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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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麗看着水豚,表情非常一言難盡。
他往後退了一步,站在水牛的旁邊,壓低聲音:“怎麽回事啊?”
水牛,同樣低聲回答:“可能是爬牆怕的有點猛,抻着手了。”
水豚面無表情。她現在說不了話,一只手抱着蛋,另一只手垂着,就這麽狠狠地用眼神去淩遲這兩個臭水牛和臭兔子——哈哈,要不是她現在手動不了,高低得拿手勢罵他們兩句。
蛋:“母親。如果你想懲罰他們。我可以為您代勞。”
淩遲的目光從水牛和李娜麗的身上轉移到了蛋的身上。狠狠地剜了它一眼,水豚咬着牙,想着自己在心裏數到三,要是還沒有人帶她去後勤科或者醫務室,她現在就讓這兩個人體驗一下被當成次品清退是什麽體驗。
一
二
S——
“咳,不在這裏耽誤時間了。”李娜麗首先發出聲音,可能是水豚的表情越來越可怕,這只兔子的耳朵像是雷達一樣猛地抖了一下,然後立刻走上前來。他握住水豚的肘部和腕部:“總之,我先給你把胳膊接上?”
手接上了李娜麗說不定要一打二,她不願意挨李娜麗的打。
水豚,堅定搖頭。
她用下巴示意他去看水牛,眼珠子左右亂轉,眼睛給李娜麗打九宮格輸入法說話。
【她離瘋不遠了,先送她去曝光室】
李娜麗:?
李娜麗看了一眼還算正常的水牛,雖然疑惑,但他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隊友,在水牛準備戒備的第一時間直接把她制服了。一上手李娜麗就知道水豚肯定沒有說錯,水牛的戰鬥意識很低下,倒不如說有點像是身體正在反抗,腦子正在拼命抑制身體的反抗。
呼叫總園人工智能,光标引路,預計路程是半小時。
[但是情況緊急,我想現在正式啓用緊急預案的時候了]
總園人工智能這樣說道。
[您能夠看到,光标的空間位置離您非常近,只是垂直距離比較遙遠,我可以為您疏散一路上的人群,只要能夠擊穿空間之間的隔斷層,就能夠一路向上。祝您一路順風]
李娜麗:......
他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行吧。”
這樣說着,雜毛兔子跺了跺腳:“別把賬單給我們寄回去就行了,這是緊急避險,我已經提前報備了。”
說話間,他看了水豚一眼:“你還行嗎?”
看見水豚點頭,李娜麗靴子上光芒大盛。
“好,那就跟緊。”他說:“建築物碎塊自己閃避。我上了。”
兩腿發力,地面蛛網狀裂縫猛地炸開,音爆雲蕩開幾次,因為力量太過集中,在空間隔斷之間其實并沒有多少損失,只有能容人通過的小小開口。李娜麗一路向上,連破五道隔斷,最後沖破最後一道隔斷,直接彈到曝光室的天花板上。
在空中幾次翻轉卸力,他把水牛推到曝光室坐班的水母面前:“她好像有點狀況,麻煩你看一下怎麽處理。”
水母,原本面前還擺着一小桶泡面,現在地板被打穿了,帶上來的灰像是海浪,啪啦一下騰起來,和李娜麗一起打在天花板上,如同海浪撞上了礁石,濺得到處都是。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桶灰塵濃度超标、湯的顏色都發生了改變的泡面,抖了抖身體把灰抖掉,再看了看水牛,擡起左邊的觸手指向左邊:“進第一曝光室。”
李娜麗壓着水牛去了。在水母把自己身上抖幹淨,準備坐下的時候,那個洞裏又跳出來一個。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流程,因為起跳起的太猛了,沒辦法直接一個抛物線落到地面上,所以都是要先去天花板上走一趟,帶起一股灰塵的海浪,然後落到地上。
剛把灰抖完的水母,重新變成了一只灰水母。
灰水母:“......你們三園的人是有什麽毛病嗎?”
他又開始抖灰,一邊抖,一邊上下飄。水豚的情況看起來還行,水母拿出一只容器給她:“我覺得你可能需要把你身體裏的東西清理出來。等你清理完之後,我會替你重新接上手臂,這樣可以嗎?”
太需要了,非常專業快速準确,判斷的很對。次品活性尚未消失,水豚甚至能感受到身體裏輕輕抽搐蠕動的感覺,那種黏膩感覺讓人全身難受,她非常需要趕快清理一下。
這件事情得從水牛吃瓜吃得很開心的那裏開始說起。之前就說過了水牛帶水豚走的這條近路是有安全隐患的道路,畢竟是接續空間,不穩定那是必然的,偶爾也會在這裏跑進來別的次品,但是問題不大,畢竟是不穩定空間,位面兼容性變化很大,有的時候根本就不用管,它自己就被擠死了。
但是這次不同。
空間裂縫打開,次品從裏面一下湧出來的時候,她們距離目标樓層還有三層。
水牛,有點尴尬的哈哈哈:“哎呀,糟糕,還是污染性比較強的那種,哈哈哈不好意思哈,麻煩你跟我一起把它清退了吧。”
水豚:嗨呀這都能加班我真是服了:)
畢竟是在垂直空間,水豚只有一只手能用,另一只手還要保護蛋,而且因為是不穩定空間,清退到最後,她們兩個發現,哦嚯,還有兩個次品沒給塞進去結果縫隙已經閉合了。
這下可真是頭禿了。
這像是高機動性鼻涕蟲一樣的次品,還在水牛的手裏瘋狂扭動,水牛想了想,在水豚驚恐的眼神當中,把它直接塞嘴裏了。
【我沒帶容器,sorry~】
水牛打手語。
【我的評分容納一個到極限了,這個該你了,不好意思哦到時候請你吃飯】
事情到這裏發展都很正常,水牛也基本能保持穩定,然而就在她剛剛脫離接續空間的那一刻,她轉身就給了想上來的水豚一腳。
水豚:?!你瘋了吧!
這個想法出現的瞬間,她立刻意識到,哦,這個人可能是真的瘋了。
于是纏鬥開始,水牛的自我穩定性還行,一直在用意志力抵抗,她真不愧是總園安全科的人,雖然最終被水豚制服,但同樣卸掉了水豚的手臂。
把次品收走處理,水母查看了一下水豚的狀況,碰了一下兩個人的評分後,做思考狀:“原來如此,你就是那個三園水豚,分好高啊,分高就是好——你去簡單處理一下就行了,問題不大,最近多吃點潤喉糖,沒別的問題。”
簡簡單單就把她打發走了。
[雖然這種行為可以定性為馬後炮,但是我還是想要提醒水豚小姐,本機為您規劃的都是現階段的最佳路線,雖然能夠理解您想要完成任務的迫切心情,但我認為安全同樣重要]
人工智能說。
[希望下次您在選擇路徑的時候,能夠聽從我的指揮和安排]
水豚摸了摸自己的嗓子,用力的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再不敢了,真的再不敢了。”
活動着自己的手臂,現在這一堆事情總算告一段落,她終于可以去違物辦把蛋給交接了。
羁絆的鎖鏈解除,蛋重新浮空起來,那只眼睛打量着水豚,在她面前繞了一圈,着重查看了她之前脫臼的手臂。
蛋罕見地有點沉默,甚至在用頂部的蛋殼頂了頂她,一直讓水豚活動了一下之後,才重新落下來。
“疼嗎。”蛋問她。
水豚:“沒關系,這個是看起來比較吓人,水母已經給我把關節接上了。”
“我不理解。”蛋說:“那些東西其實并不能夠傷害到您。你可以毫不猶豫的裂縫中湧出的次品。但你卻允許瘋子對你的傷害。如果您解除了我的羁絆。或許我可以避免讓你受傷的事情發生。這是源于不信任對嗎。”
哈哈那當然了不然還能怎麽樣。
本來她是打算直接用這樣擺爛的回答一敷衍算了,但是不知為什麽,她突然想起了之前馬姐跟她說的話。
“某種程度上,它像幼崽,在用自己學到的東西對待這個世界。”
于是話到嘴邊,水豚斟酌起來。
那只眼睛始終注視着她,像是等待答案,更像是等待宣判。水豚覺得也許蛋一直都知道她的不信任,她也不可能信任一件随時會失控的成長型物品,但是兩個人一直都在共同粉飾太平,蛋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部分。
它叫她母親,雖然水豚并不承認,也沒有母性,但哪怕是為了以後着想,為了讓這個成長型物品能夠成長為不那麽麻煩別人,失控之後好收拾的物品,水豚覺得它的思想素質教育也很重要。不管她說的話會不會被聽取,至少這是一種觀點,多接觸一些觀點總是好的。
于是在這個問題上,水豚決定,認真的回答它一次。
“我嗓子有點疼,你能看得懂通用手勢嗎?”她咳嗽了兩聲:“如果不能的話,我書面來回答這個問題,現在說話不太方便。”
那只眼睛瞳孔放大了一下,像是沒有想到能夠得到這樣的回答。很快,蛋說:“對不起。我不懂通用手勢。我會盡快學會的。”
那好吧。
水豚點點頭。向旁邊辦公室要了紙筆,她略加思索,開始書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