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哪兒不會?
哪兒不會?
倆人又聊了一會兒天,顧念撐不住睡了過去。林沁喻卻怎麽也睡不着。
林沁喻翻身側躺,安靜地凝視着顧念柔和的睡顏。
顧念遇見陳望笙後的改變,林沁喻都看在眼裏。她由衷地為顧念變得更加開朗而高興,但她卻也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其實林沁喻一直都沒有告訴顧念,學校裏的那次維護并不是她們第一次見面。顧念可能早就不記得了,可林沁喻卻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生命中的陽光。
林沁喻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顧念時的情景,粉雕玉砌的娃娃乖乖地跟在母親的身後,有些懵懂和緊張卻依然洋溢着笑臉。
她也記得顧念将手套遞給自己時那燦若星辰的眸子和那如陽關般溫暖人心的笑容。那是她在孤兒院裏見過的最燦爛的笑容,也是照亮她的第一縷陽光。
林沁喻羨慕着這縷陽光,也貪戀着這陽光的溫暖,她想這陽光能一直照在自己身上。但自從那一次之後,顧念再也沒有來過,顧念的母親也再沒有來過。
後來林沁喻被領養,她以為屬于自己的美好生活終于要來了,但現實卻給了她致命一擊。自從養父與養母離婚後,一切就都變了。
每次當養父醉酒後拉着她就罵就打時,她的腦海裏總會浮現出顧念的笑容,而那抹微笑也成了她一步一步支撐自己走下去的動力。高考之後,她要遠離這個本就不屬于她的家庭,她要去看外面的世界,她也要變成像顧念一樣那麽溫暖的人。
可當她再次遇見顧念時已經是高中。她親眼看見顧念的光芒漸漸暗淡,她再也沒有見過顧念臉上那燦爛天真的微笑。
所以她靠近顧念,因為她知道在泥潭掙紮的痛苦,哪怕她不知道為什麽顧念會變得那般地敏感,但她也想陪着顧念,陪着這個照亮她并且在每個黑暗日子裏回想起曾經那個微笑就能溫暖她的女孩兒。
也許她幫不了顧念太多,但她只想讓顧念能夠在面對一切困難的時候不用孤軍奮戰……
林沁喻逐漸從回憶中抽離,她仍然盯着顧念的側臉,輕輕嘆了一口氣。
無論你以後是否還需要我,我都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這樣想着,林沁喻也逐漸陷入了夢境。
清早,陽光被窗簾蓋得嚴嚴實實,一縷光也沒法兒悄悄溜進這安靜的卧室,顧念倒也沒貪睡,揉揉眼睛便起身。
林沁喻已經不在卧室。顧念小心翼翼地嘗試走路,腳踝已經好了許多,只是走路的姿勢還是有些奇怪。
顧念磨磨蹭蹭地梳洗完就出了卧室,剛想去廚房倒杯水就看見了沙發上筆筆直直坐着的兩個人和一個歪躺在單人沙發上的身影。
顧念有些好奇地走近他們打趣道:“怎麽這麽早就來拜訪我了?”
沒有人回應她。
陸嘉玺仍然低着頭不作聲,陳望笙歪躺在單人沙發上閉着眼,只有林沁喻向她使了使眼色讓她不要講話。
顧念挑眉,根據這情景,她猜想肯定是陸嘉玺又犯錯誤了。
顧念轉悠着坐到沙發上,靠近一旁的單人沙發。
沒過多久,單人沙發上的陳望笙睜開了眼睛。
剛才顧念沒細看,現在才發現陳望笙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雖然知道這麽笑很不禮貌,但顧念還是沒忍住笑出聲:“你昨晚是捉老鼠去了嗎,還是你打算把自己變成國寶啊。”
陳望笙十分勉強地勾唇:“昨天有只會打呼的豬在我的房間裏。”
“哦~”顧念拉長了尾音轉頭看向旁邊的陸嘉玺,只見他的頭還低着,聲音卻弱弱地傳播開來。
“我之前沒和別人睡過,所以不知道我自己打呼啊……”
“不過你有沒有和人睡過,反正我不可能再和你睡了,你今天就回自己家睡去。”陳望笙揉着眼睛說道。
“別啊…國慶我們就放三天半,明天下午就要回學校了,我就再呆一天嘛。我今天晚上把嘴堵上行不行?”
……
“不行!”陳望笙語氣堅定,不管陸嘉玺再怎麽撒嬌也沒用。
“那小魚兒你…”
“小魚兒又不打呼,她今天還住我家。”顧念馬上開口打斷,手也緊緊勾住林沁喻的手臂。
陸嘉玺看看一臉疲憊的陳望笙,又看看強勢護犢子的顧念,再看看在顧念身旁一臉得意的林沁喻。他的小心靈一下子就受到了傷害。
行,又不帶他玩是吧,他還非要留下來了。
陸嘉玺從沙發與茶幾的縫隙中擠過去坐到顧念的另一邊,也學着顧念挽林沁喻的手勢挽着顧念,臉上也擺着委屈的表情。
“念姐,要不我在你家沙發上睡一晚吧。我保證絕對不吵到你!”
陸嘉玺看見顧念的視線移到了他的身後,他也有些許脊背發涼的感覺,還沒等他探尋為什麽突然感到寒冷,他的手臂已提前感受到了疼痛。
“你是自己放手,還是要我幫你強制性地掰開呢?”陳望笙冰冷的嗓音響起,似無數的冰刃一根一根插陸嘉玺的脊背。
陸嘉玺下意識地抖了抖,立馬松開了自己的手舉到頭頂。
“哥…我錯了…我不住了,今天晚上就收拾東西滾蛋。”
陳望笙斜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卻仍然站在陸嘉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這次陸嘉玺的豬腦子終于開了光,一下子就懂了陳望笙的意思。他猛地彈起,一下子“飛”到了林沁喻身邊坐了下去。
見陳望笙坐在他原來的位置上閉上了雙眼,陸嘉玺才松了一口氣。
吓死他了,差點兒以為自己小命不保。這下不僅沒留下來,手還險些被掰了。他真是命苦啊。
陸嘉玺在心裏嘆了口氣,擡眼見林沁喻想他比了個口型:作死。
行,連自己喜歡的人也挖苦他,他真的是顆沒有人愛的小白菜。
……
對于高三的學生來說,假期可以沒有幾天放,但一定不能沒有作業。
陳望笙在國慶假期前的自習課就已經做了很多作業,現在他只要再做兩張數學卷子就大功告成。
林沁喻的學習本身就好,再多的作業對于她來說只要付出了時間就一定能做完。
而另外的兩個學渣就沒那麽輕松了。
顧念盯着眼前的物理卷子突然後悔了自己的重生。
為什麽就不能重生在高考之後啊啊啊啊,這怎麽學都學不會的物理,還有深藏在書包裏的數學卷子都和那燒死她的大火一樣恐怖。
而且就算重生了,為什麽她不能像別的重生文女主一樣開金手指,那數學物理知識哐哐地都進了自己的腦子裏啊……
顧念越想越氣,直接趴在桌子掩耳盜鈴。只要她看不見題目,她就不用寫。
趴下還沒三秒,顧念就感覺到有人在自己的頭上輕敲,關鍵還有兩個不同的人都在敲她的頭。
顧念緩緩擡起自己的頭,先向右,看見了裝作若無其事的林沁喻。
裝,繼續裝,要不是她剛才就看見了林沁喻寫到這個步驟現在還停留在這個步驟,她還真要相信自己右腦傳來的疼痛只是錯覺呢。
顧念把手垂下,輕輕掐了一把林沁喻盤着的大腿,警告性地瞪她一眼。
然後顧念又把頭轉向左邊。
行,這小子倒不裝哈,直勾勾地盯着她。
顧念也毫不示弱地回盯陳望笙。
“寫作業,你再趴下去是補不完的。”
“我不會啊。”顧念理直氣壯地開口。
顧念是真不會啊。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她還在顧家呢,而且她沒有按學校規定的日期返校,她遲了幾天才回學校,國慶作業她當然也就沒有寫。
如果上一世她做了,現在說不定也能寫點兒。但她上輩子一點兒沒做,雖然後期她也理智要好好學習,但奈何這數學物理她真的是學不會啊。
“哪兒不會?”
……這說出來恐怕到明年也解決不完啊……
“嗯?哪兒不會?”見顧念沒回答,陳望笙便又問了一遍。
“那我說了啊…”
陳望笙點點頭,眼神鼓勵着顧念說下去。
“所有。”
……
“噗嗤”旁邊的林沁喻實在沒憋住,笑出了聲。
顧念聽到了卻也沒回頭,她自知理虧,就是不知道陳望笙會怎麽想了。
顧念悄咪咪擡眼去看陳望笙,但他的表情似乎沒有多大變化,好像自己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道題你就記住一個口訣串反并同就行了。”陳望笙說完,顧念還愣着。
腦門突然一疼,顧念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腦袋。
真疼啊,這人本性終于暴露了是吧,果然之前的溫柔都是假的。
“你在聽嗎?”
“當然聽了!”顧念下意識地反駁,眼睛瞪得超大。
陳望笙還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顧念,眼睛深情地像要将人融化,但嘴裏說出的話卻沒有溫度:“那我剛剛說的口訣是什麽?”
“……”
這是37度的嘴裏能說出來的話嗎?!為什麽如此冰冷。
顧念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視線。
“我現在重新開始講,這次不好好聽,我可還是要打你腦門兒的。”
顧念瘋狂地點頭,端端正正地坐着,專注地聽陳望笙講題。
“這題你先把電路圖簡化…”
……
林沁喻正好笑地看着顧念第一次這麽乖巧地聽課,手臂被輕推。
轉頭,陸嘉玺跪在軟墊上把頭探向自己這裏:“小魚兒,你也給我講講呗?”
“…叫爸爸。”
陸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