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接到聯絡的時候,李娜麗整個兔子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為什麽還要過來啊?”他迷惑:“我清點過了,所有東西都已經拿上了,沒必要再來人,我一個人可以的。”

說話之間,李娜麗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的語氣漸漸嚴肅:“怎麽回事,你那邊怎麽那麽吵?你在哪裏?”

水豚,呆滞:“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來的。”

聯絡保持着,忽略掉這個蛋360°環繞的立體音,水豚默不作聲,摸出自己的手機。她開始回憶她認識的人當中誰是在大學的時候是學生物的,并且準備把所有的生物學專業都給拉黑。

沒別的原因,就是遷怒,這個蛋就是一個搞生物技術的人留給她的,她現在看到所有學生物的都想發火。

“我不想來,我也不想來啊。”水豚喃喃:“但是沒辦法,一點辦法沒有。”

她忍無可忍,一把掐住那顆蛋,把它一把拽到自己的面前:“你能閉一會嘴嗎?”

裂縫中的眼睛瞳孔對焦一樣放縮了一下,蛋想試一下怔住了,安靜了幾秒,然後說:“一會兒現在應該到了。我可以繼續發聲了嗎。母親。”

水豚面無表情:“保持安靜兩小時,感謝你。”

蛋:“新生的生命總會用一切手段去盡可能的熟悉和感受這個世界。兩個小時的寂靜對我來說太過漫長。這恐怕不行。您對我似乎太過苛刻。母親。”

在與這顆蛋相處的短短時間內,水豚已經掐了自己人中不知道多少次,力氣大的感覺門牙都要被自己按掉了。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不會因為怒火攻心當場休克。她深呼吸一口,盡量保持自己言辭平穩:“那在我結束聯絡之前,保持安靜,這總能做到吧。”

蛋身上的裂縫閃了閃,那只眼睛瞳孔放大了一些:“既然如此。那好吧。母親。”

它終于安靜了下來。

但是最後這個稱呼卻通過聯絡傳到了李娜麗的耳朵裏。

李娜麗:?

他一只耳朵高一只耳朵低,更加疑惑了:“你,你更換濾網形象了?這個還能更換呢?那我以後怎麽叫你,還是叫你水豚,還是叫你母雞啊?”

水豚,冷漠:“不,我不是母雞,我是水豚。”

等她讓人工智能把具體情況發送給李娜麗,李娜麗閱讀了片刻,短暫靜寂之後,他按掉了聯絡。這種操作水豚非常理解,無論他是要因為這個地獄笑話狂笑還是因為星空兔兔頭暫時無語,還是因為別的原因,總之對于李娜麗來說,這個時候切斷聯絡是非常重要的——對雙方都是。

大約過了三十秒左右,李娜麗重新發來聯絡請求。通過他在說話前先清了清嗓子這個舉動,水豚判斷他剛才切斷聯絡可能是為了狂笑。

水豚,冷漠:呵,這個世界不能好了,我要變壞。

“行,我知道了。”臭花兔子說:“既然是未登記過的新種違紀品,那你路上小心,我在這邊先不回去了,等你來了我們兩個交接完一起回吧。”

水豚:“收到。”

說完,她徹底癱在了椅子上,緩慢地癱成了一張豚餅。

沒收所得,新種違禁品,對特定人有針對性反應,具備知性,理性混沌,成長性學習性極強,但可對其奏效攻擊手段不多,本身攜帶立場,是絕大多數直接攻擊手段失效。

這上面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标點符號,都意味着去總園之後一沓半厘米的文件。更不要說曾經的違禁品持有人現在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位面了,但是這個曾經持有人又是手續齊全的合法停留者,這個物品的扣留經過是該持有者首先用真名威脅園內工作人員,安全科将該行為視為挑釁行為後展開調查,才查出來的。

這意味着什麽?這意味着詳細情況說明。

詳細,指五千字打底,把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的那種詳細。

眼淚正在凝聚,水豚覺得自己真的已經厭煩疲倦了。

這個【哔——】班,真的上不下去了。

“母親。您似乎正在為一些事情感到憂慮。”聯絡結束了,蛋又開始重新浮空,360°廣播起來了:“如果有什麽事情是我能夠幫得上忙的。請你告訴我。我願意為母親效力。”

水豚:“什麽都不要做,安靜地等待廣播通知,然後在途中不要做出任何我不允許的舉動。”

蛋:“好的母親。我會盡力完成您的指令。”

水豚:“別叫我母親,你沒有母親。”

蛋:“這個指令似乎與我的認知相違背了。你是在與父親婚變嗎。母親。”

水豚,生無可戀:“不,我只會和薩菲羅斯婚變,不會和你父親......”

她猛地停下了。

眼神看過去的時候又震驚又無語。他們兩個相處到現在還沒有過兩個小時,沒想到現在這個蛋已經學會開始設立語言陷阱了,好家夥這就是成長型違禁物品嗎?要是順着它的話陷入自證邏輯,那豈不是又和她之前與alpha相處一樣,被氣得吐血了。

她現在和這個單一起被安置在一間獨立房間,這個房間本來一般都是用來暫時放置一些異位面生物的,無論是從隔音安保、法則固定、錨點穩定等各個方面來看,這都是一個絕佳的暫時停留地點。

發出的如同混響的音波穿透性太強,音量升高會震碎耳鼓,當一個問題重複三遍(包含第三遍),聲音當中會開始混入一些幹擾穩定性的波段,并且随着問題的重複,幹擾性漸漸增強,以此強迫他人做出回答。

并且該物品會對性別為“非人類意義女”的物種産生更高敵意,更易發生挑釁沖突行為。

和它那個老是易感期的死爹一樣。

深呼吸一次。

水豚臉色認真起來。

“你過來。”她向浮在空中的蛋招手,在對方有眼睛的那一面轉過來時,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桌子:“來,到這裏來,我們談談。”

蛋像一片樹葉,晃晃悠悠的飄下來:“你有什麽想說的。母親。”

水豚伸出四根手指:“第一,在我的認知當中,母親一詞的意思應當是有生育行為或養育行為的女性個體才有的稱呼,我沒有上述的兩個行為,所以不能做你的母親。”

“第二,在友好交談的時候使用言語陷阱,故意歪曲他人言語的意思,這是非常惡劣的行為,會讓人感到完全沒有被尊重,邊界感被侵犯,再嚴重一點,這是對人格的侮辱,在所有友好的交往中,不被尊重都是讓友好關系無法發展的重要原因之一,再去往總園之前,我希望我們兩個關系處于平穩又友好的狀态,所以希望雙方都不要設立語言陷阱。”

“第三,你擁有的力量很強,力量本身是沒有錯的,但是如何使用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我想你可能發現了,最開始從你......”

她思索了一下,選擇了“蘇醒”這個詞語。

“從你蘇醒開始,見到我的兩位同事,到你們發生沖突,他們其實是在盡力避免武力升級的。”她說:“我們一起清退的所有亂七八糟東西裏面,你還不算能排的上號,所以希望你不要誤會,覺得是因為他們實力不濟,所以才會有來有回。你是擁有知性和理性的,之後再如何使用自身力量這個問題上,可能需要你再多加思量,只是任性妄為,毫不考慮別人,恐怕這就是我們最後一次友好對話。”

蛋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這個身體保持微微仰起,獨眼注視着水豚。它突然意識到這似乎是他們第一次不包含過多負面情緒的一次對視,水豚心跳平穩,臉色嚴肅,說出的話并不包含憤怒、蔑視等尖銳情緒。

不是威脅。

那是什麽呢?

恐吓?脅從?挑釁?警告?

它開始在有些貧瘠的意識中搜索。

教誨。

這個詞語從混沌思維當中突然跳出來。

它心中突然出現了一段莫名的聲音,也許是來自被稱為父親的創造者,也許是來自別人,也許是發生在它尚未蘇醒的時刻,但這段話如此突兀又不合常理的出現,讓它感到一絲疑惑。

[理性與意識,它們的産生像是雙生花一樣可貴,你會因此喜悅,也回因此痛苦,因此勇敢,也因此膽怯。]

[成為物品是最簡單的事情。想要成為刀刃,就壯大力量,想要成為污染,就破壞法則,想要成為虛空,就舍棄自身。]

[但如果想要成為生物,那就去愛,愛別人,也被愛。]

混沌的理性當中莫名湧現出一些它也不太明白的感情,但它忍不住向水豚湊近了一些:“還有一點。是什麽呢。”

水豚看着還豎着的無名指,突然意識到自己暫時沒什麽說的了。但她不能這個時候露怯,于是依然保持一臉嚴肅,手動把手指按下來:“這一點,我就先保留下來,至于是認可還是對抗前的警告,還是取決于你的。”

裂縫中的眼睛,瞳孔放縮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我懂了。”它說:“我愛您。而您對我沒有這樣的情感。所以現在。你正在評判我是否值得您愛。”

“我希望能獲得您的愛。”它說:“您會愛我的。母親。”

安全科全體工作人員連夜制作橫幅:恭喜水豚無痛當媽

某不願意留下姓名的猞某:大爆笑

不會一組人不進一家門

笨蛋組第一次聽“母親”的時候,反應全部都是“我/她不是母雞,是水豚。”

本來想這章把魚魚寫出來,可惡,這個蛋拖慢了我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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