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酒過半酣,直到淩晨衆人才散去。
姜行晶一滴酒沒碰,看着她們紛紛叫代駕,準備開車獨自離去,忽然身後響起聲音:“方便載一程嗎?我今晚喝了酒不适合開車。”
她沒回頭,拉開車門:“不方便。”
高斯晚手快速伸過去,任憑車門夾着指尖:語氣很平靜:“很不容易見一面,不可以談談嗎?”
劇組聚餐的其他人還未散去,若有似無的目光落在她倆身上,姜行晶倚着駕駛座,任由別人打量的目光落在高斯晚身上,她臉上那些看似平靜實則尴尬難堪的神情毫無遺漏落在姜行晶眼裏。
高斯晚一向是萬衆矚目的,被人捧着誇着,她最重臉面,總是一副從容斯文很有涵養的模樣,被人在大庭廣衆看着自己糾纏某個人,也會覺得難堪。
她也會覺得難堪麽?
姜行晶直直看了她很久,結果沒等到她主動松手,看着她堅持的模樣,說:“上車吧。”
高斯晚松了口氣。
仿佛終于結束了光天化日對自己的淩遲。
高斯晚不是個善于主動搭話的人,她從那些稱得上美好的記憶裏搜搜撿撿,用緩慢溫柔的語氣說給姜行晶聽。夜色交織,在姜行晶臉上是明明暗暗的一條線,将她的側臉襯得捉摸不透。
她絮絮說着,姜行晶始終沒有回。
等紅燈的間隙,姜行晶指尖敲了下方向盤,從煙盒裏敲了根煙,咬着,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你現在是在跟我敘舊麽?”
高斯晚說:“是。”
姜行晶:“你要去哪?送你回家還是酒店?”
高斯晚說了個地址。
姜行晶咬着煙頭,細細碾磨:“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麽舊可敘。”
車子開得很快,某個轉彎處高斯晚差點沒坐穩,她抓緊扶手,想說些什麽,眨眼間便到了地點。
姜行晶解鎖車門,語氣平平淡淡:“我已經送到了,以後最好還是不要再見面,我女朋友知道了會吃醋的。”
高斯晚也沒多說什麽,反正知道她在娛樂圈工作,以後有的是見面機會。
下車前,她只是說:“我知道你們結婚只是家族聯姻而已,沒有什麽真感情,如果你想離婚,我可以給你提供幫助。”
姜行晶:“不用,我和女朋友感情挺好的。”
高斯晚一臉不信的模樣,她堅信姜行晶故意裝出一副很愛女朋友的假象,只是為了刺激自己這個前女友,畢竟自己是姜行晶的第一任。
兩人當時分手鬧得不太好看,分手後她也偶爾從別人嘴裏聽說過姜行晶,聽說過她對感情很随意,不看對方的身份家世,女朋友這個名號說給就給,看着像渣女,實際上則是對感情心灰意冷。
不知聽誰說過。
她這個萎靡不振的模樣,更加說明姜行晶對自己這個前女友念念不忘。
高斯晚聽着,沒說什麽,也沒有刻意地打聽過,只是在後來的某一天,聽說姜行晶結婚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高斯晚正在自己的演出後臺,整理着演出服裝,那個瞬間她渾身血液一涼,整個人仿佛凍在原地,後來去舞臺表演,也沒有想象中的盡善盡美。
等到她表演結束,朋友才姍姍來遲補了句:“不過兩人不是自願戀愛,而是聯姻,聽說姜行晶可不情願呢。”
高斯晚舒了口氣,凍結的血脈經絡重新熟絡,彎了彎唇:“原來是這樣。”
高斯晚這幾年一直在做巡回演出,打造自己的專屬名片,演出很成功,在國外小有名氣,積累了一小批粉絲,藝術逼格很高,眼光高于頂,從來不接代言和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也獲得了大大小小的獎,知名度僅限于那些上流人士和熱愛藝術的群體。
今年回國在國內繼續自己的巡回演出。
這次回國後,她本沒想和姜行晶有過多接觸,可是幾年間不見,當時那個幼稚任性的女孩,已經成長為溫柔落落大方的女人,越發迷人。
尤其是今夜,她抱着吉他慵懶淺唱低吟時,有種說不出的魅力,輕而易舉俘獲所有人的目光。
高斯晚無法否認,她再次喜歡上了她。
高斯晚說:“我大概會在國內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會直接定居下來,之前我們的分手不是很愉快,但是這些年,我一直沒有忘記你。”
姜行晶指尖撐着側臉,懶懶看她:“所以?”
“我準備重新追你。”高斯晚說。
姜行晶勾唇:“我現在結婚了,能不能明白?你這種行為和小三有什麽區別?”
高斯晚堅定:“我會等到你們離婚的那天。”
姜行晶:“……..”
以前怎麽沒發現高斯晚這人道德底線這麽低呢。
夜晚的京都仿佛是個瑰麗璀璨的舞臺,這個城市的每處角落以及每個燈光都顯露着繁華和冷漠,姜行晶獨自坐在車裏,漫無目的地轉了兩圈,發現自己無處可去。
她在京都長大,卻在此時對這座城市毫無歸屬感。
她的小家在平芷,柳如晝在那裏。
本想着明天訂機票,夜晚容易頭腦發熱,姜行晶開車前往平芷,大概三個多小時的車程。
防止疲勞駕駛,她買了杯咖啡,然而一路上她都精神奕奕,回到家裏時間已近天亮。
姜行晶端着那杯冷掉的咖啡,在暗黑的客廳裏慢慢喝完,餘光裏有個人影慢慢從卧室裏出來。
她穿着白色的棉質睡衣,揉着眼睛徑直走進廚房,将冰箱裏的飯團放進微波爐裏加熱,似乎沒發現有別人,做完這一切,她再次回到卧室裏。
有些時候她懶得做早餐,便加熱一些速食食品,總吃也不太健康。
姜行晶挽起袖口,蔥花冰箱裏拿出雞蛋和青菜,做了一份簡單的面條。
等柳如晝再次出來,看到姜行晶在廚房裏忙碌,有種夢境的不真實感,半晌,她像以前夢境那般,指尖直接摸上女人緊實的小腹,感受着溫度。
姜行晶輕描淡寫看了眼:“柳總,大清早就耍流氓?”
是現實的,不是夢境。
柳如晝快速收回手,耳尖微紅:“你怎麽回來不說一聲?”
“我說了啊,你睡得太早了,不怪我。”
說着,姜行晶招呼她吃早餐。
姜行晶把最近一周的工作全部推掉,全身心經營自己和女朋友的感情,手機基本處于關機狀态,哪怕蒙姐替她接的通告接到手軟,那也是下周的事情。
晚上兩人一起去超市,柳如晝在車的後座發現了精致的耳釘,她舉在燈光下打量良久。
确認自己沒有這種耳釘。
姜行晶已經從便利店結完賬出來,默不作聲收好,柳如晝什麽也沒問。
晚上,姜行晶在浴室裏洗澡,柳如晝躺在床邊看劇,忽然,姜行晶手機響了下。
她手機沒有密碼,柳如晝随意瞥了眼,是個好友的添加提示。
盯着備注的名字,柳如晝眼睫沉了沉。
随後又是一條備注:【我的耳釘落在你車上了,你在哪裏,方便我去取一下嗎?】
無心看電視劇裏的內容,柳如晝眸光漸漸發冷,等到姜行晶出來後,她随口說:“你手機有消息。”
姜行晶随意看了眼,無甚表情。
“高斯晚是誰?”柳如晝狀如平常的語氣:“她的耳釘為什麽會落在你車上?”
姜行晶想了想,半真半假:“前兩天劇組聚餐,她喝醉了我順路送她回去,可能是那個時候落下了,不過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
“真的不重要嗎?要不要把耳釘送回去?”
“再說吧。”仿若是不想在這個話題說太多,姜行晶說:“你困不困?”
“不困。”
她精神得很。
甚至想原地打印一張離婚協議書,扔在姜行晶面前。
理智告訴她需要冷靜。
柳如晝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
在很多年以前,她便扮演着旁觀者,說旁觀者不太客觀,其實她更像是,藏在暗處的窺探者。
窺探着姜行晶和高斯晚的愛情,兩人無人知道她,她卻能知道兩人什麽時候吵架、什麽時候和好如初。她總是藏在暗處,見不到光。
也習慣了藏着,将心思都隐秘起來。
和現在一樣,她不聲不響将心思藏起來,令姜行晶無處察覺,可也想讓她察覺。
矛盾極了。
晚上,柳如晝夢見姜行晶出軌,她從夢境中驚醒,借着月光無聲地盯着旁邊的人。
如果此時姜行晶睜眼,就會發現她的眼神陰森森的。
白日,姜行晶去健身房,順道送她上班,柳如晝打量了下她今天的穿搭,冷不丁說:“你一會兒要出去?”
“嗯,怎麽了?”
“穿得很好看,”柳如晝:“是要去勾引誰?”
姜行晶瞥了眼自己的線衫和牛仔褲,失笑:“我只是去健個身,不是去勾搭。”
“哦,”柳如晝冷漠:“你要保持那麽好的身材,不會是想得到某人的注意力吧?”
察覺到她話裏有話,姜行晶尋思了會兒,找不到答案,柳如晝也不肯直說。
她被柳如晝陰晴不定的情緒弄到無言,最後無奈一笑:“那我就不去了,在家呆着可以吧?”
柳如晝:“萬一你偷偷出去見別人呢?我又不知道。”
“…….那你說怎麽辦?”
“陪我一起上班吧。”
就這樣,在普普通通的一個早晨,鳴陽集團的柳總經理帶着一個長相妖冶的女明星,無視旁人的目光,堂而皇之将她帶進自己的辦公室。
從走進電梯、到路過員工的辦公區,一直到辦公室前,所有遇到柳如晝的員工都會跟她打聲招呼,接着探奇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柳如晝後面的姜行晶身上。
聽着那一聲聲柳總,和齊刷刷目光的洗禮,縱是臉皮厚,姜行晶也略微有點兒不自在。
辦公室裏,姜行晶坐在沙發上,四處亂瞧。
柳如晝批閱着文件,不時有員工進入辦公室彙報負責的工作內容,柳如晝偶爾問幾個問題,擡眼看向對方的視線淡淡地,卻有無形的壓迫感,姜行晶津津有味瞧着。
即便聽不懂她們在金融上讨論的問題。
可是從來沒有見過柳如晝工作的模樣,這讓姜行晶很有新鮮感。
柳如晝今天穿了襯衫,難得打了條黑色的細領帶,彙報工作的員工離開辦公室後,她指尖随手扯了扯領帶,冷淡的眸光落在姜行晶身上。
姜行晶微愣,眼巴巴瞧着她。
柳如晝蹙眉,半晌,她開口:“過來。”
姜行晶走到她面前:“柳總,有什麽指示?”
在帶她來上班前,柳如晝心思很單純,只是想把她綁在自己身邊,不讓她有機會出去勾搭別人。
現在好像出現點偏差。
因為,感受着姜行晶的目光,她沒有辦法專心工作,她會忍不住黏在姜行晶身上。
柳如晝沉默指了指臉頰。
姜行晶湊過去親了一口。
似乎還覺得不夠,柳如晝眼睫動了動,平靜地征求她的意見:“方便接個吻嗎?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