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上)
第十章(上)
所謂“中二病”,指的是一種常在初中兩年級時發作,發作時病人會出現各種類似“這個世界背叛了我”、“我是尚未蘇醒的世界王者”或是“所有人都是NPC,只有我是主角”等一系列奇奇怪怪的想法——從一般來說,稍微的一點社會毒打就足夠治好中二病。
可惜屈卓鋼筋鐵骨,硬生生将“中二病”養成了“高二病”。
對的,即使上了高中,屈卓依舊是那個“天上地下老子第一”的中二小王子——只不過在遭受了初中三好學生、優秀班幹落選(他一共得了四票,自己一票,同桌鄭京一票,還有不知名的兩位小天使各投一票)等毒打後,他的病情稍微好轉了一些。
真的是只好轉了“一些”。
作為未來的國家領導人兼任聯合國秘書長以及世界首席科學家,屈卓覺得自己從前的思維方式出了些錯誤。
如果真的要幹大事,必然要顧及大多數人的感受,那麽他初中三年的做法的确有些不妥。
高中生屈卓暫時沒有大事可幹,他覺得可以從身邊做起。
比如上次陸遠竟然有道數學題沒做出來,屈卓就把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這題你都不會?”給咽了下去。
又順手把自己的演草紙給了他。
屈卓那天回家的時候還有些小得意,去車庫時好像走路都帶風一樣。
……
前桌兩個女生,至少有一個是腐女。
屈卓十分确定,因為他那天無意中看到盧月月放在桌子上的紙上寫着“瓶邪”兩個字。
如果在網上,屈卓很樂意同她倆叨叨,畢竟披上個馬甲誰知道你是誰——可惜這是在學校,他必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再裝得像一點的話,最好連《盜墓筆記》都不知道是什麽才好。
果不其然,語文課下課的大課間,盧月月回頭一拍桌子:“哎,屈卓,你看過《盜墓筆記》嗎?”
屈卓放下做筆記的筆,擡頭,疑惑地問:“什麽東西?什麽筆記?”
盧月月:“盜!墓!筆!記!你沒看過嗎?”
屈卓煞有其事地想了想,然後肯定道:“沒看過。”
為了顯示誠懇,還特地看着她的眼睛回答。
“那你呢,”盧月月轉頭問陸遠,“陸遠你看過沒?”
陸遠也在記筆記,頭也沒擡:“沒看過。”
盧月月拍拍他倆的桌子:“別記啦,大學霸們!你說你們記語文的筆記有什麽用,考試又不考,考了也是忘光光!連盜墓筆記都不知道,丢人!”
“我倆肯定記得住,”陸遠認真地說,“記不住的只有你。”
盧月月:“……”
微胖的女生憤怒地瞪了他一眼:“吃屎吧!”
然後轉頭向同桌控訴:“池池!他倆欺負我!”
李池悠拉拉盧月月的衣服,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說是低聲,其實屈卓聽得一清二楚——“你不是昨天還萌他倆呢嗎?”
“哎呀~你不要說出來嘛~”盧月月先是有些猥瑣地笑了笑,然後戳戳李池悠,“不行,我先暫停萌他倆一分鐘,氣死我了!”
屈卓:“……”
看看身邊的陸遠,他還在抄錄筆記,一邊抄一邊笑,還道:“盧月月,我只是說出真相而已,你為什麽生氣呢?好奇怪哦?”
屈卓也想笑,接腔:“是啊,好奇怪哦~”
盧月月:“???”
盧月月:“你倆這是狼狽為奸!白瞎了長這麽帥!”
陸遠嘿嘿嘿地笑。
屈卓也嘿嘿嘿地笑。
女生瞪了他倆一眼,轉過身去不說話了。然後過了半分鐘,又轉身過來,手裏有兩顆牛奶糖,給陸遠屈卓一人一顆:“池池給你倆的。”
然後轉過頭去。
半分鐘後又轉過來:“你倆去看《盜墓筆記》呗!”
屈卓皺皺眉:“盜墓?偷盜的盜、墳墓的墓?”
盧月月點頭:“對呀對呀,快去看快去看!”
陸遠問:“盜墓有什麽好看的?不看。”
好看死了!不看你就後悔吧!屈卓很想拎着陸遠的衣服在他耳邊大吼一句“快去看啊!”,但是既然已經說了自己不知道《盜墓筆記》,那就不能露餡。
屈卓有點後悔,看過《盜筆》也沒什麽,原着本來就是很正常的靈異類小說,因為兩個男主被YY成一對才有了“耽美小說”的稱號。
這本書的直男讀者絕對比“腐女+基佬”還要多得多。
他是不是有些太小心翼翼了?
不過小心點總沒錯,屈卓安慰自己。
“別啊,”盧月月哀嚎,“真的很好看,陸遠你去看啊!屈卓也要去看啊!去看去看去看!我家有全冊,下午就帶過來給你們看!”
屈卓轉頭看陸遠的反應,想要就此答應下來拉陸遠入坑。
誰知陸遠道:“不看,盜墓有什麽好看的。而且盜墓不是犯法的嗎,主角最後不都得被抓進去?”
屈卓:“……”
盧月月:“……”
陸遠看着屈卓:“對吧,屈卓?”
屈卓:“……”
一秒鐘都沒有掙紮,屈卓立刻背叛革命。
屈卓:“對,得被抓進去!”
盧月月:“……”
女生驚得說不出話來,氣急敗壞地想要搶回剛才給他倆的牛奶糖,卻發現桌子上只剩下糖紙。
更加氣急敗壞,于是抓起糖紙朝兩個大豬蹄子臉上扔。
糖紙受不了多少力,輕飄飄掉在桌子上。
不給盧月月一點面子。
陸遠真誠地道:“盧月月,你太暴躁了!”
屈卓也真誠地道:“盧月月,作為女孩子,你要端莊!”
趁盧月月的表情還沒有變得過分猙獰,兩人得寸進尺。
陸遠:“還得大氣!”
屈卓:“還要優雅!”
陸遠:“文靜!”
屈卓:“賢惠!”
陸遠:“漂亮!”
屈卓:“你不要難為人家盧月月!”
陸遠:“對哦!”
盧月月:“???”
盧月月:“你倆一唱一和怎麽不演二人轉去?夫妻對唱呢啊???我哪兒不端莊哪兒不大氣哪兒不優雅文靜賢惠了!?”
盧月月:“還有,最後一句話什麽意思,再給你倆一次機會,老娘漂不漂亮???”
表情無比猙獰,奶糖紙被她捏出“噶呲噶呲”的聲音。
屈卓乖巧:“漂亮。”
陸遠也乖巧:“漂亮。”
盧月月滿意了,翻了兩人一個白眼,以勝利者的姿态轉身回頭。
屈卓看向陸遠,陸遠也在看着他。
兩人相視一笑。
陸遠指指前桌的盧月月,用口型說:
太、可、怕、了!
屈卓點頭,用口型回答:
暴、君!
兩人忍不住笑出了聲,盧月月狐疑地回頭看了一眼。
兩人立刻閉嘴。
但是盧暴君沒有就此作罷,她似乎還想同兩位草民進行親切友好的交談。
“哎,”盧月月有些好奇地問:“你們覺得BL怎麽樣?”
屈卓警報拉響,立刻進入一級緊張狀态。
不過這個問題,屈同學早就做好了完美的解答方法。
他疑惑地看着盧月月,反問:“BL是什麽?”
小心地看了一眼陸遠,發現這個帥哥也是一臉疑惑的樣子。
唉,直男,屈卓心裏搖搖頭。
已經知道自己注定沒機會後,屈卓的心态好了太多,雖然還抱有一絲陸遠可能GAY的期待,但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屈卓也不會太難過。
成大事者,從來不會在意兒女情長!
屈卓默默給自己點個贊。
“BL,就是BOY LOVE。”盧月月解釋道,“就是男生喜歡男生,知道嗎?”
屈卓恰到好處的皺了皺眉(順便在心裏稱贊自己完美的直男演技),道:“男的和男的?”
“對呀,”盧月月好奇地問,“我就想知道,你們男生是不是其實很反感BL,或者說覺得有點惡心?”
屈卓:“……”
他不覺得自己惡心,但是既然這麽說了,還是得裝到底。
“是。”屈卓道:“不然呢?”
盧月月有些不服,又問陸遠:“陸遠,你呢?”
屈卓轉頭去看陸遠。
快反駁我!屈卓看着這張讓他心動無比的帥臉,心想,一定要反駁我!
陸遠避開了他的眼睛,對盧月月道:“正常人都會覺得惡心吧!”
盧月月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剛要轉身,忽然意識到哪裏不對勁:“我怎麽有種你在罵我不正常的感覺?”
陸遠連忙擺手,認真道:“錯覺,絕對的錯覺!”
……
唉,數學課上屈卓偷偷看陸遠的側臉,心裏嘆了口氣。
果然是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