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
第七章(上)
高中和初中的區別,除了學科的增加,還有兩點:
一是多了兩節晚自習,從原本來的七點放學變成了十點。
二是沒了周末,周六要進行一整天的周考(每周都考),周日上午還要來學校早自習——只留下周日下午半天,讓高中生們能喘口氣。
如果說有好處,那大概就是不用回家寫作業了——學校的自習氛圍太棒,連帶着做作業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不會的還可以相互讨論)。
屈卓适應得不錯。
兩天下來,周圍的人他認識了個七七八八。
同桌是陸遠不提,前桌是兩個女孩,一個長得很清秀,叫盧月月;另一個胖胖的有點可愛,叫李池悠。
後桌是兩個男生,都有一米八五以上的大高個,一個叫張侃,一個叫趙梁。每次這倆哥們站起來,屈卓總有種自己将近一米八的個子是白長了的錯覺。
說是一米八,其實淨身高是一米七八。但是穿上鞋子加上鞋底,看着絕對比一米八高。四舍五入下來,屈卓在人前絕口不提自己一米七八的身高,并且篤定自己的真實身高是一米八。
屈卓還知道陸遠的身高。
也是一米七八。
說起來知道陸遠的身高還是運氣好。
初三中考前還要進行一次體檢,屈卓作為副班長把自己班的體測單交到校醫室時,碰巧看到了放在校醫桌子上的二十班的體測單。
第一張就是陸遠。
屈卓本該放下他們班的體檢單就走,為了多看一眼陸遠的體檢單,特意同校醫進行友好的問候。
“李校醫好!”偷看一眼,身高一米七八。
“這是我們三班體檢表。”偷看一眼,體重七十千克。
“李校醫辛苦了,最近忙嗎?”再看一眼,左眼視力5.0,右眼視力5.2。
“沒有,校醫,我就是關心一下你,沒有生病,不用測體溫,真的不用!”偷瞄一眼,肺活量4968,血壓……
還沒看完,被李校醫趕了出去。
校醫的原話是:“快走走走,沒生病別留在這,趕緊回去上課!”
屈卓:“……”
我還沒看完啊校醫!!!
……
雖然都還在長身體,但是屈卓相信自己的生長速度不會比陸遠慢——反正兩人都是一米七八,誰高誰矮全憑鞋墊和頭發。
……
屈卓初中三年為了在食堂偶遇陸遠費了不少功夫。高中兩人成了同桌後,一起去食堂吃晚飯就成了十分正常的事情。
第一次和陸遠一起去食堂的(為了摸清楚二十班去食堂的時間、陸遠常去的食堂、陸遠喜歡的窗口,不惜多次謊稱肚子疼讓其他同學先去吃飯的)屈卓,忽然有種鐵杵磨成針、媳婦熬成婆的感覺。
太不真實了。
從前只敢偷偷用側眼瞄上一眼的陸遠,現在竟然就在他身旁,和他有說有笑地一起去食堂!
“一中的二樓食堂特別棒,我以前和我表哥混進來過,”在路上,陸遠說,“特別是第三個窗口的炸香菇,味道不要太好!”
香菇!
偷瞄陸遠盤子裏的飯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屈卓很清楚陸遠對香菇的着迷程度——初中的時候,只要有含香菇的菜,陸遠一定會點。
什麽小雞炖蘑菇、青菜炒香菇、香菇炖肉片……屈卓為了嘗試“陸遠同款套餐”,也硬着頭皮點過這些含香菇的菜,最後都以慘敗(吃兩口就吃不下)告終。
他也再沒點過那些有香菇的菜。
屈卓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小時候明明是喜歡香菇的。
聽見陸遠提到香菇,屈卓的舌頭似乎回憶起了那股怪味。
“咱們去吃炸香菇吧!”陸遠提議道。
不!我不去!屈卓心裏咆哮。
拒絕香菇,香菇有毒!!!
“好,”(心中瘋狂搖頭但是被美色所誤、用盡全力維持臉上平淡表情的)屈卓同意,“我也喜歡吃香菇。”
太不争氣了……你TM就是個死顏控,如果有戰争你鐵定是那個第一個投敵的叛徒。
叛徒!
屈卓在內心憤怒地羞辱自己,看着飯盤傷黑色的炸香菇說不出話來。
好在他還點了一份炒土豆絲,還算下飯。
為了表明自己是真的喜歡香菇,屈卓還特地多吃了幾口。然後瘋狂扒飯,把那種奇怪的味道蓋下去。
可是就算這樣,一盤炸香菇,屈卓也剩了一大半。
陸遠見了,好奇地問他:“屈卓,你怎麽香菇才吃這麽點?”
屈卓看看陸遠的飯盤,炸香菇的盤子早就空了,米飯和另一盤菜也被消滅地幹幹淨淨。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屈卓十分羞愧。
“你胃口不好嗎?”陸遠見他不出聲,擔憂地問:“還是心情不好?”
“中午吃得有點多,”果然,一個謊是要用另一個慌去圓的,“晚上不太想吃東西。”
“哦,這樣啊。”陸遠的視線在屈卓吃光了的土豆絲和白米飯那裏掃了一下。
屈卓:“……”
好在陸遠沒有再說什麽,屈卓不需要繼續扯謊來圓謊。
唉,自習課上,屈卓在心裏暗暗嘆氣,屈卓啊,不喜歡香菇就不喜歡,為什麽要撒謊呢?
屈卓草草寫完了作業,轉筆發呆。
喜歡一個人,連自己都要騙嗎?
……
屈卓喜歡一個人發呆,思緒飄忽不定,四處亂想。
一手托腮,一手轉筆,一節自習課就能這麽發呆過來(作業已經寫完了)。
想東想西,想天想地,不知道人看他的樣子,還以為他正在思考數學題。
實際上屈卓的腦子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
發呆發了一節課,直到放學鈴響他才反應過來,收拾好書包要去車庫。
屈卓本來想問陸遠要不要一起走,話在喉嚨口卻死也說不出來,于是又固執地坐下,想等陸遠先走。
誰知陸遠竟然也坐在位置上,并不着急回家的樣子。
“你不走嗎?”屈卓問。
“我把這道題看完再走,你先走吧。”陸遠指指書上的一道題道。
屈卓瞟了一眼。
是一道他第一節晚自習就做完的題。
屈卓:“……”
陸遠怎麽可能做不出來這道題?
這題這麽簡單你都不會?
剛要說出來,屈卓忽然意識到這句話語氣上的傲慢和輕蔑 ,于是默默閉嘴,打開書包拿出那道題的演算紙,遞給陸遠。
陸遠接過演算紙的時候有些猶豫,屈卓猜他不太願意有人看着自己寫題,于是背上書包去了車庫。
走在路上,屈卓想起自己剛才那句差點脫口而出的“這題這麽簡單你都不會?”,心情忽然變得沮喪。
屈卓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一直如此傲慢。
……
屈卓沒有沮喪太久,因為把車推出車庫時,他竟然看到了陸遠。
“你也騎車?”屈卓有些驚喜。
“啊,”陸遠好像才發現他的樣子,“是。”
屈卓道:“那我等你。”
“啊……”陸遠拒絕道,“不用了,你先走吧!”
屈卓看出了他的不樂意,但是沒有太在意。畢竟兩個人才剛認識幾天(屈卓先認識陸遠的兩年半忽略不計),拒絕同行回家的要求十分正常。
屈卓沒再堅持,推車先走,頭也不回地揮揮手:“那我先走了。”
晚上的風吹在屈卓臉上,涼絲絲的。
什麽車庫邂逅甜蜜回家,怕不是在想屁吃!屈卓将腦子裏奇怪東西全都甩掉,嘆了口氣。
人家陸遠才認識你兩三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