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
第二章(上)
屈卓自以為在初二同陸遠有了第一次親密接觸。
自以為的。
……
其實也就是在食堂排隊時“一不小心”排在了陸遠後面。
看着陸遠的後腦勺,屈卓心想:“真帥!”
看着陸遠同身邊的同學說話偶爾轉過的側臉,屈卓心想:“真帥!”
然後,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了!在與陸遠成為同班同學之前,屈卓總以這一次的接觸自我安慰——我們的屈卓同學碰到陸遠了!
真相是,陸同學打完飯後轉身時,不小心蹭到了屈卓小朋友。
……
暗戀中的人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他們能把蜜蜂的尾刺當作甜蜜的蜂漿。
……
蹭……蹭到了!
屈卓抑制住自己激動心情,打了飯後找了位子坐下,開始細細回味剛才的觸感。
表面上雲淡風輕的模樣,心髒卻猛烈地似乎要蹦出胸膛。
屈卓忽然明白了班上的一些女生追星時的瘋狂舉動——買一大堆某明星貼紙、整天自稱是某個明星的女朋友、一讨論到某個明星就激動地渾身顫抖……
回到教室,屈卓問後桌的女生:“要是你和吳彥祖握手的話,你會……”
話還沒說完,就見女生一拍桌子,豪氣沖天地道:“卧槽,那我這輩子不洗手了!”
不知道是被女生的一句“卧槽”驚到還是被“這輩子不洗手”驚到,總之屈卓轉過身後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看了看自己的手——也不可能這輩子都不洗手,那就盡量遲一些洗手?
站在廁所洗手臺前的屈卓陷入了人生的重要抉擇之中。
To wash hands, or not to wash hands?
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屈卓終究屈服了——上完廁所不洗手還是有些太猥瑣。屈卓戀戀不舍地打開水龍頭,好像從手上流走的不是水流,而是金子。
神情恍惚。
“桌子,你這手洗半天了!”鄭京拉了拉屈卓,“快點,踢球去!”
“來了來了!”屈卓回過神,關了水龍頭,跟在鄭京身後,還在回味手上的觸感。
球還是要踢的。小孩子才不管什麽剛吃完飯不能運動這些話,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屈卓就是這樣想的——踢球啊,管他那麽多!
屈卓喜歡踢球,沒事也喜歡看看球賽什麽的。雖然不太能看得懂,但進球的那一瞬間他還是會萬分激動。
就像是自己進球了一樣。
然而屈卓其實并不怎麽會踢球,至于足球規則——他只知道誰家進的球多,誰家就贏。
但這并不影響屈卓對足球的熱愛。
……
可惜足球不愛他。
俗話說“打是親罵是愛”,足球不愛他,倒是和他挺親的。
一群不懂規則的初中小孩在球場上亂踢,足球也就像是不長眼的飛彈,彈來彈去,時不時就和踢球的人來個親密接觸。
屈卓覺得,足球大概是覺得自己長得帥,所以就盯上他了。
“砰!”
……
“砰!”
……
“砰!”
十分鐘之內,屈卓同足球來了三次親密接觸,即使自诩“足球小王子”的屈卓也受不了這樣的摧殘,捂着臉顫顫巍巍下了場。
身邊還跟着個心虛不已的鄭京。
“桌子啊,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鄭京愁眉苦臉地道,伸出手來想把屈卓的手扒拉開,看看他的臉怎麽樣了,卻被躲了過去。
屈卓甕聲甕氣地說:“沒事……你別碰我,求你了……”
“桌子……”鄭京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把手拿開,讓我看看?”
屈卓剛要說話,又聽身邊多了好多聲音——
“屈卓你給我們看看傷得怎麽樣了吧。”
“卧槽,屈卓真被砸了啊!”
……
幾乎半個足球場的人都圍過來了。
屈卓覺得臉火辣辣的疼,禁不住他們說,于是就擡起頭來給他們看看自己被砸了三次的臉,道:“沒事沒事,鄭京扶我去趟醫務室吧,讓校醫看一下就好了。”
說完後卻不聽旁邊又動靜,屈卓疑惑地看去,卻見鄭京一臉自責的表情:“桌子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本意識到什麽情況的屈卓忽然感覺到鼻腔裏的一股熱流,瞬間明白了。
自己現在大概是诠釋“一臉血”的最佳範例吧!
郁悶歸郁悶,醫務室還是要去的。
然而被鄭京攙扶着進了醫務室後,屈卓更郁悶了。
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你最慘不忍睹的模樣被一個好看到爆的人撞見。
如果那個好看到爆的人叫陸遠,那麽就更糟糕了。
屈卓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沒什麽表現——即使有表現,在一臉血之下也看不出什麽來。
校醫原本正在處理陸遠臉上的傷口,見一個一臉血的學生被人扶了進來,吓得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我先給那位同學處理一下,你這個也等一會兒再處理也沒事,”校醫一邊對陸遠說,一邊走過去幫着鄭京扶住屈卓,“哎呀,他這臉怎麽弄的?看着吓死人了,這一臉的血……你們不會打架了吧?啊?年紀小小的什麽不學,就知道學人家小流氓打架!你看看,把自己這臉弄的……”
校醫絮絮叨叨地說個沒完,一邊說一邊回身拿了條幹淨的毛巾過來,輕輕擦拭:“這臉弄的啊,我看着都心疼!這怎麽弄的這是……先把臉擦擦,擦好了再看看傷得怎麽樣了……”
屈卓被毛巾擦着臉,盡管校醫手法很輕,他仍然會感到一些刺痛,疼地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鄭京解釋道:“不是啊校醫,我們不是打架,就是踢球弄的……”
校醫瞪了一眼鄭京:“踢球也不小心點,你看看,這還算傷得輕的!上個月那個八班不也有一個,踢球把右腿踢斷了,現在只能拄着拐杖上學!也不是說就好不了了,但你們想想,那拐杖也要幾千啊!這花的都是爸媽的錢,你們不心疼是嗎?”
目瞪口呆的鄭京:“……”
疼得說不出話的屈卓:“……”
已經被摧殘了一遍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被驚到的陸遠:“……”
校醫嘴上說個不停,手上的動作也沒有慢下來,很快就把屈卓臉上的血跡擦拭幹淨:“你看看這被球砸的,青一塊紫一塊的……”
“你們說好不好笑,這踢球的比打架的傷得還重,”校醫忽然笑了起來,“人家打架也就破了個小口子,哪像你,臉都腫得像只小豬頭了!”
屈卓:“……”
屈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旁的鄭京也把嘴閉得像縫起的拉鏈一般,只是不時點點頭發出“嗯嗯”的聲音。
“不是,校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屈卓忽然聽到一個陌生的男聲,擡眼看去,竟是陸遠。後者此時正一臉無奈地看着校醫。
校醫臉上就差寫着“我信你就是小狗”七個字了。
屈卓擡眼看向陸遠,心道:“竟然是打架弄的嗎?”
……
在醫務室并沒有讓屈卓接觸到陸遠多少,但屈卓并沒有感到遺憾。
畢竟兩個人本來就不認識。
知道陸遠打架受傷,屈卓很好奇他為什麽打架,于是特別留意班裏同學八卦時的對話。
不關注還好,一關注,屈卓覺得自己炸了。
“你知道嗎?唐東溪和嚴妍在一起了!”
“是二十班那兩人嗎?”
“對呀,你也知道啊!我跟你說,據說是唐東溪和陸遠打了一架之後兩個人才在一起的!”
“陸遠也喜歡嚴妍?這麽勁爆的嗎?”
“誰知道啊,不過架都打了,你說呢!”
前排的女生還說了什麽屈卓沒有繼續聽下去,他只知道自己“嗤”了一聲後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陸遠。
做大事的人拿得起放得下,屈卓覺得自己以後是能幹大事的人。
時年十五歲又三個月零八天的屈卓小朋友的第一次暗戀,在持續了僅僅三周又兩天半後匆匆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