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愛人
愛人
番外一【婚後熱戀】:
06.
陳京澍是在周四做的手術,術後恢複一周,主治醫師開始為他做針對性的身體各項指标數據。
原本林逾靜還十分緊張,擔心陳京澍的日常作息,飲食不達标準。
結果各項數據檢測報告都呈良好狀态,甚至大大超出預期值。
連一初商定的三年觀測保養,都改期至五年。
送走醫生,林逾靜坐在床邊,臉色不甚好,責怪道:“我還是覺得三年一觀測保養,最穩妥。”
作為他的枕邊人,林逾靜深知陳京澍的工作狀态。
他很多時候并不在意社會的看法,但最愛和自己做比較,永遠都在超越上一秒的本我。
所以,無論是學習,還是工作。
即使面對他不擅長,不喜歡的專業,他也會要求自己做到極致。
華仁講求四季度法則。
一年十二個月,每三個月為一季度。
開年他要開門紅,第二季度他又要超越上一季度創下的鴻運,到了年末收官戰,陳京澍多少會顯得力不從心。
他不喜歡讓她擔心,總會通過在床上賣力的方式,獲取她的信任。
林逾靜表示此舉是受用的,但作為共度一生的夫妻,她不接受。
“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陳京澍拍拍她手背說道。
林逾靜皺了下眉,“都是奔三的人了,哪裏還年輕。我如果知道你背着我和醫生這麽籌謀,一早我就反對了。”
“媳婦兒,我身體行不行,你還不知道嗎?”陳京澍還故意用床笫之事作為搪塞理由,“你要不信,今晚咱們找一部小電影,一起鑒賞學習下。”
林逾靜沉下臉色,更為不悅,“陳京澍,我在和你講很嚴肅的事情。”
他們現在已經沒有什麽憂慮了,錢、權、勢力幾乎都達到了頂峰。
同時對于最原始的生老病死的畏懼,也達到了頂峰。
她沒有陳京澍那麽善于表達愛意,可實際上,她的愛不比陳京澍少半分。
決絕潇灑,也是敵人直擊軟肋,她一個孤女毫無具備反擊的能力。
“靜靜,你聽我說。我的心髒,真的沒有大家想得那麽嚴重。”陳京澍見她真的生氣了,急忙拉過人坐進懷中,溫言解釋道。
“我初到陳家時,太多人把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那時陳家也算風雨飄搖。
陳家兩房,子嗣不盛。
陳今宜因是女孩,從入職董事會開始,就不斷被那群老古董拿性別嚴防死守。
那麽多年來,多的是圖謀不軌之人,準備在陳鎮風離去後,搞垮陳嵘清和陳家,吃華仁這個絕戶。
可總歸,當時還有陳今宜這一絲血脈在,華仁也還有掙紮的可能。
但身為幻想中的大家族接班人,陳今宜也遭受惡劣的商戰。
他們下流,卑鄙,企圖利用女性的性別劣勢去抹黑陳今宜。
和陳京澍不同的二十七歲,陳今宜活在黃色謠言中。
為此,陳今宜原定的婚約被迫取消,她在最好的年紀當着媒體發聲,這輩子将獻身于華仁的創建,終身不婚不嫁。
陳京澍的出現,才算是真的改寫了很多人的布局。
始終夾雜在華仁皇太女身上的流言蜚語一夜散盡,所有矛頭有了新的主人。
其中最不服不忿的,當屬大房太太華嘉。
她年輕喪夫,被夫家和娘家各種利益牽扯,強行逼迫在二十多歲的年紀守寡。
華嘉安慰自己就當為了女兒,餘生就真的只為陳今宜而活。
眼看着女兒從穿公主裙,到哭着剪去及腰的長發。
小時候,大家都叫她華仁小公主,後來她是人人懼怕的老巫婆。
沒有享受過半分世家公主的待遇,卻遭受了其他世家千金從沒有經歷過的風波詭谲。
所以,眼看着陳京澍要奪去自己女兒的所有,身為母親的華嘉最先出手。
只是她太急不可耐,甚至還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
華仁太子爺便在被接回陳家的第二天,于京郊出了車禍,生死未蔔。
有大房的份兒,但也有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元素在內。
陳京澍也是長大後才懂,與其費心費力精心策劃商業鬥争,利用資本力量直接讓一個人消失在世上,才是最便捷節約各方時間的招數。
好在,少年後來沒有變成揮動屠刀的惡龍。
“你沒有怪過大伯母嗎?”林逾靜問道。
陳京澍長嘆口氣,“但其實,大伯母的人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今宜姐給叫停了。那天,是另外的人...”
他不是聖父,但也會本能憐憫女性,“我相信大伯母是被逼急了。”
“你知道今宜姐婚約是為何取消嗎?”
“不知道。”
從前陳京澍不願告訴她陳家的事,連陳家老宅也不怎麽帶她去。
但從第一次駐足庭院外時,她就能感受到那個地方并非像外人所看的富麗堂皇,也有道不出的哀傷。
“今宜姐曾經遭人暗算,被拍到宿在一個業界前輩床上。雖然什麽也沒發生,可輿論便是這樣。”他們想毀掉陳今宜,卻發現她是個鐵娘子。
任風言風語将她定義成蕩婦,也不影響,她日後成為華仁最具話語權的董事之一。
“所以,大伯母才恨。和其他那些想要争奪權利,利益的人相比,大伯母只是心疼女兒。”他願意去諒解。
“雖然苦難不該被攀比。但聽說大伯父和大伯母的感情一向很好,我就也不自覺思索,如果有天我不在了,旁人是否也可以對你寬容一些。”
他應該也是畏懼死亡的,會怕陳家子嗣不盛是個詛咒。
連林逾靜下輩子命運裏的坑窪,他都想要用無量功德去填補。
“你怎麽想那麽多呀!”那個時候,他們甚至不知還有沒有未來。
陳京澍挑眉,帶着開玩笑的語氣道:“所有人都以為華仁的太子爺,和皇太女過着旁人幾輩子都得不來的榮華富貴日子。可留學那幾年,出過的車禍估計比這輩子都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學校食堂的飯太難吃,喝杯橙汁都會食物中毒。就你之前遇到的校園槍擊事件,我一年能遇上兩三次。”
所以,他雖因車禍誘發家族心髒病,但情況并不嚴重。
就如醫生所講,他主要的病發因出自本身的執念。
現在他執着的姑娘每日守在他身邊,成為他共度一生的妻子,那麽心髒自然就快速好轉好奇。
“我本身身體就不差,你多愛我一點兒,我能再活百年。”
林逾靜聽了這些,其實內心滿是愧疚。
将陳京澍送到陳家,本就和她脫不開關系。
“阿澍,我以為你到了陳家,會過得很好。”
“忘了?你說你喜歡陳家的陳京澍。”并不是埋怨她,而是,他真的覺得就該去為她的喜好做争取,“但現在都已經過去了,是我們在一起。這就足夠了。”
林逾靜顫了顫唇角,抱住他,“阿澍,不是的。那些話從來不是出自我本心,我愛的,只是陳京澍,無關你是陳家的陳京澍還是澎鎮的陳京澍。”
“我知道。”陳京澍颔首,低吻在她眉心,“那以後,也要這麽愛我,好嗎?”
“好!”
她已經得到了從前所有不得之物,但唯有陳京澍,是一直存在于她生命中的。
“阿澍,那你之前非要帶着華仁轉型,是不是就考慮到未來,我們的孩子...”
陳京澍算是一個膽大心細,鐵漢柔情的人。
對企業經營,和錢、權、名利有屬于自己的善惡觀。
特別進到陳家這個顯赫的豪門氏族,經歷了幾場生死,他對世人常追逐的浮華,就已經淡薄起來。
但縱觀古往今來,家族企業不可避免存在家族化,特別對于華人祖業。
更有悖論,當一個先祖創建了非凡的家族企業,那麽就不可避免出現子孫後代為家産鬥的分崩離析。多數被淹沒的企業,并非全然死于外部的時代淘汰,而是家族危機。
陳家的家族危機并不嚴峻,無非是子嗣單薄。
但夾雜了陳老爺子的重男輕女,對陳今宜母女多年的不公待遇,從而激發了較深了家族矛盾。
好在陳京澍和陳今宜都屬于冷靜的人,面對許多誤會,還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溝通交談。
他們姐弟一致認為,企業的財富可以繼承給子孫,但父輩的個人能力、盤根錯節的關系人脈網,卻是隐性的資源。
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都不是容易得以延續的。
與其陳家大房、二房百年怨怼,不如給各自的子孫謀慮深遠的立身之本。
去除“家族化”标簽,添加基金會和監事會。
縱使有無能的子孫,他們也能護之周全。
林逾靜鼻腔泛酸,“阿澍,你給旁人都謀劃了出路,那給自己求了什麽?”
“求了你呀!”陳京澍看着她,手掌摩挲着她後腰,“功名利祿我不稀罕的,我就只求一個你,一個和你一同組建的家。”
林逾靜将耳朵貼到他心髒處,聽着均勻有力的跳動,她竟是那般的滿足。
“阿澍,你是不是想要寶寶了?”他們之間,糾纏十幾年。其實早就有種共度百年的感覺。
陳京澍低笑一聲,拍了拍她後背,“媳婦兒,咱們家生寶寶,什麽時候生,生幾個,都由你說了算。”
他是個自覺且有擔當的人,林逾靜一點不怕和他共同孕育生命。
只是她還有些未實現的抱負,所以剛剛聽他為子孫謀劃好前路,才想問問他是不是想做爸爸了。
“作為男人,其實永遠無法和女人感同身受生育的苦。所以,生育權也該由你做主,生或不生,我都只做你前行路上的同夥。”
“我的靜靜呀!你不用擔心世俗的流言蜚語,在我這裏,你永遠會先是自己,其次才是我的妻子,別人的媽媽...”
“而我,選擇做了你的丈夫,就一定會承擔起終生照顧你的責任。”
且,他們永遠會是愛人。