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更
第二十六章(一更
在神府中,秦少寧神魂被控制,身體修為卻增長數倍。
屆時樓西北近身觀察過他,發現那道靈力并非他尋常時候使用,而是一種至善至純至聖他從未感受過的靈力。
沈初霁遭受雷劫後,撫雲頂弟子不清楚他體內情況不敢貿然行動,所以趁他體內靈力并非完全消失想出靈識相通這麽個法子。
說來奇怪,沈初霁幾位師弟師妹均嘗試過卻沒能真正融會貫通成功與他體內建立連接,于是抱着瞎貓遇見死耗子的想法把樓西北喊到跟前,結果居然行得通。
靈識相通後,他在沈初霁體內感覺到毀天滅地的疼痛,就算挨過百書閣十大酷刑他亦從未覺得瞬間就能取人性命,好似身體每一寸血肉被抽絲剝繭般劃開再用滾燙尖針将它們全部縫上。那道滅頂疼痛會随着時間推移越來越重,就像被滾燙尖針燙焦、縫合好的傷口無數次被撕開,再無數次的縫合,積累的疼痛一次比一次深刻。
就算樓西北覺得自己皮糙肉厚,咬牙撐了一時片刻就活活疼暈過去。
同時,他後知後覺意識到,殘留在沈初霁體內的靈力與那時秦少寧運轉的靈力極其相似,幾乎一模一樣。
“與你有何關系?”沈初霁額頭冷汗淋漓,臉色難看得吓人,似乎樓西北的問題完全觸碰到他的禁忌。
樓西北看着他的模樣不由暗暗覺得心驚,懊惱自己不該這時向他提起,擔心他情緒再激化下去會将自己活活疼死,他忙舉起右手發起毒誓:“跟我沒關系,我不該問!日後我再問你就讓我天打五雷轟死無葬身之地,行不行?”
沈初霁呼吸不穩,眼眶泛着紅,黑曜石般的眸子散發着些許水霧,莫名顯得脆弱又委屈。
樓西北心髒跟小貓撓了似的,想幫他順順氣又怕不小心讓他更疼,神情無奈又讨好:“我發誓了,以後不問你了,別生氣。”
樓西北這張皮囊惹眼得很,不愧是第一次露面就以容貌冠絕整個蒼州的男子,即便後來他犯下惡行太多都沒能改變“蒼州第一美男子”的頭銜。當他做出這副讨好表情時,依舊無與倫比的好看,既覺得真誠,又感覺不到他的卑微。
半晌,沈初霁阖上雙眸,盡力平複呼吸,知道自己反應過激,樓西北或許只是随口一問。
可是,這件事對沈初霁來說實在太重要,他尤其不想讓樓西北牽扯其中。
“樓少俠出去罷,我想休息。”冷靜下來,沈初霁臉色稍霁,下了逐客令。
未等樓西北回應,他便側身背對着樓西北躺進被褥中。
看着沈初霁透着冷硬的背影,樓西北無端覺得好笑,心想這人脾氣真大。
只不過,沈初霁脾氣大就算了,他這樣哄着、被晾着,竟也絲毫不覺得不悅。
樓西北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許久,自言自語幾句,沒得到回應,他聳了聳肩膀嘆息道:“幸虧你有副好皮囊,不然誰樂意哄着你。”
說完,榻上依舊沒有反應。
樓西北索然無味打算離開,餘光瞥見他露在外面的後背,一邊罵自己熱臉貼冷屁股,一邊上前替他掖好被子,結果擡頭就撞上沈初霁波瀾不驚的眼睛。
“樓少俠還沒走?”沈初霁啞着聲音問道。
樓西北眉梢微擡:“我在後邊兒念叨半天,你才知道我沒走?”
沈初霁抿唇:“別在我背後說話。”
樓西北樂了:“怎麽着?你只能聽見前邊兒說的話?”
沈初霁沒搭話,冷冰冰道:“出去。”
這回連“樓少俠”都不喊了。
樓西北隔着被子輕輕拍他:“行了,知道沈師兄不待見我,這就走。”
沈初霁執拗地看着他離開房間才安心躺下,身體依舊背對着房門。
“大師兄呢?”
樓西北剛出門就撞上端着藥湯的仙兒。
“他說想休息。”樓西北道。
仙兒苦惱皺眉:“那怎麽辦?我提前給他熬了止疼藥。”
樓西北搖頭:“止疼藥對他沒用。”
停頓片刻,樓西北道:“他剛醒來多半睡不着,更何況那麽疼,你那兒有迷.藥嗎?睡着就沒那麽疼了。”
仙兒更加苦惱:“我想給大師總吃失神散,他不讓。”
“迷煙呢?一聞就倒的那種。”
仙兒神色遲疑:“可是,大師兄醒過來跟我算賬怎麽辦?”
樓西北嗤笑:“給我,我來。”
仙兒猶豫片刻,點頭說:“那大師兄秋後算賬,我就說被你偷了?”
樓西北揚眉:“換個好聽點兒。”
仙兒道:“不換,反正你還偷了秦少寧的玉佩。”
“我那是搶。”
“行罷,我就說你搶的。”
“別廢話,一會兒你大師兄疼死了。”
從仙兒手裏接過迷煙,樓西北透過門縫将煙霧吹進去,不消片刻,床榻上的沈初霁肩膀就塌了下來。
“這就睡了?”
“那當然。”
“你這迷煙還行,回頭給我幾支。”
“三百兩一支。”
“我這東西無色無味,接觸到皮膚就有效,貴點兒應該的。”
“兩支。”
“成交!”
沈初霁渾然不知自己向來疼愛有加的小師妹跟狗賊樓西北達成了什麽合作,身體和意識莫名其妙變得混沌,瞬間就陷入沉睡。
其實,仙兒早有打算對沈初霁使用迷煙,劑量提前準備好了,沈初霁睡去後足足七日都沒有醒。
等沈初霁睡得頭暈腦脹醒來時,早已過了第十日子時,身體各處疼痛銳減,達到常人能夠承受範圍。
沈初霁坐起身,揉了揉酸疼不止的太陽穴,不需仔細回憶就知自己莫名昏睡必定有貓膩。
“大、大師兄您醒了?!”天陰坐在腳踏上打瞌睡,聽見榻上動靜立刻變得清醒,欣喜若狂地跪坐在地,眼淚汪汪看着他,“大師兄你身體如何?還疼嗎?”
沈初霁按着眉心,搖頭道:“給我倒杯水。”
天陰連滾帶爬地去了。
喝了兩杯溫水,沈初霁漸漸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備水。”沈初霁道。
沈初霁向來愛幹淨,這些時日雖然常有弟子為他掐清淨訣淨身,但沈初霁更習慣溫水沐浴。
“是!”
天陰忙不疊去了,一邊往外跑一邊嚎道:“大師兄醒啦!!!”
眨眼功夫,幾道身影如狂風般刮進房間。
仙兒拿着未曬幹的草藥;
梁淺懷裏抱着一只花貓,來時速度太快被吓得不輕;
小猴子攥着一支撥浪鼓,咿呀咿呀地叫喚;
秦少寧手執長劍揮汗如雨,估摸正在練劍;
樓西北倒是自在,往木椅一坐,怡然自得。
“大師兄你終于醒了!”
“沈兄你終于醒了!”
沈初霁目光掠過幾人,最終落到仙兒身上。
“仙兒。”他輕飄飄喊一聲,仙兒則吓得一抖,連忙半跪下來。
什麽把鍋全部推給樓西北,她腦子是一點沒記住,大聲道:“仙兒知錯,請大師兄責罰!”
別說甩鍋,在沈初霁面前連撒謊都不敢。
“她給的,我做的。”樓西北添了一句。
沈初霁老早就看見他大搖大擺的模樣,想起昏睡前發生的一丁點不愉快,不禁覺得納悶,這麽些天過去,樓西北閑得慌還不啓程回蒼州?雖說今年仙門大會并非樓家主持,他身為樓家少主總是要參加,為何留在天州浪費時間?
“仙門大會在即,樓少俠還不啓程?”
見大師兄沒有向自己發難,仙兒不着痕跡松了口氣。餘光瞥見想往沈初霁身上撲的小猴子,揪住它的後頸提到自己的身邊,眼神示意它不準鬧騰,大師兄身體并未完全好盡。
察覺到沈初霁話外之意,樓西北嘴角上揚,瞟了眼秦少寧:“秦少主尚未啓程回青州,在下不着急。”
秦少寧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說道:“我已與父親言明,和沈兄一同前往蒼州。”
樓西北道:“既然如此,在下自然也與沈師兄一同。”
沈初霁抿唇,恨不得找個理由把他們全部打發走,本來一個秦少寧就煩,加上樓西北煩上加煩。
盡管心中如此想,沈初霁必不可能直接将他們攆走,畢竟沒有理由且有失禮儀,只好默認盡量當他們不存在。
不多時,店小二備好熱水送到房中,其餘人沒再打擾相繼告辭離開。
最後房中只剩樓西北一人賴着不走。
“樓少俠?”沈初霁疑惑看他,這厮總不至于留下來看他焚香沐浴罷?他倒不至于如此無聊。
樓西北如夢初醒般向他看來,佯裝不解:“何事?”
沈初霁薄唇微抿,語氣還算平和:“在下要寬衣沐浴。”
樓西北點頭:“哦。”
然後就沒下文了。
沈初霁無奈:“樓少俠,你可有要事?”
樓西北搖頭:“沒事。”
“那就請回吧。”
樓西北坐起身,神色倒是認真不少:“沈初霁,那日的話并非權宜之計。”
沈初霁瞳孔微眯:“何意?”
樓西北道:“我既發誓不再過問,日後便不會再問。”
沈初霁怔了怔,又道:“在下聽聞過樓少俠不少事跡,越是信誓旦旦就越不可信。”
樓西北聳肩:“別人不能信,你可以信。”
沈初霁不動神色審視着他,沒有立刻回應,似乎在考慮可信度為多少。
“當真?”
“當真。”
“既然如此,沈某信你一次。”
樓西北挑眉道:“所以,你不用對我這麽防備。”
沈初霁不認:“樓少俠誤會,沈某向來一視同仁。”
樓西北嗤笑:“聽說我與你一起前往蒼州,你臉差點沒青了。”
沈初霁:“……”
既然你看得出他不情願,自行離開豈不最好?
“樓少俠何出此言,沈某大病初愈臉色難看些實屬正常。另外,樓少俠再不走,沈某這水就該涼了。”
樓西北起身,伸個懶腰,雙手枕在腦後,慢悠悠往門口走。
走到門前,他忽然回過頭,笑吟吟說:“遲早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告訴我。”
說完,他徑直離開房間,順手關上房門。
沈初霁怔愣看着門口,良久,他輕笑一聲。
絕對不會有這麽一天。
好不容易才抹除一切,他何必要舊事重提呢。
二更依舊在早上九點~
不用太糾結懂不懂啦,下一個仙門大選篇就會揭開一些伏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