他又怎麽了?想不開又去投湖了?】殊曲迎仔細看了看箭頭标注的地方,這分明是他殊府!?

還真的是他殊府?整個殊府都散發出一股濃厚的血腥味來,花園處還未凋謝的紅梅像是血灑在了枝頭上,梅花香也變成了人血的味道,走幾步便是一個身首異處的人,殊曲迎此時也顧不得躲藏那些往地上澆油的殺手了,拼死的跑到箭頭标着的地方的時候,已經開始盤算自己給公司打幾輩子工才能還完這重建世界的錢了。

倒在地上的人滿身的血污,後心處更是有一道劍傷,身體沒有起伏,已然是沒有了氣息。

看着面前【生命危險】這幾個大字,殊曲迎不經有點懷疑,面前這人還有救嗎?

說起來宋其琛也着實倒黴的很,幾個時辰前殊曲迎吩咐了自己的小厮說要照顧他,那小厮家自家少爺親自救人,這可了不得左思右想也沒想出個理由來。

最後一群人在哪讨論來讨論去,竟然定下來說是自家少爺對這個書生一見鐘情了才親自救人這套說辭。

如此一來“好生照顧”這幾個字可就需要認真揣摩了。

前腳殊曲迎回府,後腳他那小厮就把宋其琛給照顧到了他卧房的那張美人榻上。

宋府滅門時,宋其琛躲過一劫,如今這殊府這一劫,他算是實打實的走了一遭。

本以為憑借自己身上這一層血污,還可倒在屍體堆中蒙混過關,誰知道竟還有人一劍一劍的來補劍?縱然是身上還纏着些肉腸,可那劍刺入的長度并不短。

他能感覺身上被澆了菜籽油,明明還活着,卻動都動不得,熊熊的火光侵蝕着一寸一寸的土地,熱浪鋪面而來。

難道是這人真的不能做壞事不成?他有心讓殊曲迎替自己死,結果千算萬算,竟然是自己替這位殊小少爺死去。

恍惚中,他竟看到了一雙皂靴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的視線內忽然劃入一只白暫纖細的手,順着手的方向看去,正對上殊曲迎那雙靈犀雙眸,黑汪汪的一看就能到底,兩人的視線對上了,那少年的眼眸中盡是欣喜:“能站起來麽?”

還來不及想些什麽,宋其琛骨節分明的手,就被殊曲迎那嬌生慣養的莫說繭子了,整個手光潔如綢緞一般的手握住,他轉過身子,使出全身的力氣将他往自己的背上挂,他明顯比自己要瘦小的多,自己的重量将他壓了一個踉跄。

他的頭枕在殊曲迎的脖間,隔絕了熊熊濃煙刺鼻的味道,只聞見了他脖頸之間的脂粉香,在那畫舫上沾染的脂粉香他本是深惡痛絕的,可是此時聞見,仿佛沒有嗅覺的人嗅到了春日的第一抹花香,世間最好聞得味道莫過于此。

“你一定不會死的。”

明明自己已經流血過多,又身處火海,還被這個明顯還沒自己重的人一腳深一腳淺的背着,宋其琛卻安下心來,相信着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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