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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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物辦封鎖有一段時間了。

總園的安全科今天值班的是藍環水母小組,她的小組現在正紮在辦公室外面,随時準備應對突發事件。

“空間折疊疊他(髒話),要不是現在空間施工沒完成,直接把違物辦的空間截斷,咱們早進去了,還用在這裏等。”一只觸手上挂着電子煙的藍環水母吸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吸的,反正是吐出來一堆煙。

藍環水母:“在自己地盤上(髒話)讓兩個外人動手,說出去把臉都丢完了。”

貝爾徹海蛇:“你能閉一會兒嘴不?從出勤到現在,你嘴停過沒?不會說話閉嘴,還有水母沒有臉,你不用擔心把臉丢完的問題。”

過了幾秒,貝爾徹海蛇:“其實我覺得不用這麽緊張,之前章魚說這是成長型物品,我大膽猜測一下,這可能是成長型物品的一種成長方式。”

“猜猜猜,你一天就知道猜,大膽猜測,我看是離譜猜測。”藍環水母的煩躁從每一根觸須上身透出來,連呼吸的聲音都變大了。這個水母一焦慮就說髒話,她的小組裏前兩天剛有一個組員因為違禁物品失控因公住院,現在正是她的敏感期。

藍環水母焦急地看着門,心裏已經開始過破門的策略。說起這個她就又想罵人,空間折疊施工期間不能随意截斷或者續接空間,很多合理入侵手段都被否決之後,剩下的大部分就只剩下物理方法了。她不是不信任三園的兩位,只是未登記收錄的全新違禁品,再怎麽小心都不為過——她很擔心裏面的兩個人。

“這死門。”她喃喃:“一點動靜都聽不見。”

門外焦慮的氣氛并沒有蔓延到門內空間,李娜麗和水豚正處在一種非常新的緊張狀态之中。

“回路覆寫停止了嗎?”

“沒有,它還在繼續!”

李娜麗撲克臉已經維持不下去了,他一臉頭好痛的表情,擊碎一片剛剛完成的回路,大聲宣布:“我告訴你,我這次回去絕不可能給你寫情況說明!”

水豚的撬棍舞得像是螺旋槳快要起飛:“現在是說這話的時候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時候你告訴我你要溜了?我告訴你這不可能!”

說話間,剛被擊碎的回路又一次完成了複寫,藍色的光路向着更遠方延伸,幾乎已經要将整個空間占滿了。

快要蔓延到大門了。

看了一眼,水豚立刻收回了目光。

新的一波進攻結束,兩人在銀藍色的光屑中落到地上,李娜麗從戰術腰帶裏掏了一顆強化三性的藥扔嘴裏,高強度的戰鬥讓他也開始氣喘:“怎麽樣,能開門讓他們進來嗎?”

水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的傷痕:“開不了,這個光路法則強度比咱們位面的要強,我擔心外面的人來不及進來,光屑就飄出去了。”

水豚:“它現在的行為不像是攻擊,更像是一種防守,這種光路對人的損害性不大,但是覆蓋面很廣,我推測可能是一種成長行為。一般來看成長物品的成長行為都有時效性,而且現在光路生成的速度明顯越來越慢了,咱們可以再拖延一會兒。”

把藥硬咽下去,李娜麗咬着牙,扯出一個殺氣騰騰的笑容:“那看來,咱們就只能跟它硬磨了。”

李娜麗:“那就車輪戰,我先上,你休息。”

水豚一愣:“可你才剛吃藥啊!”

李娜麗:“趁藥效還在我還能動,之後要是我動不了了,那就全靠你了。”

十二園的違物辦連接着違禁物品收納室,這處空間獨立性相當之強,幾乎不存在從內向外或者從外向內突破的可能性,在規劃最初,大家對于這個地方的定位大概就類似于“最牢固碉堡”或者“超大威力空間炸彈”,必要時刻可以直接通過舍棄一小片空間,直接湮滅掉裏面的所有物品。

但是這種行為代價太大了,目前都還只是停留在設想的階段,安全科的工作要求之一就是“永遠別讓違物辦爆炸”。

回路覆寫速度更慢了,但依然在繼續。

水豚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她看了一眼因為法則對抗已經動彈不得,被她拖到門邊上的李娜麗,那只兔子勉強沖她豎了個拇指表示自己還有理智,對于肢體的控制權也尚未喪失。

這個東西在定級上可能會直接定ex,尚未達到超違禁品的行列,但肯定不是普通物品了。

這場戰鬥的含金量實在是太高了,光憑這一件事情,她覺得單位真的應該給她發兩倍獎金——要是她回去了,她一定要額外寫一封報告申請一下兩倍獎金。

空中漂浮的銀藍色光屑越來越多,水豚覺得自己快不行了,甚至已經煩躁的産生了“實在不行那就拖着這個空間一起自爆算了”的想法,反正自從她本人的錨點松動之後,她已經寫過兩篇關于“錨點武器”的調研了。她知道情緒逐漸極端化是因為法則對抗正在升級,但是這種情緒并不是積極調整就能立刻緩解的,像是強制病态的疊加,這種想法總是控制不住出現在她的腦袋裏。

......還是兔哥有經驗,察覺到情緒不對的時候先卸掉自己的四肢,讓他沒辦法自爆。

思緒漸漸混雜,手腳開始變得沉重,空氣慢慢變成了汞,柔軟、光滑、有毒。漂浮的銀屑逐漸凝聚,回路覆寫并未停止,水豚看着那顆飄在空中,無知覺的蛋,心漸漸沉下去了。

錨點武器,是不是真的會在這裏得到一次實驗呢?

她愣了一下。

有什麽東西刺破了汞的包裹,穿透混沌儀式和僵硬的軀體,從最深處最無形的意志裏,環住了她。舒緩,柔曼,是随意的西風,是灑落的冷月,是擊打礁石的浪花,是人眼不可見的熒光粒子。

是歌聲。

她突然反應過來。

這是塞壬的歌聲。

她的靈魂被塞壬的歌聲魅惑了——不對啊這家夥是什麽時候動手給她下的魅惑?在兩人見面時大廳裏嗎?

現在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水豚意識到她必須抓住這短暫的清明,趁着窗口期一口氣徹底粉碎這個物品——無法保全的時候,銷毀便是第一選擇。

像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意,塞壬的歌聲變得激昂起來,如同擂鼓戰曲,令人熱血沸騰。踏着鼓點,應着旋律,水豚進步騰起!

回路銀藍的亮光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灼傷人的眼睛,視野被奪走了,已經不可能從眼睛這裏得到任何疼痛和白光之外的信息。但她不能停下——她決不能失手。

她聽見了輕微的破碎聲,像是冰面裂開,也像是雛鳥破殼。

穿刺的動作完成了。并沒有穿透堅硬的蛋殼或回路,她聽見肌肉撕裂,鮮血飛濺,汩汩如同泉鳴,黏膩沾了滿手。

柔軟的東西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肩上——是手指嗎?那是手指嗎?

溫暖的、柔軟的、像是生物的什麽東西小心翼翼的靠過來,壓抑着咳嗽,輕輕地蹭了蹭水豚的頭毛。

“您看,母親。”他輕聲說:“我和您......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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