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曾經沈初霁在蒼州游歷過一段時間。
蒼州相對而言非常自由,仙門世家百花齊放,各有各的特色和優點,時隔多年踏入這裏,看着與從前如出一轍的畫面,沈初霁心中難免一時唏噓。
“啊!!!”
一道慘絕人寰的叫聲于長街中響起,兩名身穿常服、手持武器的修士恹恹對視一眼。
“去嗎?”
“算了罷,他們一會兒鬥蛐蛐、一會兒賣草藥、一會兒跟賣符紙的大爺鬥法、一會兒跟家犬吵架,我看這回也不是什麽大事。”
“有道理,那咱回去……”
“有人鬧事啊!!!”
金家弟子渾身一震,雙目炯炯有神,循着聲音看去發現撫雲頂弟子梁淺站在人群中央,兩人大喜過望:“他們終于釋放本性了?!快!把他抓起來!別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兩位金家弟子生怕錯過大好時機,飛身掠過衆人頭頂迅速落在梁淺身後,見他還在與路人争執,不由露出得逞笑容,運起靈氣時刻準備将他降服……
“這位公子你評評理!他走路不長眼睛撞到了我,不道歉就罷了,還敢對我口出狂言?!”
“我呸!在下不小心挨着你的肩膀,你自己就往地上倒,還讓我賠償一百兩銀子,你這跟搶有何區別?”
梁淺無奈嘆息:“二位兄臺稍安勿躁,這倆位是蒼州金家的弟子,他二人一定會為你們讨回公道。”
金家弟子愣在當場,武器舉在半空,一時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梁淺瞥了兩人一眼,拱手道:“告辭。”
看着梁淺施施然走出人群,金家弟子神情龜裂,他娘的!到底誰說撫雲頂弟子性格頑劣招惹是非?兩天!整整兩天!他們不是四處游玩就是廣交善友,現在倒好還路見不平上了!
片刻後,解決鬧事事件,散落在城中各個角落跟蹤撫雲頂的金家子弟主動聚在一起。
“你們有什麽收獲?”
衆人垂頭喪氣紛紛搖頭。
“江闊你們知道吧?臭名遠揚的撫雲頂三弟子,我跟蹤了他整整一天,他竟然、竟然沒有招惹過任何人?!我故意上去撞他,不向他賠禮道歉,他居然沒有罵我更加沒有找我麻煩?!五年前我遇見過他,不小心和他走在一條路上,他給我五花大綁扔洞穴裏活活困了七天!”
“仙兒,撫雲頂小師妹,最毒婦人心,蛇蠍心腸,我當年不小心踩了一腳她想要的草藥,被她毒得渾身奇癢,足足四十九天才恢複!我跟蹤了她兩天,有流氓口出狂言調戲她,她竟然沒有動怒,笑嘻嘻稱‘多謝誇贊’!”
“何止啊!那笑面虎、二弟子梁淺,但凡有人路過不小心碰到他,他能笑眯眯把人五馬分屍!結果呢?方才被人拉着要他評理,我見他衣袖處沾上無悔居然沒有生氣?文質彬彬就走了?!”
“所以……他們轉性了?”
“一定是罷?既然如此,我們即刻回去禀告家主,讓他無需擔憂!”
“沒錯!走!”
金家弟子回到家中,鄭重其事将這兩天跟蹤撫雲頂的結果告訴家主,并信誓旦旦地保證他們不會再鬧事,可以将弟子召回來集中精力為三日後的仙門大選做準備。
金家主摩挲下巴:“當真?”
“千真萬确!”
“報!!!家主!東街那邊有人鬧事!”
金家住臉色一黑:“何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鬧事?”
半跪堂前的年輕弟子得意洋洋地想肯定不會是撫雲頂弟子。
“從衣着看不出門派,但是弟子聽到了他們的名字。”
“報上名來!”
“梁淺、仙兒、天陰……對了,還有一只不明來歷的猴子!”
金家主一怔,覺得名字有些耳熟,須臾後大怒:“這他娘不是撫雲頂弟子是誰?!你說是誰?!”
堂前弟子臉色青灰,嘴唇開合:“不、不是……誤會!一定是誤會!他們不會……”
“家主,與他們起争執的弟子我倒是見過,好似是近兩年突然崛起的撫州謝家。”
金家主皺住眉頭:“撫州謝家?他們怎麽跟撫雲頂弟子起了争執?”
撫州謝家這兩年勢頭很好,不斷納入新弟子仙門逐漸壯大,如今已算得上撫州第一,而且只用了短短兩年時間,跟他們起争執怕是撫雲頂自讨苦吃。
“罷了,不鬧出人命随他們去罷。”
“是!”
與此同時,喧鬧長街中路人主動退到兩側,露出中間大片空地,不明真相的過路人好奇駐足往裏看去。
撫州謝家弟子道袍以白色為主,袖口用金絲縫着龍紋,身份令牌金燦燦挂在腰間,昭示他們尊貴的身份。
此時他們雙手環胸不屑一顧地揚着下巴,其中一位弟子手指緊緊鎖着一只金毛猴子的脖子,猴子在他手中不斷掙紮;站在他們對面的修士并無統一道袍,身上亦沒有身份令牌,更加不見什麽武器,甚至還有兩個半大的孩子,除了容貌一個比一個好看,幾乎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咿呀!”小猴子發狠一口咬在修士虎口,修士吃痛瞬間松手,七彩祥雲接住小猴子的身體帶它回到沈初霁身邊。
沈初霁戴着帷帽看不清模樣,微微垂首朝謝家弟子拱手:“幾位道友見怪勿怪,我等并無惡意。”
被小猴子咬破虎口的弟子冷哼一聲:“你們縱容這孽畜出來作惡,我只是替天行道罷了。”
“咿呀!”小猴子氣得龇牙咧嘴,恨不得隔空扇他們兩個巴掌。
“哎!道長,你們走罷,他們是撫州謝家的弟子,你們招惹不起,能避則避罷。”一位路人小聲提醒道。
“撫州謝家這兩年未免太嚣張了?連道袍顏色相近都讓人當街脫下?豈有此理!”
“唉,如今謝家實力恐怕足夠進入仙門大會前十,他們的确有能力嚣張。”
“就算再有實力,也不能這般蠻橫罷?”
“而且依我看啊,這位道長的雲金道袍明顯比謝家弟子服好看多了!”
“那倒是。”
沈初霁垂着眼簾,語氣平淡如水:“弟子無禮沖撞各位,還請見諒。”
沈初霁溫和态度無疑增長了謝家弟子的氣焰,那人嗤笑一聲道:“可以啊,你褪下這身道袍從今後夾着尾巴做人,我們就大人有大量不與你們計較。”
“不知哪裏來的小野門派也敢效仿謝家弟子服?不自量力!”
“你們太過分了!什麽效仿?謝家弟子服和這位道長衣袍除了顏色有何相近之處?衣料、做工明顯他比你們的更好,分明就是你們東施效颦!”
“對啊!撫州謝家仗勢欺人簡直不知廉恥!”
圍觀路人群情激奮,罵得謝家弟子臉上無光。
“轟隆!”
謝家為首弟子祭出武器掃向屋檐,白色劍光勢如破竹,削斷的屋檐重重摔落人群,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路邊大多是普通人,沒有能力跟修士對抗,就算其中有世家弟子也不可能因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和撫州謝家作對。
沈初霁不免覺得無奈,他時時刻刻避着麻煩,麻煩卻要專門奔他而來,果然,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包括我在內,回去後自行面壁半個時辰,可有怨言?”
雖說沈初霁希望他們盡量不傷人,但是只要不肆意殺生,他有辦法保證不将他們卷入因果,再者,他制定門規希望他們收斂心性避開因果,并非想讓他們磨平棱角,忍氣吞聲一貫不是撫雲頂的風格。
仙兒等人眼睛一亮,異口同聲道:“弟子無怨!”
錦兒和阿玉亦是摩拳擦掌,自從拜入撫雲頂他們從未打過架呢!
“江闊他們到了,速戰速決前去會合。”
“弟子明白!”
“他們這是……”路人面面相觑,十分不解。
“他們不要命了?怎麽可能打得過謝家弟子?”
謝家弟子覺得自己被小瞧,臉色十分難看。
“不自量力!”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們手下無情了!”
梁淺緩步上前,含笑抱拳:“請。”
謝家弟子紛紛祭出武器,将靈力聚在指尖,飛身攻向撫雲頂衆人。
“阿玉,跟在我身後!”
“好……”
“咻——”突地,一把青色利劍籠罩着靈光穿梭在人群中,數聲慘叫響起,只見謝家弟子手中武器全部被打落在地,捂着手背發出痛呼,幾滴鮮血落在腳邊。
“什麽人?!”為首弟子憤怒看向屋檐上方。
只見一身雪青道袍的男子立于屋頂,一手并攏雙指以靈氣禦劍,青色利劍繞過人群重新落回他腰間。
“那身道袍……他是青州秦家弟子?”
“看他腰間的令牌!秦少寧!他是秦家少主秦少寧?!”
“繼飛升第一人和樓西北之後,他是第三個可能踏上飛升境界的修士!”
“天吶!居然是秦公子……”
“秦少寧?”謝家弟子皺緊眉頭,“我們之間的恩怨與你何幹?”
話雖如此,他們卻不敢直接跟秦少寧動手,畢竟青州跟撫州不一樣,青州地大物博,仙門世家成百上千,而秦家是當之無愧的青州第一世家。
秦少寧道:“路遇故人所以前來探望。”
謝家弟子咬着牙,有秦少寧在這裏他們肯定不能起正面沖突,只好暫時離開再做打算。
謝家弟子吃了啞巴虧,只得撿起佩劍捂着傷口迅速離開。
沈初霁拱手道:“多謝秦公子出手相助。”
秦少寧臉上有了笑意:“無礙,只是你們小心些,謝家弟子記仇得很,若有需要随時可以來找我。”
沈初霁并未推辭:“多謝。”
“好煩……好不容易可以打架,我新調的毒.藥還沒用過呢。”仙兒一臉埋怨。
“唉,不知下一次大師兄什麽時候才會讓我們動手。”
“可惜……”
秦少寧:“……”
圍觀路人:“……”
秦少寧早已知道他們什麽德行,忍着翻白眼的沖動向沈初霁抱拳後離開。
“娘耶,他們到底什麽身份?竟敢這麽跟秦少寧說話?”
“等等——雲金道袍我好像有些印象。”
“哪個仙門?”
“雲白繡金绫羅衫,那可是撫雲頂!”
雲白就是顏色淺一點、偏暗調的白色,繡金就是金絲繡雲紋(不多,绫羅則是非常昂貴的絲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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