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昏昧的房間裏,随着她輕喘的話語,氣氛在逐漸地升溫,連月光仿佛都滾燙起來。
一直搖搖欲墜的那根弦,頃刻間砰然斷裂,天地間崩塌旋轉。
——她如願,被拖入更深的深淵裏。
這個夜晚柳如晝任人擺布,意識剛清醒了點很快又墜落下去,後來在浴室裏,姜行晶幫她洗着澡,但是莫名其妙又被放在洗手臺上。
不知是聽話,還是上了瘾,柳如晝墨色的眸子都是盈盈水光,她出口的話語都是斷斷續續的:“你…有沒有….看醫生?”
“還沒有。”姜行晶抽空回。
“那你……”
“我應該已經好了,”姜行晶擡起頭看着她,舔了下唇邊的水漬,挑眉:“難道柳總覺得我服侍得不夠好嗎?”
她再次喊起這個稱呼,在水汽朦胧暖熱的浴室有種別樣的情調,柳如晝對上她的眼,被她游刃有餘地調情弄得不知所措,心髒都跟着顫了下。
半晌,她評價:“挺好。”
仿佛得到了鼓勵,姜行晶又要低下頭。
柳如晝若有所思補充:“你應該很有經驗。”
一瞬間,姜行晶仿佛被置于冰天雪地中。
對上她幽幽的眼神,柳如晝問:“怎麽了嗎?”
姜行晶慢慢松開對她的禁锢,眼神含着一點被誤解的委屈:“我沒有對任何人這樣過,第一次是和你,第二次也是和你。”
柳如晝愣了下,她是真的沒有想到。
“對不起。”她說。
“不要聽這個,”姜行晶還穿着晚宴的黑色禮裙,眉眼間沾染着情.欲,更加漂亮動人,天地萬物的美好都蘊于其中,她不動聲色地靠近,壓迫感十足:“以後也不會和別人,只有你。”
柳如晝斂起濕潤的眸,下巴被她勾起。
“柳總,還要不要?”
“要…….”
柳如晝回了趟家,家裏柳如海正在跟着醫生做康複訓練,看着他脫離鋼杖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行走的模樣,柳如晝沉默了下。
實話說,柳如海除了在她剛進門時有點兒不可一世,對她也沒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她對他也沒有多麽複雜的感情,在他出國治療那幾年,還順便去看過他。
剛好,柳如海也看見了她:“妹妹。”
柳如晝眼睫動了動,剛想回應。
轉眼就看見柳母系着圍裙從廚房裏出來,視線牢牢定在他身上:“說了多少遍了,要扶着牆,你這身子骨一摔就碎。”
柳如晝臉色冷淡下來。
柳如海笑:“妹妹來了。”
柳母這才注意到她,她光杵在那裏真的很容易讓人忽略她:“怎麽沒帶晶晶一起來?”
“她在拍戲。”柳如晝尋個沙發的位置坐下,柳母湊過來眯着眼盯她半晌,視線下滑,落在她脖頸底處的那個淺色印記,啧了聲。
背對着柳如海,柳母小聲地說:“年輕人也要注意身體,你看看你這黑眼圈,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被她關心着,柳如晝彎了彎唇,誠實地說:“昨晚熬夜了。”
柳母嘆氣,無奈中表示充分理解:“你們這新婚燕爾的,不對,這都結婚不短了,還是要适當…….禁欲,不然身體搞壞了就不好了。”
聽到這話,柳如晝神色僵了僵。
她眨了眨眼,看了眼旁邊偷聽的柳如海,看着他的腿,覺得自己一直這麽和姜行晶荒唐下去,确實也不太好。
“我記住了。”她點點頭。
晚上,柳父應酬回來,柳如晝借了個間隙說了下自己想回京都的想法,沒想到之前一再勸她不要走,如今聽聞她要回來,柳父也是百般拒絕:“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說走就走,說來就來,你把我們家族的産業當什麽了?玩游戲的資産嗎?”
柳如晝也沒想過會說服他,說到底自己可以在哪都是柳父一句話的事兒,只是她沒想過,也不被允許在他面前任性。
尋思了下,她說:“我會在年前把平芷的所有項目處理好,以及交接完所有的工作。”
柳父紙巾擦了擦唇角,不為所動:“平芷那邊的分公司最近表現得很不錯,這都是你的功勞,一時半會還是不要回來,我暫時找不到人接替你。”
“所以,”沒等她說話,柳如海先溫潤開口:“如果爸爸一直找不到接替的人,妹妹就一直回不來對嗎?”
柳父愣了下:“如果你妹妹要回來,那把她安排在哪個位置?”
“都行啊,黃總之前不是熬到退休走了嗎,他的位置還空着,”柳如海說:“我看妹妹去正合适。”
從始至終,柳如晝沒說什麽,晚飯結束後,柳母和柳父在書房裏大吵了一架。柳母不是傻子,也能看出來柳父明晃晃的偏心,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心裏到底還是向着,也不可能接受柳如晝一直窩在平芷那個小地方。
期間聽到裏面傳來的離婚字眼,柳如海嘆口氣,看着旁邊低頭聊天的女人,疑惑道:“爸媽在吵架,你不關心一下嗎?”
“比起我,你關心比較有用。”她說。
“為什麽突然又想回來?”柳如海問。
“忍受不了異地戀。”
聽到她這麽戀愛腦的回答,柳如海表情出現了一絲縫隙,半晌他說:“看來姜行晶把你迷得不輕。”
看着姜行晶發來的撒嬌表情包,柳如晝冷淡地發了個句號,随後擡了擡眼:“是。”
聽聞柳如晝在京都,包子和李甜甜請假和她約了個飯,見面之後說着她們公司新來的變态總經理,長着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做得都是吹毛求疵的事兒。
聽着她們描述,越來越和柳如海本人對上號。
李甜甜說到興起,還模仿起柳如海訓員工的神态,柳如晝說:“你們的上司,是我哥。”
兩人戛然而止。
半晌,柳如晝說:“沒關系,你們繼續說,反正我也不太喜歡他。”
之後又去和葉禮見了面。
兩人約在一家環境清幽的咖啡館。
柳如晝攪拌着咖啡,有點兒心不在焉,葉禮挺納悶地瞅她:“怎麽了,和你親親老婆吵架啦?”
“沒有。”柳如晝搖搖頭:“我明天就要回平芷了。”
“噢,那就回呗。”葉禮随意地說:“舍不得的話就在床上大做特做,保證你接下來一個月都不想看見她。”
柳如晝臉微紅。
察覺到不對勁,葉禮認真盯着她,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鏡:“不對,有事,你倆絕對有事。”
“來,跟葉姐說說,你倆是不是已經那個啥過了?”
柳如晝轉移話題:“這家咖啡還挺好喝的。”
“有!啊啊啊啊啊啊啊!!”葉禮突然爆發了一陣高亢的尖叫,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她毫不在意,一心一意撲在柳如晝身上,猥瑣兮兮地問:“怎麽樣啊?你不是特饞她身子的嗎?是不是感覺特棒,對了,你們誰攻誰受啊?”
柳如晝擡了擡眼:“能小點聲嗎?”
葉禮乖乖住嘴,眼巴巴瞅着她。
柳如晝滿足她的好奇心,言簡意赅:“感覺,還不錯。”
葉禮想再次化身尖叫雞,奈何環境條件不允許,只能隐晦地笑着:“恭喜你,終于得償所願。”
柳如晝對姜行晶一見鐘情後,在喜歡她的那些年裏,只有葉禮知道她隐秘克制的小心思。她們其實在大學偶遇過很多次,很多時候柳如晝還特意跑去和自己專業無關的藝術學院看書,只為了能遠遠看見姜行晶一面。
如果能碰見,那就很好,碰不見也很正常。
可是忘記是哪一天了,那天她們課程少,閑暇時間去了M大的游泳館。
這裏有游泳隊的隊員在訓練,也有閑情逸致的人單純來游泳,譬如她們,她們那天換好泳衣後,葉禮很快下了水,柳如晝坐在椅子上,手裏備着毛巾等着一會兒給葉禮披。
此時才早上九點,游泳館裏人不太多,零零散散的幾個,伴着她們游泳的拍水聲。
柳如晝坐在上面,百無聊賴地看着葉禮來回游,忽然間她感覺旁邊來了人,鼻尖跟着沁入冷柑橘的味道。
很奇怪,明明她和姜行晶沒有見過很多次,可她就是莫名其妙記住了對方的味道。
柳如晝幾乎是一下子就怔住。
她僵硬地轉動眼珠,就見姜行晶穿着一身黑色泳衣,長卷發随意地散在後背,身體曲線被勾勒得極好。
第一次見她這麽穿,柳如晝不自覺多看了一會兒。
似乎是察覺到,姜行晶轉頭。
對上她的視線。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下。
柳如晝極力保持着淡定的表情,姜行晶沒說什麽,簡單收拾了下便躍入水裏,她游泳得技術很好,觀賞性很高,肢體舒展像一條漂亮的魚。
柳如晝視線肆無忌憚落下她身上。
葉禮從水裏爬了上來,拿過毛巾,對柳如晝小聲地說:“我靠!剛剛那是姜行晶不?”
柳如晝挑眉,點點頭。
葉禮坐在她旁邊,也看了一會兒,慫恿她:“不然你上去要個微信?雖然她有女朋友,但是要個微信也不犯法吧,良心不會受到譴責的。”
柳如晝:“算了。”
說着,柳如晝又拿了條幹淨柔軟的大毛巾,攥在手裏,緊緊盯着水池裏的人。
敏銳地覺察到,她今天似乎有點不開心。
等姜行晶游到筋疲力盡,慢慢從水裏爬上來,柳如晝猶豫了下,還是上前将手裏的毛巾遞給她。
姜行晶瞥她一眼:“謝謝。”
葉禮咬着吸管笑了笑,就知道她忍不住。
然而柳如晝只是遞個毛巾,就眼睜睜看着姜行晶離開,瞧着她的背影,葉禮啧啧:“身材真好啊。”
“你看她游泳,體力這麽棒,身材又好,她女朋友一定很性.福。”
“好想一睹她在床上的風采啊。”
柳如晝冷淡瞥她:“腦子裏能不能有點兒正常東西?”
葉禮笑吟吟:“好的好的,我不能有,只能你有,好不好?”
“只能你對她想入非非,行不行我的大小姐?”
多年之後,在這個清幽無人的咖啡館,葉禮将勺子當成話筒,舉在她唇邊采訪:“采訪一下這位女士,作為姜行晶的女朋友,你性.福嗎?”
過了幾秒,柳如晝眼裏染上淺淡笑意。
她想了想,說:“很幸福。”
難得見她配合,葉禮得寸進尺地問:“哦?多性福?一晚能用掉多少外套?”
柳如晝詭異地聽懂了,以前葉禮跟她說這些渾話她大多都是茫然的狀态。
果然,姜行晶害人不淺。
“……無可奉告。”她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