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

第十一章(下)

陸遠心裏是想早早回去,說不定能看到屈卓還在那裏彈吉他。但是魚魚玩得太開心,下午三四點去的公園,她硬是玩到七點多關門的時候才願意回去。

走出公園大門,路過居民廣場時,陸遠看了一眼。

果然已經走了。

魚魚九點多的時候才被小姨接回家。周一要早起升旗,所以陸遠十點半就洗洗睡了。

閉上眼,腦海裏卻全是那個穿着白色連帽衫、抱着褐色木吉他的少年。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rourite song.”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de me snnile.”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 how I wondered……”

少年像風一樣清亮而溫柔的歌聲似乎在耳畔響起,陸遠在迷迷糊糊中進入了夢鄉。

……

第二天早讀課上,陸遠一邊聽着屈卓的讀書聲一邊糾結着要不要問他昨天的事。

想了想還是沒問。

陸遠怕屈卓知道自己看到後,會因為覺得尴尬就不再去彈唱,或者換到一個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去。

初中的時候屈卓算得上他們學校的名人,但是陸遠從來不知道屈卓竟然會彈吉他。

偶爾間撞見,讓他産生了一種“只有我聽過屈卓彈吉他”的詭異自豪感。

所以陸遠決定保密,誰也不說,讓這件事成為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

之後連着幾周的周日,陸遠都會找各種借口去公園轉轉,然後“順便”路過居民廣場。

卻再也沒見過那個彈吉他的身影。

周一上課時陸遠照常屈卓打招呼,卻忍不住地想,他為什麽不去了呢?

……

要說高中生活,除了高三發奮圖強的學姐學長們,高一高二的學生可謂是多姿多彩。

運動會、歌手大賽、雙旦晚會、學校社團……每個月都能玩出些新花樣來。

最先到的,是十月份的秋季運動會。

……

一班的班主任劉老師是個十分佛系的老頭兒,座位基本按照開學時的那樣,就沒怎麽動過。

要是有人想和某某同學一起做,按劉老頭的說法,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自由配對(男女不能同桌),十月之後就不能再變了。

陸遠十分開心地繼續着和屈卓的同桌情誼。

除了座位,還要選拔的當然是班幹。

陸遠初中時沒做過班幹,這次也沒什麽想法。

語數外物化政史地生九門的課代表每門兩人,全班三分之一的人就都有了官銜。

至于生活委員、文藝委員、體育委員,都有人舉手毛遂自薦。

和大多數情況不一樣,他們班的體育委員是個女孩子,文藝委員則是個男生。

大家沒有意義,劉老頭也覺得可以。但是又考慮到盧月月一個女孩子搬器材會有些吃力,于是又找了個男生當副體委。

陸遠此間一直低着頭,十分謹慎以防被選到。

不過陸遠覺得自己也不會被選上——因為他中考的分數幾乎是壓着線進的一班,在這裏屬于墊底水平,老師應該也不會太注意他。

轉頭看看屈卓,發現屈卓也低着頭。

發現陸遠在看他,屈卓也轉過頭,偷偷沖他笑。

“你笑什麽?”陸遠小聲地說。

“原來你也不想當班委。”屈卓也小聲地說。

“想當也沒機會,”陸遠挑眉,“我在這個班可是墊底的!”

“中考又不算什麽,”屈卓小聲道,“你可以期中考試時考個第一吓他們一跳!”

陸遠正要反駁他,卻聽劉老頭在講臺上說話:“班長、副班長有沒有人毛遂自薦一下啊?”

剛才還齊刷刷舉手的場面忽然沒了,底下一片寂靜。

已經當選了的人都昂着頭,因為不會選到自己。至于其他人,基本都低着頭。

“哎,”屈卓用肩膀碰碰陸遠,“你去當班長呗。”

“啊?”陸遠小聲拒絕:“我沒當過,不行的。”

“有什麽的,”屈卓慫恿他,“我覺得你行。你性格那麽好,人緣也好,學習也好,做班長正合适!”

陸遠:“……?”

你在說誰???

屈卓的話讓陸遠有種飄飄然飛天的感覺。原來自己在屈卓眼裏還挺不錯的,陸遠想。

但是想到那句“學習也好”,再想到屈卓初中時在光榮榜上大魔王一般的存在,陸遠瞬間覺得屈卓只是單純的在客氣。

甚至是為了讓自己去競選班長而說出的極為敷衍的誇贊。

虛僞!

險惡!

惡魔!

“真的,”虛僞而險惡的惡魔又開始低語,“我覺得陸遠很厲害,和誰都能聊得很開心,脾氣又好,學習也很棒。”

陸遠第一次被同性的同齡人這麽直白的誇贊,更不要說這個人還是他暗戀許久的屈卓。

陸遠懷疑他在糊弄自己,但是屈卓的語氣十分認真,真誠得就像是發自內心的誇贊一樣。

“哦……”陸遠傻傻地回了一句,好在反應算快,連忙回誇,“你也是。”

屈卓在看自己,陸遠注意到。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像是深邃的黑色寶石。

他說話的時候目不轉睛地看着陸遠的眼睛,真誠得讓陸遠有些不敢相信。

“得了吧哈哈,”陸遠盡量掩飾自己的加速的心跳,“你這麽說良心不會痛嗎?”

陸遠把頭轉過去,不再看他,卻聽到屈卓的聲音——“不會。”

還好,陸遠想,還好沒看他的眼睛。

心砰砰的在跳,耳根處充血般的熱,一定紅了。

陸遠用左手支撐脖子,手掌将耳根完全蓋住。

太險了,他想。

……

劉老頭沒有給全班太多的考慮時間。見沒有人主動站出來,他道:“沒人願意?做班長都沒人願意當?”

“還就奇了怪了,我們那時候都争着搶着要當班長,”劉老頭一副見了鬼的神情,“怎麽你們這些小孩還不願意?是在謙讓嗎?這有什麽要謙讓的!”

底下還是一片寂靜。

屈卓胳膊捅捅陸遠,陸遠不甘示弱也捅回去。

如果當過老師,你就會發現,在講臺上能看清楚所有同學的小動作(所以老師不說只是因為懶得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屈卓和陸遠的小動作自然全收于劉老頭眼底。

“嘿,你倆,”劉老頭樂了,“這是在謙讓嗎?有什麽好讓的!”

屈卓:“……”

陸遠:“……”

“屈卓,”劉老頭笑眯眯的,“就你了。”

劉老頭直接忽略了自己,陸遠有些失落,但又真心替屈卓高興。

誰知屈卓卻道:“劉老師,我覺得陸遠更适合!”

劉老頭的目光從屈卓轉到陸遠,點了點頭:“也行,那陸遠就當副班長,你倆又坐一起,一正一副還挺方便的!”

陸遠:“?”

屈卓:“……”

……

班會結束離下課該有十多分鐘,劉老頭讓學生們自習,就溜達出去了。

陸遠正寫着英語選擇題,忽然旁邊遞過來一張活頁紙。

上面是屈卓的字:

你好,副班長!

陸遠接過紙,寫了幾個字遞了回去:不好!

想了想,又加了幾個字:你好,班長!

屈卓遞回紙:好。

……

放學時,陸遠以“幫你倒垃圾”為借口偷偷把這張紙拿了下來。

他在家把“你好,班長!”四個字劃去,在旁邊寫上——和我在一起好嗎?

“好。”

活頁紙上,屈卓的回答簡短有力。

陸遠看着被自己改過的紙條,羞恥地看了五秒鐘,然後将它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簍。

唉,陸遠嘆氣。

猥瑣男、死癡漢,陸遠羞辱自己,舔狗不得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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